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地狱潜入
艾伦看着三个恶魔巡逻兵消失在暗红色天际,直到翅膀扇动的声音完全被熔岩流动的轰鸣取代。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灼热的空气中化为白雾,瞬间蒸发。伪装的第一关过了,但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骨骼还在隐隐作痛,皮肤表面的鳞片像活物般微微蠕动,背后的翅膀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地图,燃烧荒原第三区的标记在暗红色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三十公里,二十三小时。艾伦收起地图,握紧腰间的恶魔长剑,迈步继续向前。黑色的岩石在靴子下碎裂,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脚印,很快被热浪抹平。
地狱领地的环境比想象中更加恶劣。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某种腐烂的甜腥气,那是死亡的味道。暗红色的天空没有太阳,只有一团团燃烧的云层,投下诡异的光影。远处,熔岩河流像大地的血管般蜿蜒流淌,橙红色的光芒映照着黑色山脉的轮廓。偶尔有岩浆喷涌而出,溅起的火雨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艾伦调整呼吸,强迫自己适应这具恶魔躯体的生理节奏。肺部每一次扩张都吸入灼热的空气,喉咙像被砂纸摩擦。他检查隐匿之翼徽章——倒计时二十三小时四十七分,银色光芒稳定闪烁。伪装还在维持,但身体已经开始抗议这种强行改变。
前方出现一片毒气沼泽。
黑色的泥浆冒着气泡,表面漂浮着腐烂的植物残骸和不知名生物的骨骸。沼泽上空笼罩着墨绿色的雾气,那雾气在暗红天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艾伦停下脚步,地图上标注着这片区域——剧毒沼泽,绕行需要多走五公里,直穿则需承受毒素侵蚀。
他计算时间。
五公里,在正常地形下大约一小时。但这里是地狱,每一步都可能遇到危险。直穿沼泽,如果伪装能抵抗毒素,可能节省两小时。但风险是,如果毒素侵蚀伪装,暴露的可能性会急剧增加。
艾伦握紧徽章,感受着其中流淌的神圣能量。天使圣物应该能提供一定保护。他决定冒险。
踏入沼泽的第一步,靴子就陷进了黑色泥浆。泥浆温热粘稠,像某种活物的胃液。墨绿色雾气立刻包裹上来,带着刺鼻的酸臭味,像腐烂的鸡蛋混合工业化学品。艾伦屏住呼吸,但雾气透过鳞片缝隙渗入皮肤,带来灼烧般的刺痛。
他加快脚步。
泥浆越来越深,很快没过膝盖。每一步都需要用力拔出,发出噗嗤的声响。沼泽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生物在泥浆下爬行。艾伦握紧长剑,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突然,左侧泥浆炸开。
一条暗红色的触手闪电般射出,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直扑艾伦面门。艾伦本能地侧身,触手擦着脸颊掠过,带起一阵腥风。他挥剑斩去,恶魔长剑砍在触手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那东西硬得像钢铁。
更多的触手从泥浆中伸出。
五条,十条,二十条。它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像一张活着的网。艾伦看清了攻击者的全貌——一头沼泽巨怪,身体像腐烂的肉块,无数触手从主体延伸出来,中央是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正流出墨绿色的毒液。
没有时间思考。
艾伦激活系统界面,能量储备1%,无法使用技能。他只能依靠这具恶魔躯体的力量和手中的长剑。第一波触手同时袭来,他翻滚躲避,长剑在空中划出弧线,斩断三条触手。断裂的触手在地上扭动,喷出腥臭的黑色血液。
