第72章 地狱先锋
白光消散时，艾伦的脚踩在了实地上——但地面在摇晃。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头顶炸响，暴雨像鞭子般抽打在他的脸上。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黑色的天空，和一道道撕裂云层的闪电。维罗妮卡站在他身边，金色的源石能量护罩在暴雨中闪烁不定。他们站在一处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狂风几乎要把他们吹下去。前方，风暴之眼的中心区域被旋转的云墙包围，云墙内部隐约可见一座悬浮的尖塔。塔顶，一个身影站在雷光中，正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传送误差。”艾伦抹去脸上的雨水，系统界面在视野中展开，“坐标偏移了八百米，我们落在风暴屏障外围了。”
维罗妮卡的护罩在狂风中剧烈波动。
她闭着眼睛，胸口的源石光印像心脏般跳动。金色的纹路从光印蔓延到她的脖颈、脸颊，最后在额头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那符文亮起时，周围的暴雨突然减弱，狂风在她身边三米外转向，形成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
“我能感觉到她。”维罗妮卡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金色的流光旋转，“风暴女巫——她在塔顶看着我们。她的情绪……很复杂。警惕、敌意，但还有一丝……好奇。”
艾伦看向那座悬浮尖塔。
系统鉴定之眼激活。
【目标分析：风暴之眼核心塔】
【建筑类型：古代魔法塔（元素系）】
【建造年代：约1200年前】
【当前状态：能量护罩激活（风暴屏障），防御等级A+】
【塔内生命迹象：1个（强大魔法波动）】
【威胁评估：高（不建议强行突破）】
“我们没有时间慢慢交涉。”艾伦说，他的声音在雷声中几乎听不见，“地狱之门已经打开，巴洛炎魔正在穿越。十二小时——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维罗妮卡点头。
她的手按在胸口，源石光印的光芒增强。金色的能量像水波般扩散，在她身前凝聚成一个复杂的魔法阵。阵图旋转，中央浮现出一个符号——那是埃拉西亚王室的徽记。
“以埃拉西亚王室血脉之名。”维罗妮卡的声音穿透风暴，“风暴女巫，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地狱之门已经打开，恶魔大军正在涌入。大陆面临毁灭，我们需要盟友。”
她的声音被魔法放大，在峡谷中回荡。
三秒。
五秒。
十秒。
没有回应。
只有雷声和暴雨。
艾伦的手指在系统界面上快速滑动。他在计算——计算穿越风暴屏障的最短路径，计算塔内魔法波动的强度，计算强行突破的成功率。数字在眼前跳动：成功率23%，伤亡概率71%，时间消耗预计47分钟。
太低了。
“等等。”维罗妮卡突然说。
她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盯着尖塔方向。源石光印在她胸口剧烈跳动，像要挣脱出来。
“她在……犹豫。”维罗妮卡的声音带着困惑，“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敌意在减弱，但恐惧在增强。她在害怕什么——不是怕我们，是怕……地狱？”
话音刚落。
尖塔顶端的雷光突然爆发。
一道闪电从塔顶射出，不是劈向他们，而是劈向天空。闪电在云层中炸开，灰黑色的云墙开始旋转、分裂，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内部，风暴平息，雨水停止，只有柔和的光从通道尽头照来。
通道宽度仅容两人并肩。
长度超过三百米。
通道两侧，旋转的云墙像活物般蠕动，内部隐约可见闪电的脉络。
“邀请还是陷阱？”艾伦问。
维罗妮卡闭上眼睛感知。
“邀请。”她睁开眼睛，“但通道只能维持五分钟。她在塔顶等我们。”
没有时间犹豫。
艾伦迈步走进通道。
维罗妮卡紧随其后，金色的护罩缩小到仅包裹两人身体。通道内部出奇的安静，外面的雷声、风声、雨声全部消失，只剩下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通道两侧的云墙在缓慢旋转，那些闪电的脉络像血管般跳动，散发出臭氧和魔力的混合气味。
