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烟雨布防,枭心初显 虞山的烟雨

虞山的烟雨,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云雾缭绕在山腰,将柳府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像是藏在烟雨里的巨兽,蛰伏待发。自那日柳沧澜与沈野在演武场定下盟约之后,整个柳府,乃至整个江南武林,都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各处势力齐聚虞山,原本温婉的江南山水,瞬间化作了一座剑拔弩张的战场。

清晏院的荷塘,早已没了往日的清幽,塘边的青石路上,柳家弟子来来往往,步履匆匆,手中握着兵刃,神色凝重,廊下的灯笼,白日里也点着,映着青瓦白墙,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沈野依旧住在清晏院,只是如今的清晏院,已成为江南武林对抗影阁、戚家的指挥中心,柳沧澜、苏清辞、周楼主,还有江南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每日都会聚在清晏院的厅堂,商议布防之策,调遣各方势力。

沈野虽年轻,又出身市井,却因手中握着绢布,又有着通脉境初期便能抗衡通脉境后期的实力,更有着一股悍戾的狠劲和清晰的头脑,被各方势力推举为前线指挥,统筹全局。初掌大权,沈野没有半分怯场,平江路的混混生涯,让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权衡利弊,学会了在复杂的局势中找到最有利的突破口,而数月的江湖厮杀,让他拥有了远超同龄人的实战经验和冷静的判断力,这些,都成为了他统筹全局的资本。

每日清晨,沈野都会带着柳家的弟子和各大门派的高手,巡视虞山的各处要道,检查布防情况。虞山地势险要,依山傍水,易守难攻,柳沧澜早已在虞山的各处要道布下了柳家的独门阵法——烟雨阵。烟雨阵以江南的烟雨为屏障,融合了柳家的轻功和暗器手法,阵中云雾缭绕,能见度极低,入阵者会迷失方向,被阵中的弟子从暗处袭击,防不胜防。可沈野却觉得,烟雨阵虽精妙,却过于保守,只守不攻,难以给影阁和戚家的人致命一击。

“烟雨阵以守为主,能拖延影阁和戚家的脚步,却无法彻底击溃他们。”虞山的北口,是影阁和戚家前来虞山的必经之路,沈野立在山口的巨石上,看着下方布防的弟子,对着身旁的柳沧澜、苏清辞道,“影阁的杀手擅长隐匿和偷袭,戚家的玄甲卫擅长正面冲杀,他们若是联手,烟雨阵撑不了多久。我们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在烟雨阵中设下埋伏,诱敌深入,再从两侧包抄,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柳沧澜闻言,点了点头:“沈少侠所言极是,只是烟雨阵是柳家的独门阵法,各大门派的弟子并不熟悉阵中情况,若是设下埋伏,怕是会自乱阵脚。”

“这一点,我早已想到。”沈野抬手,指向山口的两侧山林,“我让柳家的弟子守在烟雨阵中,作为诱饵,诱敌深入,再让丐帮的弟子藏在两侧山林中,丐帮的弟子擅长隐匿和追踪,熟悉山林地形,待影阁和戚家的人进入烟雨阵后,便从两侧山林包抄,切断他们的后路。周楼主带着望江楼的弟子和清流党的势力,守在山口的后方,防止有漏网之鱼,柳轻眉带着柳家的精锐弟子,从阵中突袭,直取对方的首领,我则带着几人,潜入对方的阵营,刺杀他们的高手,扰乱他们的军心。”

他的话音落下,身旁的众人皆是一惊,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江路出身的少年,竟有着如此清晰的战术思路,如此大胆的作战计划,诱敌深入、两侧包抄、阵中突袭、潜入刺杀,环环相扣,攻防兼备,比许多久经沙场的老将还要沉稳。

苏清辞看着沈野,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沈少侠的计划,精妙至极,只是潜入对方的阵营,太过凶险,影阁有两位通脉境后期的玄级杀手,戚家的玄甲卫统领也是凝罡境后期的实力,你孤身前往,怕是九死一生。”

“我并非孤身前往。”沈野道,“我让柳乘风和丐帮的几位高手随我一同前往,他们皆是凝罡境以上的实力,能助我一臂之力。我潜入对方的阵营,并非要与他们的高手死拼,只是扰乱他们的军心,刺杀他们的底层弟子,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为正面战场的诸位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目光坚定:“如今的局势,本就是九死一生,若是畏首畏尾,只会让影阁和戚家的人更加肆无忌惮。唯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能有一线生机。我沈野不怕死,只要能击溃影阁和戚家的人,守住绢布,保护江南武林的众人,便是死,也值得。”

众人看着沈野,眼底满是敬佩,这个少年,虽出身市井,却有着一颗大义之心,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勇气和魄力。柳沧澜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同意沈少侠的计划,今日起,虞山的所有势力,皆听你调遣,柳家的烟雨阵,也任由你指挥。”

其他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也纷纷点头,躬身道:“我等皆听沈少侠调遣!”