巨怪发出刺耳的尖啸。
更多的触手从泥浆中涌出,这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一条触手缠住艾伦的左腿,倒刺刺入鳞片,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另一条触手卷向他的脖子。艾伦咬牙,长剑反手斩断腿上的触手,同时低头躲过颈部的攻击。
但第三波触手已经到了。
这次是十根同时袭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艾伦瞳孔收缩,时间仿佛变慢。他看到触手的运动轨迹,看到吸盘张开又闭合,看到毒液滴落。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不退反进。
他冲向巨怪的主体。
触手在他身后追击,但主体周围反而是攻击盲区。艾伦跃起,长剑高举,对准那张巨口刺下。剑刃刺入腐肉,发出噗嗤的闷响。巨怪疯狂扭动,所有触手同时回缩,试图将艾伦拖入泥浆深处。
艾伦死死握住剑柄。
剑刃在腐肉中搅动,寻找着核心。他感受到剑尖碰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巨怪的心脏,或者类似器官。他用力下压,剑刃穿透那层硬壳,刺入柔软的内部。巨怪发出最后的尖啸,身体剧烈抽搐,然后瘫软下去。
触手松开了。
艾伦拔出长剑,喘着粗气站在泥浆中。黑色血液从剑刃滴落,混入沼泽。他检查左腿——鳞片被撕开几处,露出下面的皮肤,但没有流血。伪装还在维持,但损伤已经开始显现。
他继续前进。
穿过沼泽花了四十分钟。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黑色岩石时,艾伦感到一阵虚脱。他靠在一块巨石后,检查徽章——倒计时二十三小时零七分。时间在流逝,而路程才走了不到五公里。
休息三分钟后,他强迫自己站起来。
前方是一片熔岩裂缝区。
大地在这里裂开无数道口子,橙红色的岩浆在裂缝底部流淌,像地狱的血管。热浪从裂缝中涌出,扭曲了空气。艾伦需要在这些裂缝之间跳跃前进,每一步都必须精确计算落脚点。
他观察第一道裂缝。
宽度三米,下方是翻滚的岩浆。对面的岩石平台很小,只能容纳单脚站立。艾伦后退几步,助跑,跃起。身体在空中划过弧线,翅膀本能地张开,提供微弱的升力。他落在对面平台,岩石在脚下晃动。
第二道裂缝更宽。
四米五,下方岩浆喷涌得更加剧烈,溅起的火雨在空中飞舞。艾伦深吸一口气,这次需要全力跳跃。他后退到极限距离,冲刺,起跳。身体在空中时,一道岩浆突然喷发,火柱直冲而上。
艾伦在空中扭身。
火柱擦着后背掠过,灼热的气流几乎点燃翅膀。他落在对面,踉跄几步才站稳。回头看去,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被岩浆淹没。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次跳跃都是与死亡的赌博。裂缝越来越宽,岩浆越来越活跃。到第七道裂缝时,宽度已经达到六米,下方是沸腾的岩浆湖。艾伦站在边缘,计算着距离和角度。这个距离,以恶魔躯体的爆发力,勉强能达到。但落脚点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凸起。
没有选择。
他后退,冲刺,跃起。
身体在空中时,左侧翅膀突然传来剧痛——伪装开始出现故障,翅膀的肌肉抽搐。高度不够!艾伦瞳孔收缩,他看到自己正在下坠,离对面平台还差半米。下方,岩浆翻滚,热浪扑面。
本能反应。
他右手猛地抓住对面平台的边缘,手指抠进岩石缝隙。身体悬在半空,脚下就是岩浆湖。热量透过靴子传来,皮革开始冒烟。艾伦咬牙,左手也抓住平台,用力向上攀爬。
肌肉在抗议。
恶魔躯体的力量正在衰减,伪装的不稳定性在加剧。他一点点将自己拉上去,当整个身体翻上平台时,已经浑身冷汗——如果地狱生物会流汗的话。
他躺在平台上喘气。
徽章显示倒计时二十二小时三十一分。
还有二十五公里。
艾伦闭上眼睛三秒,然后强迫自己站起来。他检查翅膀——左侧翅膀的鳞片出现脱落,露出下面的人类皮肤。他撕下一块衣角,用恶魔血液涂抹在暴露处,勉强掩盖。伪装还能维持,但时间不多了。