走了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通道开始收缩。
云墙向内挤压，通道宽度从两米缩到一米五，再缩到一米。艾伦能感觉到云墙中蕴含的能量——那是纯粹的风暴元素，每一缕都能撕裂钢铁。维罗妮卡的护罩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她在测试我们。”维罗妮卡低声说。
艾伦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系统界面上输入指令。
【系统能力：能量中和场激活】
【消耗：200金币/秒】
【效果：中和半径五米内的非物理能量攻击】
无形的力场从艾伦身上扩散。
挤压的云墙突然停滞，那些闪电的脉络像遇到天敌般退缩。通道重新扩张到两米宽度，压力消失。维罗妮卡惊讶地看着艾伦，但没时间询问。
最后一百米。
他们走出通道，踏上尖塔底部的平台。
平台由白色石材建造，表面刻满古老的符文。符文在雨中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阵图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穿深蓝色长袍，长袍上绣着银色的风暴纹路。她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像被闪电染过，在脑后束成简单的发髻。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银色，瞳孔深处有细小的闪电在跳跃。她手中握着一根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风暴在旋转。
风暴女巫。
系统鉴定之眼自动分析。
【目标：风暴女巫（真名：塞蕾娜·风语）】
【年龄：约350岁（精灵混血）】
【魔法专精：风暴元素魔法（大师级）】
【实力评估：传奇法师（准圣域）】
【当前状态：警惕、恐惧、犹豫】
【情绪分析：对地狱势力极度恐惧，对人类不信任，但对王室血脉有微弱好感】
塞蕾娜看着他们。
她的银色眼睛在艾伦和维罗妮卡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维罗妮卡胸口的源石光印上。她的表情出现一丝波动——那是惊讶，还有一丝……怀念？
“王室血脉。”塞蕾娜开口，声音像远方的雷鸣，低沉而有力，“还有……泰坦的气息。有趣的组合。”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艾伦直接切入主题，“莫德雷德大公爵在王都郊外打开了地狱之门，巴洛炎魔本体正在穿越。十二小时内，五千恶魔大军将涌入埃拉西亚。我们需要盟友，需要能对抗地狱的力量。”
塞蕾娜的银色眼睛眯起。
她手中的法杖轻轻顿地，平台上的符文亮起更强的光芒。周围的暴雨突然加速，雨滴像箭矢般射向平台，但在符文光芒前全部蒸发。
“地狱。”她重复这个词，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你们知道地狱意味着什么吗？不是那些低等恶魔，不是炎魔，甚至不是七领主。地狱意味着……深渊的注视。一旦深渊真正注意到这个世界，一切都将终结。”
“所以我们才需要阻止。”维罗妮卡上前一步，胸口的源石光印亮起，“塞蕾娜女士，我能感觉到你的恐惧。但恐惧不能解决问题。如果地狱之门完全打开，如果巴洛炎魔降临，风暴之眼也无法独善其身。恶魔会吞噬一切，包括这里。”
塞蕾娜沉默。
她的银色眼睛盯着维罗妮卡，瞳孔深处的闪电跳跃加速。平台上的符文光芒开始波动，像她的情绪一样不稳定。
“三百年前。”塞蕾娜突然说，声音变得遥远，“我还是个年轻法师，在元素城学习。那时地狱势力第一次大规模入侵，七领主联手打开了三个地狱之门。我的老师——传奇风暴法师加尔文——带领一支法师团去关闭其中一个。他们成功了，但代价是……全军覆没。加尔文老师临死前传回最后的影像，我看到了……看到了地狱深处的景象。”
她抬起手。
法杖顶端的蓝色宝石亮起，投射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内部是燃烧的岩浆和扭曲的岩石。无数恶魔从裂缝中涌出，它们撕咬着一切活物。画面中央，一个身穿蓝色法袍的老法师站在魔法阵中，他的身体正在崩解，但手中的法杖还在释放最后的闪电。然后，画面转向裂缝深处——那里有一双眼睛。
巨大的、燃烧的、充满无尽恶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画面，看向这个世界。
