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叛魔之乱
第八章：叛魔之乱
魔宫风云骤变，是在一个血月当空的夜晚。
赤炎魔君自交出兵权、立下心魔誓后，西境表面平静，暗地却暗流涌动。炽焰留在月华宫为亲卫，起初还安分，但半月后，便开始有异动。
紫梦察觉到了，但未声张。她只是让幽兰暗中盯着，自己则专心修炼父亲留下的功法。
仙魔同修，远比想象中艰难。
仙力与魔力如水火不容，在经脉中冲撞，每一次运转周天，都如万蚁噬心。但她咬牙坚持，因为每次濒临崩溃时，总能感受到地宫冰棺中，父亲微弱却坚定的气息。
那是支持，是期盼。
这日深夜，紫梦正在院中修炼，腕间玉镯忽然发烫，镯上银色纹路疯狂闪烁——是预警。
她豁然睁眼，只见月华宫四周，不知何时已被团团围住。黑压压的魔族，足有数百之众，个个气息强悍，最弱的也有魔将修为。
为首者，正是炽焰。
他断臂已愈，接上了一只黑铁铸成的假肢，假肢末端是锋利的利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公主殿下，夜已深，还在修炼？”炽焰嘴角挂着冷笑，眼中再无半点恭敬。
紫梦起身，白衣在夜风中轻扬。她神色平静，仿佛被围住的不是自己。
“炽焰将军，这是何意？”
“何意？”炽焰大笑，笑声在寂静夜空中格外刺耳，“公主真以为，臣会甘心为奴？真以为，赤炎一族会永远屈居人下？”
他向前一步，利爪指向紫梦：“你与夜珩，不过是半仙半魔的杂种，也配统领魔界？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红光，直扑紫梦。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尖锐啸声。
紫梦不闪不避，抬手虚握。月华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银色光剑，迎上利爪。
锵！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炽焰倒退三步，眼中闪过惊骇。他这利爪乃玄铁所铸，辅以魔纹，可断金裂石，竟被一柄光剑挡住？
“你突破了？”他死死盯着紫梦。
紫梦不答，光剑一振，剑身月华流转，竟隐隐有紫气缠绕——那是仙魔之力初步融合的迹象。
“炽焰，本宫给过你机会。”她声音清冷，在夜风中飘散，“既然你不要，那就别怪本宫无情。”
“狂妄！”炽焰怒吼，身后数百魔族同时扑上。
月华宫前，大战爆发。
紫梦以一敌百，光剑如月华倾泻，每一剑都带着仙魔交融的奇异力量。那些魔族触之即伤，沾之即死，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她毕竟修为未复，一人之力，终究有限。激战半刻，已有数十魔族倒下，可她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白衣染血。
“结阵！”炽焰厉喝。
剩下魔族立即变换阵型，以炽焰为核心，结成一座血色大阵。阵成刹那，魔气冲天，在半空凝聚成一尊百丈魔影。
魔影三头六臂，手持巨斧，仰天咆哮，一斧劈下！
紫梦色变，这一斧之威，已接近魔君级别。她正要拼死硬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她身前。
玄色衣袍，墨发飞扬，是夜珩。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抬手，五指虚握。
那尊百丈魔影，连同血色大阵，竟被他一手捏碎！数百魔族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修为稍弱者，当场爆体而亡。
“哥！”紫梦惊呼。
夜珩转身，紫眸扫过她身上伤口，眼中血色翻涌：“谁伤的你？”
“无碍。”紫梦摇头，看向远处挣扎起身的炽焰，“他背后还有人。”
夜珩冷笑，一步踏出，已至炽焰面前。他俯视着这个曾经的心腹，如今的反叛者，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赤炎在哪？”
炽焰咧嘴，满口鲜血：“尊上何必明知故问？我父亲，自然在...该在的地方。”
话音未落，魔宫西侧，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染成血红。
那是...镇魔殿方向！
夜珩瞳孔骤缩，正要赶去，炽焰却突然暴起，那只黑铁假肢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如暴雨般射向紫梦！
这是同归于尽的杀招，假肢中藏了赤炎的本命魔火，一旦爆开，方圆百丈，化为焦土。
“璃儿小心！”夜珩想都没想，转身扑向紫梦，以身为盾，将她护在怀中。
碎片入体，魔火焚身。
夜珩闷哼一声，背后瞬间血肉模糊，魔火如附骨之疽，疯狂侵蚀他的魔体。但他抱着紫梦的手，没有松半分。
“哥！”紫梦泪如雨下，拼命将月华之力注入他体内，试图扑灭魔火。
可那是赤炎的本命魔火，岂是轻易能灭？月华之力与魔火相冲，反而让夜珩伤上加伤。
“别管我...”夜珩嘴角溢血，却对她笑了，“去看看父亲...镇魔殿...”