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缓,但危险以其他形式出现。一群地狱猎犬从岩石后窜出,它们体型像牛犊,皮肤赤红,口中滴落腐蚀性唾液。艾伦没有战斗,他模仿恶魔的威压,发出低沉的咆哮。猎犬犹豫片刻,然后转身离开——它们认出了“巴洛克大人”的气息。
一小时后,他遇到了巡逻队。
这次是地面部队,十名恶魔步兵,手持长矛和盾牌,正在沿着固定路线巡逻。艾伦躲在巨石后,等待他们通过。但领队的恶魔突然停下,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有陌生的气味。”
艾伦屏住呼吸。
恶魔们散开,开始搜索周围区域。脚步声越来越近,艾伦能听到盔甲碰撞的声音。他握紧长剑,计算着如果被发现,需要多少秒能解决这十名敌人。
三秒,也许四秒。
但战斗会引来更多巡逻队。
脚步声停在巨石另一侧,只有一石之隔。艾伦能听到恶魔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的硫磺和血腥味。他缓缓拔出长剑,剑刃出鞘的声音被熔岩流动的轰鸣掩盖。
“这里没有东西。”
另一个恶魔的声音。
“我确实闻到了,像是……人类的气味。”
“你疯了,这里怎么可能有人类。”
争论持续了十秒。
艾伦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控制在最轻微的程度。汗水——或者类似体液的物质——从额头滑落,滴在岩石上,瞬间蒸发。
“走吧,换岗时间要到了。”
脚步声终于远去。
艾伦等了整整一分钟,才从巨石后探出头。巡逻队已经消失在远处的热浪中。他松了口气,继续前进。
时间流逝。
倒计时二十小时十七分。
艾伦抵达了燃烧荒原的边缘。前方,岩浆湖像一片燃烧的海洋,中央矗立着深渊堡垒。那座建筑比想象中更加巨大——黑色的塔楼刺破暗红天空,城墙由熔岩冷却后的玄武岩砌成,表面流淌着橙红色的符文。堡垒周围,岩浆湖上架设着数座石桥,每座桥都有重兵把守。
观察点。
艾伦找到一处较高的岩石,趴在上面,用地图卷轴作为掩护,观察堡垒的防御布局。东门,西门,北门,南门。每座门前都有两队守卫,每队二十名恶魔。城墙上,巡逻队每隔五分钟经过一次。空中,翼魔编队以固定航线盘旋。
他记录下所有细节。
守卫换岗时间——每四小时一次,换岗过程持续十分钟,期间防御会出现短暂空隙。巡逻队路线——城墙上的巡逻有固定模式,东北角有一段三分钟的监控盲区。翼魔编队——每半小时轮换,轮换时有三十秒的空窗期。
但这些空隙都不足以让他潜入。
需要更精确的情报。
艾伦看向堡垒侧面,那里有一处排水口——或者说,岩浆排放口。黑色的管道从城墙底部延伸出来,将冷却的岩浆废料排入湖中。管道直径大约一米,足够一个人爬行进入。
风险极高。
管道内部可能有残留的岩浆,温度足以融化血肉。即使冷却了,也可能有守卫或陷阱。但这是唯一没有被重兵把守的入口。
艾伦等待时机。
他需要等到守卫换岗,巡逻盲区,翼魔轮换三个时机同时出现。根据观察,这样的时机每六小时会出现一次。下一次在——他计算时间——两小时十七分钟后。
等待。
时间缓慢流逝。
地狱领地的夜晚降临了——如果这种永恒暗红的状态有昼夜之分的话。天空中的燃烧云层变得更加暗淡,投下的光影拉长扭曲。温度略微下降,但依然灼热。远处传来恶魔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像某种原始的合唱。
艾伦检查伪装。
左腿的鳞片脱落更多,翅膀的破损加剧。他撕下更多衣角,用血液和泥浆混合,勉强修补。徽章显示倒计时十九小时零三分。时间在流逝,伪装在衰减。
终于,时机到了。
城墙上的巡逻队转向另一侧,东北角进入盲区。空中,翼魔编队开始轮换,新的编队尚未就位。地面守卫正在换岗,两队恶魔在城门前交接,注意力分散。
就是现在。
艾伦从岩石后冲出,压低身体,沿着湖岸快速移动。靴子踩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抵达管道入口处——那是一个黑洞洞的开口,边缘还残留着冷却的岩浆渣,像黑色的玻璃。
他探头看向内部。
黑暗,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金属的气味。管道壁光滑,由某种耐热材料制成,表面温度依然很高,隔着靴子都能感受到灼热。
没有选择。
艾伦爬进管道。