然后画面中断。
“深渊主宰。”塞蕾娜的声音在颤抖，“地狱的最深处，比七领主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加尔文老师的牺牲只关闭了那个地狱之门三年。三年后，裂缝重新打开，而且更大。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对抗地狱是没有意义的。它们无穷无尽，它们会不断回来。唯一的生存之道，是躲起来，让它们忽略你。”
平台上一片寂静。
只有雨声和雷声。
艾伦看着塞蕾娜，看着这个活了三百多年的传奇法师眼中的恐惧。他能理解——亲眼见过那种存在，任何人都会留下心理阴影。但他也知道，恐惧不能成为逃避的理由。
“如果所有人都躲起来。”艾伦开口，声音平静但有力，“那地狱就会吞噬整个世界。到时候，躲在哪里都没用。塞蕾娜女士，你躲了三百年，但地狱还是来了。莫德雷德打开的地狱之门就在王都郊外，距离风暴之眼只有四百公里。恶魔大军涌入后，第一个目标会是王都，第二个目标会是所有魔法聚集地——包括这里。”
塞蕾娜的银色眼睛盯着艾伦。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艾伦说，“系统分析显示，地狱之门完全开启后，恶魔大军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攻陷王都，四十八小时内扫平周边所有人类据点，七十二小时内开始进攻魔法聚集地。风暴之眼的能量波动在五百公里外都能探测到，恶魔不会放过这里。”
系统界面在艾伦眼前展开。
他调出分析数据，投射到空中。
三维地图显示地狱之门的坐标，红色的扩散波纹代表恶魔大军的预计推进路线。那条路线像瘟疫般蔓延，覆盖王都，覆盖周边城镇，最后覆盖到风暴之眼的位置。时间轴在下方跳动：12小时、24小时、48小时、72小时……
塞蕾娜看着那些数据。
她的表情在变化。
恐惧、挣扎、犹豫，最后变成一种决绝的苦涩。
“你们要我做什么？”她问。
“关闭地狱之门。”艾伦说，“或者至少拖延巴洛炎魔的穿越。我们需要时间集结军队，需要时间寻找其他碎片，需要时间准备决战。你是传奇风暴法师，你的魔法能干扰空间裂缝，能延缓地狱之门的开启速度。”
“代价呢？”塞蕾娜的声音很冷，“加尔文老师用生命只关闭了一个地狱之门三年。我现在去干扰，最好的结果是拖延几个小时，最坏的结果是……引起深渊主宰的注意。那双眼睛如果再次看向这个世界，我们都得死。”
维罗妮卡走上前。
她伸出手，胸口的源石光印光芒大盛。金色的能量像丝线般延伸，连接到塞蕾娜手中的法杖。法杖顶端的蓝色宝石突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内部的风暴旋转加速，发出低沉的轰鸣。
“源石。”维罗妮卡说，“七块碎片集齐，可以修复世界的屏障，可以永久关闭地狱之门。这不是拖延，这是终结。塞蕾娜女士，我们需要你的力量，需要你的知识，需要你帮助我们找到其他碎片持有者，帮助我们对抗地狱。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这是整个埃拉西亚的战斗。”
塞蕾娜看着法杖。
看着宝石中旋转的风暴。
看着维罗妮卡眼中的坚定。
她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雷声在头顶炸响，闪电照亮她灰白色的头发，照亮她银色眼睛深处的挣扎。三百年的恐惧，三百年的逃避，三百年的孤独……在这一刻，都在动摇。
“如果我拒绝呢？”她最后问。
“我们会离开。”艾伦说，“去尝试其他方法。但十二小时后，恶魔大军开始推进。四十八小时后，它们会到达风暴之眼。到时候，你只能独自面对。或者……再次逃跑，找一个更远的角落躲起来，直到地狱找到你。”
又是沉默。
雨越下越大。
平台上的符文光芒在雨水中闪烁，像在呼吸。
塞蕾娜闭上眼睛。
她手中的法杖开始颤抖，宝石中的风暴旋转到极限。然后，她睁开眼睛，银色瞳孔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的、疲惫的、但坚定的光芒。
“带我去地狱之门。”她说。
---
传送的光芒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短程相位传送，而是塞蕾娜开启的远程传送阵。平台上的符文全部激活，蓝色的风暴能量与维罗妮卡的金色源石能量融合，形成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通道另一端，是王都郊外的景象——但那是从高空俯瞰的视角。
