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姑娘的副本任务

大学时候的宋絮枝,还是谈过恋爱的。

感受过所有恋爱大学生都感受过的事,譬如“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她对象给她买过;又譬如一起去电影院追时兴影片,去操场散步,在雪夜拥抱……

真是美好的回忆。

胶片定格的时间里,宋絮枝停留在车祸的监控画面前。

她看到了后来发生的事。

车祸现场没有叫“宋絮枝”的人。

她的父母和朋友坚持有这样一个人,也是在这个时间段,正好驶过。有导航截图为证……

宋絮枝伸手想要去触摸。

画面瞬间消失。

“不要……”

宋絮枝喃喃道,用了很大的力气喊出来“不要……”

她一睁眼,见到帷幕,颓废感遍布全身。

在这里,她不能叫絮枝。

必须是‘归’,她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她的归途不在这里。

“做噩梦了?”任隽云撑着头看过来。

“……”

任隽云递了一张帕子过来,“擦擦吧。”

宋归垂下眼睛,还有泪水从眼中涌出。

“你不接我就动手了。”

宋归从床上坐起来,扯着袖子揉眼睛。

“你又生气我救了你?”任隽云装作无事发生的把帕子拿回来。

宋归依旧不说话。

“我说你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就因为一个窝囊废,三天两头的投湖撞墙——”

宋归红着眼睛反问,“你听到了?”

任隽云冷哼,“你既知他是个废物,还拉着他一起投湖,怎么,寻死不成,想殉情?”

“跟个废物殉情,你也是个废物。”

意识到说的有些过头,开始找补“当然我不是歧视殉情,我是觉得你挺有意思一姑娘,那么多人刀剑指着你也不怕。还字字昂扬,最后……”

找补绕到殉情上,任隽云别开脸选择沉默不说话。

房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换气透风。

任隽云火气上来,气的有些肝疼,走过去开窗户。

“谢谢你,”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任隽云才想开口说‘这都是小事,从小我的父亲就告诉我,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

“不过下次还是不要救我了,让我死了也好。”

任隽云一口气憋在心口,好讨厌呐这个人。

尝试把火星压下去,失败了。

“你就那么喜欢找死?”

哪知宋归披了件外衣撑在桌前,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你不明白。”

你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能够有一处地方能够容纳你。

可我不是。这里没有容纳我的地方,也没有爱我的亲人和朋友。

如果死亡是唯一一条能够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那我还会再次尝试。直到发现另一种可能。

“我饿了,想去楼下买些吃的。麻烦你借些钱给我,我离开前一定还你。”

真是难以开口。

果然,不管哪个时代,借钱都是一件需要暂且放下自尊向现实低头的事。

宋归心中所想,任隽云并不知晓。

他劝说自己,她还是个病人,算了,何必跟个病人计较。

任隽云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摆在跟前。竟然有些骄傲。

“我不需要这么多。”

“这是最少的。”任隽云坐到圆桌对面,找了个顺眼的杯子倒茶,“我交朋友看眼缘,不论出身、不论样貌,”

一杯茶八分满。

任隽云并未抬头,单顾着将瓷壶放回托盘,“我……与你还算投缘,且把你当半个朋友。希望你能看在我救你三次的份上,天大的事情都暂且先放一放。保全性命是最重要的。”

“就算不是为我,为那天救你的姑娘,为她考虑考虑。”

“上京米贵,无依无靠难以存活。我此次上京是为退婚,眼下事情已了,明日便要启程回江州。其他的忙我也帮不上,只有些许银钱,我尚能帮衬。”

宋归低头盯着任隽云推过来的浓茶。

任隽云望着一格窗外的上京城,没来由的笑出来。

阿娘,上京城也并非如你口中念叨的那般好。

——

徐允思勾引定亲闺阁娘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号称上京城最俊美的男子一夕间成了街头巷尾唾弃的浪荡子。

原本选定的婚事也被退了。

于宋家来说,是解恨的。可就在前两日,宋家还在计算着要把那姑娘除之而后快。

“当真是这么说的?”高氏似有些不可置信。

一个无名无姓的野丫头,舍弃了该有的荣华不说,还以命相搏,公然顶撞朝廷官员,替她三女儿鸣不平。

宋千春沉默,倒是有些后悔——他一早发现从徐家带回来的宋絮枝有变化,却按捺着没说。也默认姑娘投冰湖,尤其是在箭楼找到女儿本人后,他心中也以为是装不下去潜逃了。

直到在徐晟身后听到那样一番话。

才知竟是他过于浅薄。

“日后,不必再与徐家有往来。”

——

任隽云牵着马从马厩出来时,阴云绵绵的天空飘起雨丝,给他紫色的衣装又加了些花纹。

“公子,”贺臻帮着把行李搬上车厢,“我算了日子,脚程快些,可赶上除夕呢。”

“你呀,怕是惦记纪家的藤油面。”

贺臻被戳破也不恼,傻笑一会儿,“归娘子不和我们一起去江州过除夕?”

“人有自己的事要做,少操点心……东西都放好了?”

“好了。”

“那走吧。”

几辆马车从城内驶出,宋归打着伞,站在城外的高台上,站到天黑才回客栈。

她预备纸笔。

铺开在桌上,认真写下两件事:报恩和挣钱。

看来回去的路程要往后推了。

宋归第二日一早便去寺庙祈福,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认真祈求道“民女宋归以命起誓,不论民女能否平安归去,都愿诸神保佑信女家人康健,生活美满。”

下午,宋归退了客房,搬到便宜客店居住。

花了七天走访了上京城所有的铺面,又花十来天摸索瓦舍七成人的来历和门路。

又在外城二手书店淘到几本手册。

得闲时会买来材料蹲在瓦舍门口做花灯。

她学东西学的慢,只得多花些时间去磨。

要是能在元宵前赶制出一批漂亮的花灯,那来年第一个月的房屋就有着落。

房屋有了着落,下一步就是铺面的问题。

至于卖什么,她这些天也有了着落:

上京城主要消费群体分三类,首先是文官阶层,他们爱风雅,追求闹中取静;其次是富足人家,他们要精致实用,家中有子嗣的看重幼儿玩具;后面是杂耍说书,以量取胜。

比元宵花灯节先到的,是路人的驻足以及瓦舍人的关注。

这其中,有几位除夕之前打过交道的人。

倒是在宋归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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