内部空间狭窄,他只能匍匐前进。管道壁烫得吓人,手掌接触的瞬间就传来灼痛。他咬牙忍住,一点一点向前挪动。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只能依靠触觉和听觉前进。
前方传来滴水声。
滴答,滴答,在封闭空间中回响。艾伦停下,仔细聆听。那不是水,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滴落时发出更沉闷的声音。他继续前进,手掌突然摸到了液体——温热,粘稠,带着铁锈味。
血。
或者是类似的东西。
艾伦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是什么。他继续爬行,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速度越来越快。他试图用手脚撑住管壁减速,但表面太光滑。
加速。
风声在耳边呼啸。
突然,前方出现光亮。管道的尽头,一个出口,外面是——艾伦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冲出管道,在空中划出弧线,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翻滚卸力,迅速起身,长剑出鞘。
没有敌人。
他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耸,由黑色岩石构成,表面镶嵌着发光的红色晶体,提供昏暗的光照。空间中央是一个岩浆池,橙红色的液体缓慢翻滚,散发出热量和光芒。周围,数条管道从不同方向延伸进来,将各种物质排入池中——冷却的岩浆,废料,还有……残骸。
艾伦看到池边堆积着白骨。
人类的,精灵的,矮人的,还有其他无法辨认的种族。骨头被高温烤得发白,有些还粘连着焦黑的皮肉。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腐臭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这里是处理场。
地狱堡垒处理战利品和俘虏的地方。
艾伦握紧长剑,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守卫,也许这里被认为足够安全,不需要看守。他看向空间另一端的出口——一扇厚重的铁门,半掩着,门缝透出更明亮的光。
他需要穿过这里,进入堡垒内部。
但首先,要确认方向。
艾伦打开地图,试图定位自己的位置。根据管道长度和方向,他应该在地下三层,处理区。从这里的出口上去,应该是后勤通道,然后可以抵达中层区域,战略密室在——
脚步声。
从铁门外传来。
不止一人,是整齐的队列,盔甲碰撞的声音清晰可辨。艾伦迅速躲到一堆白骨后,压低身体。铁门被推开,一队恶魔守卫走进来,六名,手持长矛,押送着两名俘虏。
俘虏是人类。
一男一女,穿着破烂的埃拉西亚军服,身上布满伤痕。男性失去了一条手臂,伤口用烧红的烙铁粗暴地封住,已经感染发黑。女性眼睛被挖去一只,空洞的眼眶还在渗血。
“扔进去。”
领队的恶魔下令。
两名俘虏被拖到岩浆池边。男性突然挣扎起来,用剩余的手臂抓住恶魔的腿,试图将其拖入池中。恶魔怒吼,长矛刺下,贯穿男性的胸膛。血液喷溅,滴入岩浆,发出滋滋声响。
女性发出凄厉的尖叫。
然后,她被推入池中。
身体接触岩浆的瞬间,皮肤碳化,肌肉收缩,骨骼暴露。尖叫持续了三秒,然后化为气泡,消失在翻滚的橙红色液体中。男性也被扔了进去,两具身体很快沉没,只留下几缕青烟。
恶魔们转身离开。
铁门关闭。
艾伦从白骨后走出,脸色苍白——如果恶魔会脸色苍白的话。他走到池边,看着那翻滚的岩浆。气泡不断冒出,破裂,释放出焦臭的气味。池底,隐约可见更多的白骨,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
他转身,走向铁门。
门没有锁,也许守卫认为没有人会从这里潜入。艾伦推开一条缝,向外窥视。外面是一条走廊,墙壁由黑色岩石砌成,表面镶嵌着发光的符文。走廊空无一人,远处传来模糊的喧哗声。
他闪身进入,轻轻关上门。
走廊两侧有许多房间,门上都刻着恶魔语标识。艾伦辨认着——储藏室,武器库,刑讯室,奴隶牢房。他需要找到向上的楼梯,抵达中层区域。
前方传来说话声。
两名恶魔军官正在交谈,声音在走廊中回响。
“……撒格拉特大人的仪式准备得如何?”