三人走进通道。
空间扭曲，压缩，然后展开。
他们出现在一片丘陵地带的上空，脚下是塞蕾娜用魔法维持的悬浮平台。平台离地面约三百米，从这个高度，能清楚地看到下方的景象。
艾伦的呼吸停滞了。
下方，原本是王都郊外的一片平原，现在变成了地狱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横贯平原，裂缝长度超过两百米，宽度正在缓慢扩张。裂缝内部是燃烧的岩浆和扭曲的岩石，硫磺的气味浓得即使在三百米高空也能闻到。裂缝边缘，暗红色的能量像血管般蔓延，侵蚀着周围的地面。地面本身已经变成焦黑色，植被全部枯萎，岩石熔化成玻璃状的结晶体。
裂缝前方，一支军队正在集结。
那不是人类的军队。
是恶魔和亡灵的混合军团。
左侧是地狱恶魔——数百只小恶魔在焦黑的地面上奔跑、跳跃，它们的身高只有一米左右，皮肤暗红，头上长着短角，手中握着简陋的武器。小恶魔后方是几十只地狱犬，那些三头犬的体型像马一样大，三个脑袋都在流着涎水，六只眼睛燃烧着火焰。地狱犬旁边，站着十几只长角恶魔，它们的身高超过三米，肌肉虬结，手中握着巨大的战斧或铁锤。
右侧是亡灵军队。
骷髅战士排成整齐的方阵，数量超过三百，它们手持生锈的刀剑，眼窝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骷髅后方是僵尸群，那些腐烂的尸体移动缓慢，但数量更多，至少有五百。僵尸群中混杂着几只尸巫，那些穿着破烂法袍的亡灵法师手中握着骨杖，杖顶悬浮着绿色的亡灵火焰。
而在裂缝正前方，一个身影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莫德雷德。
系统鉴定之眼自动锁定。
【目标：莫德雷德·埃拉西亚】
【状态：地狱能量灌注（进行中）】
【实力评估：传奇战士（地狱强化）】
【当前行为：维持地狱之门开启，吸收地狱能量强化自身】
【威胁等级：极高】
莫德雷德的变化令人恐惧。
他原本是人类的身躯，现在却膨胀到接近三米高。皮肤变成暗红色，表面浮现出燃烧的符文。他的眼睛完全变成黑色，只有瞳孔深处有一点暗红的光芒在跳动。他身穿一套黑色的重甲，甲胄表面有岩浆般的纹路在流动。他手中握着一把巨剑，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他站在高台上，双臂张开。
裂缝中涌出的地狱能量像潮水般涌向他，被他吸收。每吸收一分能量，他的身躯就膨胀一分，气息就强大一分。高台周围，十几个亡灵法师正在维持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阵图将地狱能量引导、过滤，然后注入莫德雷德体内。
“他在用源石碎片的力量作为坐标。”塞蕾娜的声音在颤抖，“同时用自身作为容器，吸收地狱能量。这样下去，十二小时内，他会变成……半恶魔。实力会突破传奇，达到圣域门槛。到时候，配合巴洛炎魔本体，埃拉西亚没有人能挡住他们。”
维罗妮卡胸口的源石光印在剧烈跳动。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裂缝深处，那块源石碎片#3的存在。碎片被镶嵌在一个复杂的装置中，装置正在将碎片的力量转化为空间坐标，维持地狱之门的开启。同时，碎片也在吸收地狱能量，自身在发生某种……变异。
“碎片在被污染。”维罗妮卡低声说，“地狱能量在侵蚀它。如果完全污染，碎片会变成地狱神器，再也无法用于修复世界屏障。”
艾伦看着下方的军队。
看着裂缝。
看着莫德雷德。
系统分析数据在眼前跳动。
【地狱之门开启进度：47%】
【巴洛炎魔穿越进度：53%】
【恶魔军队数量：小恶魔x412，地狱犬x38，长角恶魔x16】
【亡灵军队数量：骷髅战士x327，僵尸x518，尸巫x7】
【莫德雷德实力增长速率：每小时提升8%】
【预计完全转化时间：9小时17分钟】
时间不多了。
“塞蕾娜女士。”艾伦转头看向风暴女巫，“你能干扰地狱之门多久？”
塞蕾娜闭上眼睛感知。
她的银色瞳孔深处，闪电跳跃加速。法杖顶端的宝石亮起，投射出对裂缝的能量分析图。图中，裂缝的结构、能量流动、薄弱点全部标出。
“最多三小时。”她睁开眼睛，“裂缝已经稳定，强行关闭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但我可以用风暴魔法干扰能量流动，延缓开启速度。每延缓一小时，巴洛炎魔的穿越时间就会延长两小时。但代价是……我会暴露。地狱领主会注意到我，可能会优先攻击。”
