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们管这叫污秽？这是高纯度氮磷钾！
青云宗外门，丙字号灵田区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据说被师姐吓傻了的林知微，正在地里插树枝。
她插得极有规律，横平竖直，将整块一亩三分地划分成了数十个整整齐齐的小方格。如果不看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这架势简直像是在布置什么上古绝杀大阵。
“呼……”
林知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扶着腰站直了身体。
这具身体的素质实在太差了，仅仅是做个基础的“网格化测绘”，就已经气喘吁吁。
视网膜上的淡蓝色界面微微闪烁：
【测绘完成】【当前地块分析】：土壤板结度92%，含盐量超标。【急需】：有机质中和、酸性介质调节、微生物菌群引入。
“简单来说，就是缺肥，而且是缺大肥。”
林知微推演了一下方案。在这个修真界，普通的化肥肯定是没有的，而且普通的凡俗肥料恐怕压不住这带有灵气的盐碱。
她需要更猛料的东西。
“灵砂粉是强碱性的无机肥，想要中和它，最好的办法是……”她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山峰，那是外门油水最足、但也最被人嫌弃的地方——灵兽园。
修真界的灵兽，吃的是灵草，喝的是灵泉。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它们的排泄物里，残留着大量未被消化的温和灵力以及……极高浓度的氮磷钾。
在这些修士眼里，那是污秽之物，避之不及。
但在林知微眼里，那是遍地的黄金。
……
灵兽园后山，堆粪场。
隔着二里地，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骚臭味就能让人道心破碎。这里是外门弟子的禁地，只有犯了大错被罚做苦力的杂役才会出现在这里。
老张就是这样一个倒霉蛋。
他原本是凡间的老农，机缘巧合被测出有丁点灵根，带上山来以为能成仙，结果干了三十年的铲屎官。
此刻，他正拄着铲子，绝望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赤炎猪粪便。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老张长叹一声。
“老伯，请问这堆‘宝藏’，是有主的吗？”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老张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了。他回过头，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弟子，正用一块布蒙着口鼻，双眼放光地盯着……那一堆猪粪？
宝藏？
老张愣住了：“仙师……您说什么？”
林知微走上前，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用那根她在田里捡来的木棍，在那堆赤红色的排泄物上戳了戳。
“色泽红润，隐有热气，这是赤炎猪的排泄物吧？赤炎猪喜食火灵果，其粪便自带火属性温热，且经过肠道生物发酵，酸度适中……”
林知微越看越满意，这哪里是屎，这是天然的“发酵暖肥”，专门克制她那块冰冷板结的盐碱地！
她抬起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老张，眼神诚恳：“老伯，我想跟您借点这东西，您看方便吗？”
老张活了五十年，第一次听到有仙师要跟自己“借屎”。
“这……这乃污秽之物，仙师若是拿去，恐污了道体……”老张结结巴巴地劝阻。
“污秽？”
林知微摇了摇头，她的眼镜虽然不在了，但那股学究气瞬间上身。她指着那堆粪便，语气变得严肃而深邃：
“老伯，你修道三十年，可知何为‘道’？”
老张茫然摇头。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天地万物，本无贵贱之分，只有位置之别。”
林知微背着手（其实是为了掩饰手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哦不，是科普热力学第一定律的修真版：
“灵果生于土，被兽所食，化为灵力；兽之糟粕归于土，滋养万物，再次生出灵果。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你眼前的，不是污秽，是‘错放了位置的资源’，是能量循环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归元’。”
“归……归元？”老张不明觉厉，只觉得这两个字听起来好厉害，隐隐暗合天道。
“没错。”林知微指了指那堆臭气熏天的东西，“在你们眼里它是废弃物，但在我眼里，它是让死地回春的‘丹药’。老伯，你每日在此铲除污秽，看似低贱，实则是在替天行道，通过你的手，让能量重归大地。”
老张的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丝光。
他干了三十年铲屎官，所有人都骂他脏、臭、废物。
只有眼前这位女仙师，说他是在“替天行道”，说他在参与“能量循环”。
“仙师……”老张的声音有些颤抖，“您……您真的需要这些？”
“非常需要。”林知微点头，“但我力气小，搬不动。不知老伯可愿助我一臂之力？作为回报，我可以教你一套……呃，‘高效省力铲屎与堆肥发酵心法’。”
所谓的“心法”，其实就是杠杆原理和好氧堆肥的操作流程。
半个时辰后。
青云宗外门的小路上，出现了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
著名的废柴林知微走在前面，手持罗盘（其实是拿个破碗装样子的），神色庄重得像是在举行祭天大典。
而那个杂役老张，推着满满一辆散发着诡异热气的大板车，哼哧哼哧地跟在后面，脸上却洋溢着一种仿佛要去送蟠桃的神圣感。
路过的弟子纷纷掩鼻退避：
“疯了！林知微疯了！”“她不想着种灵草，竟然去运猪粪！”“离远点，这味道沾上洗都洗不掉！”
林知微对周围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
她的视野里，笔记本的算力正在疯狂运转，结合刚刚采集的样本，一份名为《高活性生物有机肥快速腐熟方案》的文档正在生成。
“笑吧。”
林知微看着那辆装满“高纯度氮磷钾”的板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过几天，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系统提示：检测到微弱的“信任度”来源。】【来源对象】：杂役弟子张富贵。【当前数值】：15%（略有触动）
林知微脚步一顿。
这学术之眼，竟然连这也能量化？
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头大汗却干劲十足的老张，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这异世界的田野调查，不仅仅是跟土地打交道，更是跟人打交道啊。
“老张，再快点！我们要赶在太阳下山前，完成‘高温堆肥阵法’的铺设！”
“好嘞仙师！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