得到了众人的认可,沈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兵力。他将柳家的五百弟子分成三队,一队由柳轻眉统领,守在烟雨阵中,作为诱饵,诱敌深入;一队由柳乘风统领,随他潜入对方阵营,进行刺杀;还有一队,由柳家的大长老统领,守在烟雨阵的后方,随时准备支援。丐帮的三百弟子,分成两队,藏在山口两侧的山林中,由丐帮帮主统领,待时机成熟,便从两侧包抄,切断对方的后路。周楼主带着望江楼的残余弟子和清流党的两百势力,守在山口的后方,防止有漏网之鱼,同时接应正面战场的众人。苏清辞则留在柳府,统筹全局,随时传递消息,调配丹药和疗伤药,为前方的众人提供后勤保障。

布防的过程中,也有一些小的摩擦,有些门派的弟子自恃身份,不服沈野的调遣,觉得一个平江路出身的混混,不配指挥他们。有一次,衡山派的一个长老,凝罡境后期的实力,自恃武学精湛,当众质疑沈野的部署,认为沈野让衡山派的弟子守在最危险的阵前,是故意刁难。

“沈少侠,老夫敬你有几分实力,也敬你有几分勇气,可你这般部署,未免太过儿戏。”衡山派长老捋着胡须,语气倨傲,“衡山派的弟子,皆是名门正派的精锐,怎能守在最危险的阵前,做柳家弟子的诱饵?我看你,不过是借着手中的绢布,狐假虎威,根本不懂什么排兵布阵。”

此言一出,周围的众人皆是沉默,不少门派的弟子也纷纷点头,心中颇有微词。沈野看着衡山派长老,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声音平静:“长老觉得,我的部署有问题?”

“自然有问题!”衡山派长老道,“阵前乃是最危险之地,影阁和戚家的人首当其冲,守在阵前,必死无疑,你让衡山派的弟子守在阵前,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

“长老觉得,守在阵前,必死无疑?”沈野轻笑一声,向前一步,目光凌厉地看向衡山派长老,“在我看来,守在阵前,并非必死无疑,反而是立功的最好机会。影阁和戚家的人前来虞山,势在必得,必然会全力进攻阵前,若是衡山派的弟子能守住阵前,拖延他们的脚步,便是立了头功,江南武林都会记住衡山派的功劳。反之,若是衡山派的弟子贪生怕死,不敢守在阵前,那衡山派,也不配在江南武林立足。”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冷:“如今江南武林危在旦夕,影阁和戚家的人就在门外,想要取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夺我们手中的绢布。在这个时候,不是争名夺利,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而是齐心协力,共抗外敌的时候。若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拖后腿,不服调遣,休怪我沈野不客气!”

说着,沈野周身的气息陡然爆发,通脉境初期的气劲弥漫开来,虽不如衡山派长老的凝罡境后期浑厚,却带着一股悍戾的杀气,那是从无数次生死厮杀中磨练出来的杀气,让衡山派长老浑身一震,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衡山派长老又惊又怒,想要发作,却对上沈野凌厉的目光,那目光里的狠戾和决绝,让他心中一颤,竟不敢再开口。

柳沧澜也上前一步,周身化意境的气息弥漫开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衡山长老,沈少侠乃是众人推举的前线指挥,他的部署,便是我的部署,便是柳府的部署。今日谁敢不服沈少侠的调遣,便是与柳府为敌,与江南武林为敌!”

衡山派长老看着柳沧澜,又看着沈野,知道自己今日若是再敢质疑,必然会惹来大祸,只得躬身道:“老夫知错,愿听沈少侠调遣,衡山派的弟子,必守好阵前,不负江南武林所托。”

沈野点了点头,收回周身的气息,语气恢复平静:“长老知错能改,甚好。今日之事,我不再追究,只是希望诸位记住,如今我们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唯有齐心协力,共抗外敌,才能活下去。”

经此一事,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沈野的部署,各大门派的弟子皆听沈野调遣,有条不紊地在虞山的各处要道布防,原本松散的江南武林势力,在沈野的统筹下,凝聚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剑指影阁和戚家。

布防之余,沈野也没有放松自身的修炼,每日深夜,待众人都休息之后,他都会独自一人来到演武场,挥刀练拳,打磨自身的实力。他知道,此次大战,凶险万分,影阁和戚家的高手如云,唯有让自己的实力变得更强,才能在大战中活下去,才能保护身边的人。他的“野锋刀”在深夜的演武场中,闪着寒光,刀风裹着内劲,劈向空中的雨水,劈向演武场的铁桩,每一刀都凝聚着他的狠劲和执念,每一刀都让他的刀法愈发精湛,内劲愈发凝实。

苏清辞也常来深夜的演武场,看着沈野练刀,有时会为他指点几招,有时会与他探讨战术。两人坐在演武场的石凳上,看着烟雨朦胧的夜空,聊着平江路的过往,聊着江湖的未来,聊着龙涎图的秘密,聊着藏在沈野心底的身世之谜。

“你身上的那道弯月绕星图案,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苏清辞看着沈野,眉头微蹙,“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像是十几年前,江湖上某个神秘势力的标志,只是那个势力,早已销声匿迹,无人知晓。”

沈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神秘势力?”