“三小时够了。”艾伦说，“维罗妮卡和我去攻击莫德雷德，破坏那个吸收装置。你负责干扰裂缝，为我们争取时间。如果我们成功破坏装置，地狱之门的开启进度会倒退，巴洛炎魔的穿越会被打断。”
“如果失败呢？”塞蕾娜问。
“那我们就死在这里。”艾伦的声音很平静，“但至少我们尝试过。”
塞蕾娜看着艾伦。
看着这个年轻人类眼中的坚定。
三百年前，加尔文老师也是这样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法杖。
“开始吧。”
---
战斗在十秒后爆发。
塞蕾娜首先行动。
她高举法杖，宝石中的风暴旋转到极限。灰白色的头发在魔力激荡下飞扬，银色眼睛完全变成闪电的颜色。她吟唱古老的咒语，声音像雷鸣般在天空中回荡。
“风暴之怒，听我号令！”
天空中的云层突然旋转。
原本就阴暗的天空变得更加黑暗，云层压低，闪电在云中密集闪烁。然后，第一道闪电劈下——不是劈向地面，而是劈向裂缝。
粗大的蓝色闪电击中裂缝边缘。
暗红色的地狱能量像被烫伤般收缩，裂缝的扩张速度明显减缓。裂缝内部的岩浆翻涌，传出愤怒的咆哮——那是巴洛炎魔的声音，穿越被打扰的愤怒。
塞蕾娜不停。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闪电接连劈下。
每一道都精准地击中裂缝的能量节点，干扰地狱能量的流动。裂缝的开启进度从47%开始波动，时而倒退到46%，时而勉强前进到47.1%。但总体趋势是——变慢了。
地面上的恶魔和亡灵军队出现骚动。
它们抬头看向天空，看向悬浮平台。小恶魔们发出尖锐的嘶叫，地狱犬的三个脑袋同时咆哮，长角恶魔举起武器。亡灵军队中，尸巫们开始吟唱，绿色的亡灵火焰在骨杖顶端凝聚。
但艾伦和维罗妮卡已经不在平台上了。
在塞蕾娜发动攻击的瞬间，维罗妮卡就开启了短程传送。
金色的源石能量包裹两人，空间扭曲，他们出现在地面——出现在莫德雷德所在的高台正前方，距离只有五十米。
莫德雷德睁开眼睛。
黑色的眼睛看向他们，瞳孔深处的暗红光芒跳动。
“艾伦。”他的声音变了，像两个声音重叠——一个是莫德雷德原本的声音，一个是低沉、沙哑、充满恶意的地狱之音，“还有……我亲爱的侄女。你们来送死了。”
维罗妮卡胸口的源石光印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叔叔，停手吧。”她说，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你在毁灭埃拉西亚，你在毁灭父亲留下的王国。”
“王国？”莫德雷德大笑，笑声中带着岩浆般的灼热，“那个懦弱的哥哥留下的烂摊子？不，维罗妮卡，我在创造新的王国。地狱与人类共存的王国。我会成为新的王，而你们……会成为我的第一批子民。或者，成为地狱的祭品。”
他举起燃烧的巨剑。
黑色的火焰从剑身蔓延，覆盖他的全身。他的气息再次暴涨，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高台上，那些亡灵法师加快了吟唱速度，魔法阵的光芒变得更亮，地狱能量像洪水般涌向莫德雷德。
艾伦动了。
他没有说话，直接发动攻击。
系统能力全开。
【能量中和场：最大功率】
【鉴定之眼：弱点分析】
【战斗预判模块：激活】
无形的力场以艾伦为中心扩散，覆盖半径二十米。力场范围内，地狱能量突然变得不稳定，魔法阵的光芒开始波动。那些亡灵法师的吟唱被打断，几个实力较弱的法师甚至吐出一口黑血。
莫德雷德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
“这是什么力量？”他盯着艾伦，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是魔法，不是神力，不是地狱能量……这是什么？”
艾伦没有回答。
他冲向高台。
速度爆发到极限，地面在他脚下炸裂。五十米的距离，三秒跨越。他跃起，手中出现一把长剑——那是系统用剩余金币临时兑换的魔法武器，剑身铭刻着破魔符文。
剑斩向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举剑格挡。
双剑碰撞。
黑色的火焰与破魔符文的光芒炸开。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高台的石材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周围的亡灵法师被震飞，魔法阵的光芒剧烈闪烁。裂缝中涌出的地狱能量出现一瞬间的紊乱。