“我不走！”紫梦死死抱着他，仙魔之力不要命地注入。这一次，不再是冲撞，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融合，化作淡紫色的流光，涌入夜珩体内。
奇迹发生了。
那淡紫色的流光所过之处，魔火竟如遇天敌，纷纷熄灭。夜珩背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夜珩震惊。
“仙魔融合之力。”紫梦脸色苍白，却笑了，“父亲留下的功法，我练成了第一层。”
夜珩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看向远处。镇魔殿方向的火光更盛，隐约还能听到喊杀声。
“走，去镇魔殿。”
兄妹二人化作两道流光，向西而去。
......
镇魔殿前，已成修罗场。
赤炎魔君亲率西境大军，足有十万之众，将镇魔殿围得水泄不通。殿前广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守殿的魔宫侍卫已死伤大半，只剩厉锋带着百余人，死死守住殿门。
“厉锋，让开。”赤炎高坐于赤炎兽上，一身赤甲在火光中如浴血魔神，“本君只要镇魔殿中的东西，不想多造杀孽。”
厉锋浑身浴血，手中长刀已崩出数个缺口，却寸步不让：“赤炎，你背主求荣，不配为魔！今日有我厉锋在，休想踏入镇魔殿半步！”
“冥顽不灵。”赤炎抬手，身后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就在此时，两道流光落地，化作夜珩与紫梦。
“尊上！公主！”厉锋大喜。
赤炎瞳孔一缩，看向夜珩背后的紫梦，脸色阴沉：“炽焰...败了？”
“叛主者，死。”夜珩只说了四个字。
赤炎浑身一颤，老眼中闪过痛色，随即化作滔天恨意：“好，好！夜珩，既然你不仁，休怪本君不义！今日，本君便踏平魔宫，为我儿报仇！”
他挥手，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上。
夜珩将紫梦护在身后，弑仙剑出鞘，剑身血线亮到极致。他一人一剑，杀入军阵，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但十万大军，终究不是一人可敌。赤炎更是亲自出手，与夜珩战在一处。
两位魔君级强者交手，天地变色。魔宫震颤，宫墙崩塌，方圆百里，化作焦土。
紫梦被厉锋护着退到镇魔殿前，看着远处战场，心急如焚。夜珩虽强，但先前为护她受伤，此刻面对全盛时期的赤炎，渐落下风。
“公主，您先走！”厉锋咬牙，“属下拼死也会护您周全！”
“不走。”紫梦摇头，看向镇魔殿，“殿中...是不是有赤炎想要的东西？”
厉锋沉默片刻，低声道：“是‘魔界之心’。”
魔界之心，魔界至宝，传说得之可统御万魔，是魔尊信物。夜珩当年一统魔界，便是得了此物认可。
“赤炎想夺魔界之心，自立为尊。”厉锋苦笑，“属下早该想到，他交出兵权是假，示弱麻痹是真。今日之乱，他筹谋已久。”
紫梦心中一动，转身冲入镇魔殿。
殿内，高台之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剔透，内中有星河流转，正是魔界之心。
晶石旁，站着一个人——墨渊长老。
“公主殿下，老臣等候多时了。”墨渊转身，苍老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墨渊长老，你...”紫梦心中警铃大作。
“老臣与赤炎，合作已久。”墨渊缓步走下高台，“夜珩半仙半魔，不配为尊。赤炎那莽夫，也不配。唯有老臣，才是魔界正统。”
他伸手，抓向魔界之心。
“有了此物，老臣便是新魔尊。到时候，公主若愿臣服，老臣可留你一命，收为妾室...”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至。
紫梦出手了。这一次，她不再保留，仙魔融合之力全力爆发。光剑不再是银白，而是淡紫，剑出无声，却让墨渊脸色大变。
“仙魔之力？你练成了那邪功？！”墨渊惊呼，慌忙祭出一面骨盾。
剑盾相触，骨盾瞬间碎裂。墨渊吐血倒飞，撞在殿柱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那功法无人能练成...除非...”