“源石碎片已经收集了五块,第六块的位置也确定了。就在埃拉西亚,那个叫艾伦的人类领主手里。”
“泰坦之心……真是讽刺,守护者的心脏会成为打开多元之门的钥匙。”
“仪式在明晚举行。一旦多元之门打开,整个多元宇宙都将臣服在地狱脚下。”
声音越来越近。
艾伦迅速躲进一个房间——储藏室,堆满了各种物资箱。他藏在箱子后,屏住呼吸。两名恶魔军官从门外经过,脚步声逐渐远去。
明晚。
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
艾伦等声音完全消失,才从储藏室出来。他找到楼梯,向上。二层,三层,四层。每层都有守卫,但他凭借“巴洛克”的身份和威严的态度,顺利通过。恶魔们向他行礼,没有怀疑。
终于,他抵达了中层区域。
这里更加豪华,走廊铺着某种黑色皮毛地毯,墙壁上挂着燃烧的火把。恶魔贵族们在这里走动,穿着华丽的盔甲,佩戴着各种魔法饰品。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战略密室在西北角。
艾伦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进。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铁门——门高五米,由黑色金属铸造,表面雕刻着复杂的恶魔符文。门前,四名恶魔守卫站立,手持巨斧,眼睛闪烁着警惕的红光。
就是这里。
撒格拉特的指挥部,战略密室。
但守卫森严,无法接近。
艾伦躲在拐角后观察。四名守卫,都是精英恶魔,体型比普通恶魔大一圈,肌肉贲张,盔甲厚重。他们站立的位置封锁了所有角度,没有盲区。门上还有魔法封印,隐约可见红色的能量流动。
他需要进入密室,窃取作战计划。
但怎么进?
强攻不可能。四名精英守卫,加上可能触发的警报,他会在三十秒内被包围。伪装进入?但“巴洛克”的权限可能不足以进入战略密室。而且,如果守卫要求验证身份,伪装可能暴露。
艾伦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徽章显示倒计时十七小时四十九分。伪装在持续衰减,他能感觉到鳞片正在松动,翅膀的破损在扩大。如果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返回,他将永远留在地狱。
或者更糟——被识破,然后扔进岩浆池。
他观察了十分钟。
守卫纹丝不动,像四尊雕像。偶尔有恶魔贵族经过,守卫会检查身份,然后放行。但那些贵族都持有特殊的令牌——黑色的金属牌,表面镶嵌着红色宝石。
艾伦需要那样的令牌。
或者,需要制造混乱,引开守卫。
但混乱可能引来更多守卫,让情况更糟。
就在他几乎放弃,准备冒险尝试时——
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艾伦浑身一僵,右手瞬间按在剑柄上。他缓缓转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瓦勒留斯。
那个在各方势力间摇摆的中立商会会长,此刻穿着恶魔贵族的华丽长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眼睛在暗红火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艾伦领主,”瓦勒留斯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或者说,巴洛克大人?真是令人惊讶的伪装。不过,如果你继续站在这里发呆,我保证三分钟内就会有巡逻队发现你。”
艾伦握紧剑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瓦勒留斯……你在这里做什么?”
“做生意,”商会会长轻松地回答,仿佛他们正在埃拉西亚的茶会上交谈,“地狱领主们需要物资,我需要利润。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他看了看战略密室的铁门,又看了看艾伦。
“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遇到了点麻烦。想进去?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