艾伦后退三步。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莫德雷德站在原地，但手中的巨剑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黑色的火焰从裂痕中漏出，像在流血。
“有趣。”莫德雷德说，声音中的地狱之音更重了，“你真的很有趣，艾伦。等我抓住你，我会好好研究你的力量。现在……游戏结束。”
他双手握剑。
黑色的火焰完全爆发。
火焰凝聚成一条巨龙的形状，张开大口，扑向艾伦。火焰所过之处，空气燃烧，地面熔化，空间都在扭曲。
维罗妮卡出现在艾伦身前。
她双手按在胸口，源石光印的光芒像太阳般爆发。金色的能量形成一面护盾，挡在火焰巨龙前方。火焰与金光碰撞，爆炸，湮灭。冲击波将两人震飞，撞在高台的边缘。
维罗妮卡吐出一口血。
胸口的源石光印暗淡了一瞬。
“维罗妮卡！”艾伦扶住她。
“我没事。”维罗妮卡擦去嘴角的血，重新站直，“但那个装置……我们必须破坏它。我能感觉到，碎片#3就在高台中央的地下。莫德雷德用自身作为诱饵，真正的核心在地下。”
艾伦看向高台中央。
鉴定之眼穿透石材，看到下方的结构。
那是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由金属、水晶和魔法符文构成。装置中央，镶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源石碎片#3。但晶体表面已经出现黑色的纹路，那是地狱能量的污染。装置正在将碎片的力量转化为坐标，同时将地狱能量过滤、提纯，注入莫德雷德体内。
破坏装置，就能打断这个过程。
但莫德雷德不会让他们靠近。
而且，时间不多了。
天空中的塞蕾娜正在苦战。她干扰裂缝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地狱领主的注意。裂缝深处，巴洛炎魔的咆哮越来越清晰，穿越速度虽然被延缓，但仍在继续。更糟糕的是，裂缝中开始出现新的能量波动——另外两个地狱领主，暗影魔女和撒格拉特，似乎也在靠近。
地面上的恶魔和亡灵军队开始冲锋。
小恶魔像潮水般涌向高台，地狱犬的三头喷吐火焰，长角恶魔挥舞巨斧。骷髅战士的方阵推进，僵尸群缓慢但坚定地包围过来。尸巫的亡灵火焰像雨点般落下。
艾伦和维罗妮卡被包围了。
高台上，莫德雷德举起巨剑，黑色的火焰再次凝聚。
“结束了。”他说。
但就在这一瞬间。
天空中的塞蕾娜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停止干扰裂缝，转而将全部魔力注入法杖。宝石中的风暴旋转到极限，然后——爆炸。不是物理爆炸，是魔法爆炸。纯粹的风暴元素像海啸般扩散，覆盖整个战场。
所有魔法效果被干扰。
所有能量流动被打断。
地狱之门的开启进度从47%暴跌到43%。
巴洛炎魔的穿越进度从53%倒退到49%。
莫德雷德身上的地狱能量出现一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艾伦和维罗妮卡同时行动。
维罗妮卡胸口的源石光印燃烧起来——字面意义上的燃烧。金色的火焰从她胸口蔓延，覆盖全身。她的眼睛完全变成金色，头发在火焰中飞扬。她将全部源石能量注入地下，直接攻击那个装置。
金色的能量像根须般钻入石材，穿透魔法防护，击中装置。
装置表面的符文炸裂。
中央的源石碎片#3剧烈震动，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
莫德雷德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放弃攻击艾伦，转身冲向高台中央，试图保护装置。但艾伦挡在了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艾伦说。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剩余金币：300】
【是否兑换：圣光炸弹（一次性）】
【兑换消耗：300金币】
【效果：释放一次圣光爆炸，对地狱/亡灵生物造成巨额伤害，对友方无伤】
兑换。
艾伦手中出现一颗白色的光球。
他砸向地面。
光球接触地面的瞬间，爆炸。
但不是火焰爆炸，是光爆炸。
纯粹、神圣、充满净化之力的白光以爆炸点为中心扩散，像一颗小太阳在地面升起。白光所过之处，小恶魔尖叫着化为灰烬，地狱犬的三个脑袋同时燃烧，长角恶魔的皮肤像蜡般熔化。骷髅战士的灵魂之火熄灭，僵尸的腐烂身躯化为尘埃，尸巫的亡灵火焰被净化。
整个战场被清空了一半。
莫德雷德被白光正面击中。
