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墙初融
青岚宗，药王峰。
楚阳在炼丹房外来回踱步，已经整整两个时辰。柳清霜被送进去后，药王峰首座亲自出手救治，但至今没有消息传出。
“别转了，眼晕。“一个慵懒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楚阳转身，看到一位身着绿裙的年轻女子倚在廊柱上，正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她是药王峰大弟子苏灵儿，金丹初期修为，一手炼丹术冠绝青岚宗。
“苏师姐，柳师姐她...“楚阳急切地问。
“死不了。“苏灵儿翻了个白眼，“不过也够呛。三道血煞穿心掌，换个人早死透了。你那师姐倒是硬气，生生撑到回来。“
楚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血煞穿心掌是血煞门秘传毒掌，中者会受万蚁噬心之苦，最终心脏爆裂而亡。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苏灵儿打量着他，突然笑了：“这么紧张？看来传言不假，你果然对清霜师姐...“
“我只是担心救命恩人！“楚阳耳根发热，急忙辩解。
“行行行，随你怎么说。“苏灵儿摆摆手，“师尊说了，再过一个时辰她就能醒。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浑身是血像什么样子。“
楚阳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褴褛，身上还有不少伤口。之前只顾着柳清霜，完全忘了自己也受了伤。
回到洞府，楚阳简单清洗包扎后，立刻取出玄天鉴。
“有没有办法解血煞穿心掌的毒？“
“常规解法需五品'清心丹'，但您体内玄天血脉有净化之效，可通过血液传递帮助解毒。“
楚阳眼前一亮。也就是说，他的血能救柳清霜？
一个时辰后，楚阳再次来到药王峰。柳清霜已被转移到静室休养，苏灵儿不情不愿地放他进去，叮嘱道：“只能待一刻钟，她还很虚弱。“
静室内，柳清霜安静地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阴影。卸去了平日的冷峻，此刻的她看起来脆弱得让人心疼。
楚阳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腕抬起。指尖凝聚一道剑气，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口子，然后与柳清霜的掌心相贴。
“玄天鉴，开始传输。“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楚阳体内流出，通过相贴的手掌传入柳清霜体内。随着血脉之力注入，柳清霜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正当楚阳准备收手时，柳清霜突然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愣住了。
“你在...做什么？“柳清霜声音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楚阳尴尬地想要抽手，却被柳清霜反手抓住。她看着两人相贴的、血迹斑斑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以血解毒...谁教你的？“她轻声问。
“玄天鉴。“楚阳老实回答，“师姐感觉好些了吗？“
柳清霜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手抚上楚阳的脸颊。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却又如此出乎意料，楚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受伤了。“她指尖轻触楚阳额角的一道擦伤，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楚阳呼吸一滞。这样的柳清霜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心跳加速。
“小伤而已，不碍事。“他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倒是师姐，为什么要一个人挡住三个金丹死士？太危险了！“
柳清霜收回手，重新恢复了些许往日的冷淡：“我是师姐，保护师弟是分内之事。“
“仅仅因为我是师弟？“楚阳鬼使神差地问出口，随即后悔不已。
柳清霜沉默片刻，突然道：“韩立呢？“
“被掌门关进镇魔塔了。“楚阳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题转开，“清微师祖搜了他的魂，发现他十年前就被血煞门收买，一直在暗中传递情报。“
“难怪血煞门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柳清霜若有所思，“这次他们不惜暴露韩立这个重要棋子，看来是铁了心要除掉你。“
楚阳点头：“师祖说我的血脉开始觉醒，对血煞门是巨大威胁。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成长。“
“所以你必须尽快变强。“柳清霜试图坐起来，却因虚弱而摇晃。楚阳连忙扶住她，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
一股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柳清霜身上特有的冷香。楚阳突然发现她的眼睛并非纯黑，而是带着些许深蓝，如同夜空中最深邃的星河。
“我...我去叫苏师姐来。“楚阳慌乱地后退，差点被凳子绊倒。
柳清霜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抹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美得惊心动魄。楚阳看呆了，直到门外传来苏灵儿的咳嗽声才回过神。
“时间到了。“苏灵儿推门而入，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清霜师姐需要休息。“
楚阳依依不舍地告辞。走出药王峰时，他的心情复杂难明。柳清霜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同了，但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仅仅是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世，还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阳转身，看到清微真人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含笑看着他。