“嗯。”苏清辞点了点头,“十几年前,江湖上曾出现过一个神秘势力,实力强大,行事低调,他们的标志,便是一道弯月绕着一颗星辰,只是这个势力从未参与江湖的纷争,也从未与朝堂有过交集,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十几年前便没了踪迹,无人知晓他们的来历,也无人知晓他们的去向。”

他顿了顿,看向沈野:“你的玉佩,还有绢布上的图案,与那个神秘势力的标志一模一样,这绝不是巧合。你的身世,或许与这个神秘势力有关,或许与龙涎图的秘密,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野沉默了,他看着手中的“野锋刀”,刀身上映着他的脸庞,眼底满是迷茫和坚定。身世之谜,神秘势力,龙涎图的秘密,这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将他笼罩其中。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那个神秘势力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孤身一人在平江路长大,可他知道,这些秘密,终将在他一步步变强的路上,慢慢揭开。

“不管我的身世是什么,不管那个神秘势力是什么。”沈野抬起头,看向苏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都是沈野,那个从平江路泥里爬出来的沈野。我的路,由我自己走,我的命,由我自己掌握。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能左右我的选择,影阁也好,戚家也罢,还有那个神秘势力,若是敢来惹我,我便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清辞看着沈野,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沈野。身世之谜,不必急于一时,如今最重要的,是打赢这场大战,守住绢布,保护江南武林的众人。等这场大战结束,我们再慢慢调查你的身世,揭开那个神秘势力的秘密。”

沈野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野锋刀”,刀身寒光闪闪,映着深夜的灯火,也映着他眼底的枭雄之姿。

日子一天天过去,虞山的布防也渐渐完成,烟雨阵在虞山的北口布下,云雾缭绕,杀机四伏,两侧的山林中,丐帮的弟子隐匿其中,如蛰伏的猎豹,山口的后方,周楼主带着众人严阵以待,柳府之中,苏清辞统筹全局,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影阁和戚家的人前来。

这日清晨,虞山的北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烟雨阵中的柳家弟子传来消息,影阁和戚家的人,已经到了虞山脚下,人数约有两千,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正向着虞山的北口而来。

消息传来,整个虞山都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之中,各大门派的弟子纷纷拿起兵刃,按照沈野的部署,各就各位,严阵以待。清晏院的厅堂中,沈野立在地图前,目光凌厉地看着地图上的虞山北口,身旁的柳沧澜、苏清辞、周楼主等人,神色凝重,手中握着兵刃,随时准备出战。

“来了。”沈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传我命令,柳轻眉统领柳家弟子,守在烟雨阵中,诱敌深入,切勿恋战。丐帮的弟子,藏在两侧山林,待对方进入烟雨阵后,即刻包抄,切断他们的后路。周楼主带着众人,守在山口后方,防止有漏网之鱼。柳乘风,随我潜入对方阵营,刺杀他们的高手,扰乱他们的军心。”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彻厅堂。

沈野抬手,拿起身旁的“野锋刀”,刀身寒光闪闪,他转身看向众人,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诸位,今日之战,关乎江南武林的生死,关乎朝堂的格局,更是关乎我们每个人的性命。影阁和戚家的人,想要取我们的性命,夺我们的绢布,我们便让他们有来无回。今日,我们便在虞山,与他们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决一死战!决一死战!”

外面的弟子们听到了沈野的声音,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彻虞山,压过了烟雨的淅沥声,压过了山风的呼啸声,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勇气,带着一股齐心协力的决心。

沈野率先走出厅堂,手握“野锋刀”,身形挺拔,目光如炬,身后跟着柳乘风和几位丐帮的高手,他们的身影,在烟雨中显得格外坚毅。柳沧澜、苏清辞、周楼主等人也纷纷走出厅堂,各率弟子,向着虞山的北口而去。

烟雨朦胧的虞山,北口的山口,云雾缭绕,杀机四伏。影阁和戚家的人,正向着山口而来,杀气腾腾,势在必得。江南武林的众人,严阵以待,视死如归,准备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沈野的枭雄之路,即将迎来最严峻的考验,他的“野锋刀”,即将饮下最汹涌的鲜血,他的名字,即将在江南的血雨腥风中,响彻天地。

而那道藏在绢布上的弯月绕星图案,那藏在心底的身世之谜,也将在这场血雨腥风的大战中,悄然揭开一角,露出背后的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