他身上的黑色火焰像遇到克星般熄灭，暗红色的皮肤出现灼伤的痕迹。他后退，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恐惧？
“圣光？不可能！这个世界的光明神早已沉睡，圣光应该已经消失——”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维罗妮卡的攻击已经完成。
地下的装置彻底炸裂。
源石碎片#3从装置中弹出，飞向空中。碎片表面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大半，重新恢复暗红色的光泽。维罗妮卡跃起，抓住碎片。
碎片入手瞬间。
她的源石光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两块碎片——她体内的#2和手中的#3——产生共鸣。金色的能量像风暴般从她身上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维罗妮卡悬浮在空中，双眼完全变成金色，头发在能量激荡下变成纯粹的光丝。
她看向莫德雷德。
“叔叔。”她的声音变了，像无数声音重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是源石中蕴含的无数代王室血脉的声音，“以埃拉西亚王室之名，我命令你——停止。”
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让空间都在震动。
莫德雷德跪下了。
不是自愿的，是被那股力量强行压跪。他身上的地狱能量在消退，皮肤从暗红色变回原本的肤色，膨胀的身躯开始收缩。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不！这是我的力量！我的王国！我不能……我不能失去——”
裂缝深处传来咆哮。
巴洛炎魔的咆哮。
穿越被打断，地狱之门开启进度倒退，这位地狱领主彻底愤怒了。裂缝突然扩张，岩浆像喷泉般涌出。然后，一只巨大的手从裂缝中伸出。
燃烧的手。
皮肤是熔岩般的暗红色，表面有黑色的符文在流动。手指像柱子一样粗，指甲是燃烧的黑色晶体。那只手抓住裂缝边缘，用力。
裂缝被撕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裂缝中挤出来。
巴洛炎魔。
本体。
身高超过二十米，身躯完全由燃烧的岩石和熔岩构成。头上长着弯曲的长角，角尖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岩浆，嘴巴张开时，能看到喉咙深处的地狱之火。它背后有一对破损的翅膀，翅膀骨架是黑色的金属，翼膜是燃烧的火焰。
它完全降临了。
虽然提前了，虽然穿越不完全，但它还是降临了。
它站在裂缝前，低头看向战场。目光扫过塞蕾娜，扫过艾伦，最后停在维罗妮卡身上——停在她手中的源石碎片上。
“源石。”巴洛炎魔开口，声音像岩浆流动，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灼热，“王室的玩具。把它给我，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维罗妮卡握紧碎片。
她看向艾伦。
艾伦点头。
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但就在巴洛炎魔准备攻击时，艾伦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不是系统信息。
是……截获的通信。
【通信来源：亡灵法师公会（高阶加密）】
【接收方：地狱领主撒格拉特】
【内容：第一阶段计划完成。巴洛炎魔已成功降临，吸引埃拉西亚全部注意力。第二阶段将于24小时后启动，届时七领主将同时打开七个地狱之门，全面入侵。请确保您的军团准备就绪。】
大规模入侵的前奏。
艾伦的心沉了下去。
而同时，另一条信息出现在系统界面——这次是来自埃拉西亚王宫的正式通信。
【发件人：埃拉西亚国王（维罗妮卡之父）】
【收件人：艾伦·泰坦之心领主】
【内容：鉴于当前大陆危机，为巩固人类联盟，增强对抗地狱力量，王室正式提出联姻邀请。请与维罗妮卡公主于三日内返回王都，举行订婚仪式。此为国家政治需要，亦为团结各方势力之必要手段。请慎重考虑。】
联姻邀请。
政治手段。
艾伦看向维罗妮卡，看向她手中的源石碎片，看向前方正在逼近的巴洛炎魔。
地狱领主在眼前。
大规模入侵在24小时后。
而王室，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