“师祖！“楚阳连忙行礼。
清微真人摆摆手：“免礼。我刚从药王峰过来，清霜已无大碍，你不必担心。“
楚阳点头，犹豫片刻后问道：“师祖，柳师姐她...与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边走边说吧。“清微真人转身向幽冥谷方向走去，楚阳连忙跟上。
“十六年前，清霜还是个六岁孩童，因身具'玄阴之体'被家族抛弃。“清微真人缓缓道来，“你父亲路过救下她，见她资质不凡，便收为记名弟子，后来托付给我教导。“
楚阳恍然大悟。难怪柳清霜对他格外关照，原来是念及师尊之恩。
“清霜性格清冷，但极重情义。“清微真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楚阳一眼，“这些年她从未放弃寻找你的下落，甚至多次冒险潜入血煞门势力范围打探消息。“
楚阳心头一热。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柳清霜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
“师祖，我父亲...他真的死了吗？“楚阳问出压在心底的问题。
清微真人沉默片刻：“不确定。当年那场大战无人目睹，你父亲和血煞魔尊同时失踪。但玄天圣体特殊，只要血脉未绝，就有重生可能。“
这个回答让楚阳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若父亲还活着，或许有朝一日他们能父子团聚。
“从今日起，你每日来幽冥谷修行三个时辰。“清微真人转移话题，“你体内封印正在松动，必须学会控制血脉之力。“
楚阳恭敬应下。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了更加严苛的修炼。白天在清微真人指导下修炼正统功法，晚上则通过玄天鉴学习各种秘术。
柳清霜伤愈后也恢复了指导，但两人独处时，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冷若冰霜，偶尔甚至会流露出些许温柔。这种变化让楚阳既欣喜又忐忑，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个月后的傍晚，楚阳正在洞府修炼，突然收到柳清霜的传音符：“速来听雨轩。“
听雨轩是柳清霜的洞府，楚阳从未被邀请去过。他怀着期待与紧张赶到时，发现柳清霜正在庭院中煮茶。一袭淡紫色长裙取代了往日的白衣，让她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师姐找我有事？“楚阳站在院门口，不敢贸然进入。
柳清霜抬头，夕阳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进来吧，有事相商。“
楚阳小心翼翼地走进庭院，在石凳上坐下。柳清霜推过一杯清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三日后是宗门任务日，我接了个甲级任务，需要帮手。“柳清霜直奔主题，“你可愿同行？“
楚阳有些意外。甲级任务通常由金丹弟子组队完成，危险系数极高。以他筑基期的修为，按理说没资格参与。
“什么任务？“
“调查血煞门在'黑水沼泽'的活动。“柳清霜轻啜一口茶，“近日有消息称，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上古遗迹。“
楚阳心头一动。血煞门、上古遗迹，这两者结合起来，很可能与玄天鉴或他父亲有关。
“我去。“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柳清霜似乎早料到他的回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任务详情。黑水沼泽毒物横行，你提前准备些解毒丹药。“
楚阳接过玉简，指尖不小心碰到柳清霜的手，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回。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柳清霜突然问道：
“你...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楚阳摇头：“六岁前的记忆都很模糊。只记得有个老婆婆照顾我，后来她病死了，我就成了乞丐，直到被李长老带回青岚宗。“
柳清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那之前呢？一点印象都没有？“
“偶尔会梦到一个金色的大殿，还有...“楚阳皱眉努力回忆，“一个总是背对着我的金袍人。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我父亲。“
柳清霜轻轻点头，突然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会找到答案的。我答应过师尊，一定会照顾好你。“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楚阳心跳加速。他低头看着两人相叠的手，柳清霜的手指纤细修长，却有着练剑之人特有的薄茧。
“师姐...这些年，谢谢你。“他真诚地说。
柳清霜迅速抽回手，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不必言谢。三日后辰时，山门集合。“
楚阳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识趣地起身告辞。走出听雨轩时，他忍不住回头，恰好看到柳清霜站在窗前望着他的方向，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遇，柳清霜立刻转身离去，但那一瞬间的温柔已深深刻在楚阳心中。
回到洞府，楚阳取出玄天鉴：“能查到黑水沼泽的情报吗？“
“资料检索中...“玄天鉴很快给出回应，“黑水沼泽位于青岚宗与血煞门势力交界处，常年被毒瘴笼罩。据传沼泽深处有一座上古遗迹，疑似与'天机阁'有关。“
“天机阁？“楚阳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上古时期最神秘的宗门，擅长推演天机、炼制神器。“玄天鉴解释道，“而我...很可能就是天机阁的产物。“
楚阳心头一震。这次任务，或许不仅能探查血煞门动向，还能找到关于玄天鉴的线索！
“制定修炼计划。三天内，我要完全掌握第二重封印的力量。“
随着玄天鉴的运转，一套详尽的修炼方案传入楚阳脑海。他盘膝而坐，开始为三日后的冒险做准备。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楚阳不知道的是，这次黑水沼泽之行，将彻底改变他与柳清霜的命运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