他想到了什么，死死盯着紫梦：“你是月无殇的女儿！你体内流着他的血！”
“是又如何？”紫梦持剑而立，衣裙染血，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墨渊，你背叛我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墨渊狞笑，浑身魔气暴涨，竟燃烧起黑色火焰，“老夫修行万年，岂会怕你一个小丫头！”
他化作一道黑光，直扑紫梦。万年修为全力爆发，整个镇魔殿都在震颤。
紫梦咬牙，正要拼死一搏，腕间玉镯忽然炸裂。
不是破碎，而是封印解除。
磅礴的月华之力汹涌而出，与她体内仙魔之力融合，化作一道冲天紫光。紫光中，隐隐浮现出一道人影——银甲银盔，手持银枪，是月神之影。
那是母亲留在玉镯中的最后一道神力。
“母亲...”紫梦泪流满面。
月神之影与她合二为一，一枪刺出。
这一枪，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墨渊甚至来不及反应，已被银枪洞穿眉心。
他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惊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身体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紫梦落地，踉跄几步，以剑拄地才站稳。玉镯已碎，母亲最后的神力也耗尽了，但封印解除，她的修为终于恢复。
不，不止恢复。
仙魔融合，修为暴涨，她已突破桎梏，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殿外，喊杀声渐歇。
紫梦冲出殿门，只见广场上，夜珩与赤炎的战斗已近尾声。
夜珩浑身是伤，弑仙剑都已崩裂，但他依旧站着。赤炎更惨，赤甲破碎，赤炎兽被斩，跪在地上，大口吐血。
“为...为什么...”赤炎死死盯着夜珩，“你明明受伤了...为什么还能赢...”
夜珩抹去嘴角血迹，紫眸深处，闪过一丝紫金光芒——那是仙魔融合的迹象。
“因为本座，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看向紫梦，笑了。
赤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紫梦，看到紫梦手中那柄淡紫色的光剑，看到剑身上流转的仙魔之力。
他明白了，惨笑：“原来如此...月无殇的功法...你们练成了...天要亡我...”
夜珩不再多言，一剑斩下。
赤炎人头落地，眼中满是不甘。
叛军见主将已死，纷纷跪地投降。一场叛乱，就此平定。
夜珩走到紫梦面前，看着她手中的光剑，看着她眼中流转的紫金光芒，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璃儿，你做到了。”
“哥，你受伤了。”紫梦心疼地抚摸他背后的伤口。
“无碍。”夜珩松开她，看向镇魔殿，“父亲他...”
“父亲很好。”紫梦握住他的手，“等我再突破一层，就能救他出来。”
夜珩点头，看向满地尸骸，眼中闪过痛色。
这一战，魔宫损失惨重。但叛徒已除，魔界之心未失，他们兄妹，也终于真正站在了魔界之巅。
“从今日起，魔界再无赤炎一族。”夜珩的声音传遍全场，“西境由厉锋接管，即日上任。”
厉锋单膝跪地：“臣，领命！”
“至于这些叛军...”夜珩目光扫过跪倒一片的魔族，最终落在紫梦身上，“璃儿，你说如何处置？”
紫梦沉默片刻，轻声道：“首恶已诛，从者...饶他们一命，发配北荒戍边吧。”
“公主仁慈！”叛军们叩首谢恩，声泪俱下。
夜珩深深看了紫梦一眼，点头：“便依公主。”
处理完战后事宜，已是黎明。
血月西沉，紫日东升。魔宫在晨光中，显露出惨烈的景象——宫墙崩塌，殿宇损毁，尸横遍地。
但紫梦知道，这一切，都值得。
经此一役，魔界再无人敢质疑他们的地位。而他们兄妹，也终于真正融为一体，仙魔同修，前路可期。
“璃儿，回去休息吧。”夜珩轻声道。
“哥先回，我去看看父亲。”紫梦转身，走向噬魂渊。
夜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紫眸深处，是欣慰，是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仙魔同修，逆天而行。
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陪她走下去。
镇魔殿前，朝阳升起，将兄妹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