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忆

清晨的江城裹着薄淡的桂香,司机平稳地开着车驶入上学的主干道,顾倾心支着肘贴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暖玉,目光淡淡扫过窗外的车流。

下一秒,一辆曜石黑卡宴与他们的车擦身而过,车窗半降,副驾上的男人侧颜撞入眼底——墨发松松拢在脑后,眉骨锋利如琢,眼尾微垂时带着几分清寂,鼻梁高挺,唇线冷冽,连指尖搭在扶手上的弧度,都与修仙界的辰曦上仙分毫不差。

心脏骤然一缩,顾倾心下意识攥紧掌心的聚灵玉,灵力竟不受控地微微躁动。等她倾身去看,卡宴早已汇入车流,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车尾,消失在路口。

那眉眼,那气韵,怎么会如此相似?

意识恍若被无形的线拉扯,眼前的江城街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云雾缭绕的清玄宗山门,耳畔是山风卷着松涛的声响,鼻尖萦绕着浓郁的灵气——那是顾倾心刚入宗门的第三年。

彼时刚凝金丹,天赋异禀,在清玄宗内打遍同辈无敌手,连几位长老都赞她是千年难遇的灵修奇才。师兄弟们虽敬她,却也总私下议论,说南域无对手,算不得真本事,北域太一宗的首席大弟子辰曦,才是修仙界同辈的天花板。

“师姐,你是不知道,那辰曦上仙是天生剑骨,剑道天赋冠绝古今,太一宗的镇宗剑法被他练得炉火纯青,连续三届北域宗门比试都是第一,连中洲的老牌宗门都不敢小觑他。”师弟程阳凑过来,一脸崇拜,“五年一度的中州宗门大比下月就要开了,咱们清玄宗这次肯定要去,师姐你要是能遇上他,定要好好比一场!”

中州宗门大比,汇聚南域、北域、中洲所有顶尖宗门,是修仙界最盛大的比试,胜者便是同辈第一。顾倾心彼时心高气傲,听了这话,眼底翻涌着战意:“天生剑骨又如何,剑道再强,也未必能赢我顾倾心。”

宗门很快定下了参赛队伍,四男三女,皆是清玄宗同辈翘楚:穆青桐,土灵根,防御如铜墙铁壁,是队伍的坚实后盾;程阳,木灵根,擅控草木,能攻能辅,还能炼制应急丹药;金圆圆,火灵根,性子火爆,火焰术法霸道绝伦,是主攻手;唐欣瑶,雷灵根,速度极快,雷法刁钻,专破护身灵力;苏星奈,冰灵根,清冷寡言,冰术能困能攻,控场一流;叶均,水灵根,心思缜密,水术柔中带刚,可续航可偷袭;而顾倾心,五行灵根,兼修识海术法,是队伍的领队。

他们七人一路从南域预选赛杀出,过关斩将,连克中洲数座老牌宗门,最终站在了中州大比的决赛场上,对面,正是北域太一宗的队伍。

太一宗的弟子个个气质冷冽,一身月白剑袍,腰佩长剑,为首的那人,正是辰曦。

他立在最前方,身形挺拔如松,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鞘上刻着流云纹,眉眼清寂,眸光淡漠,仿佛眼前的决赛场,不过是寻常练剑之地。他身后,蒋书义,金灵根,擅铸剑也擅用剑,剑招刚猛;贺苏妍,风灵根,身法轻盈,剑走轻灵;盛年,土灵根,与穆青桐一样,是防御型,却更擅借力打力;时序,光灵根,术法能破阴邪,也能扰人神识;秦戈,暗灵根,擅隐匿偷袭,神出鬼没;蔚岚,水灵根,与叶均不同,她的水术更偏凌厉,能凝水为刃。

两方对峙,赛场之上的灵气骤然凝滞,连空中的云雾都似被无形的力量压得低了几分。

辰曦的目光淡淡扫过顾倾心,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如泉,带着几分疏离:“清玄宗,顾倾心?”

顾倾心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唇角勾着几分战意:“太一宗,辰曦。久仰。”

“南域第一,盛名之下,果然不虚。”他淡淡道,手中长剑微抬,剑鞘轻触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今日,便看看南域与北域,孰强孰弱。”

“何须多言,手底下见真章。”顾倾心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动了,五行灵力在掌心交织,化作一道五彩灵光,直扑辰曦而去。

金圆圆见状,立刻跟上,火红的灵力翻涌,化作漫天火雨,朝着太一宗弟子席卷而去:“太一宗的小崽子们,尝尝姑奶奶的烈火焚天!”

贺苏妍身形一晃,风灵根全力催动,化作一道残影,避开火雨,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电,直刺金圆圆心口:“雕虫小技。”

“小心!”唐欣瑶瞬间出现在金圆圆身侧,雷灵根催动,紫电在指尖缠绕,化作一道雷鞭,抽向贺苏妍的长剑,“铛”的一声,火星四溅,贺苏妍的剑被震开,身形微微后退。

穆青桐踏前一步,土灵根灵力铺展,赛场之上瞬间升起数道土墙,将太一宗的攻势尽数拦下,沉声道:“防御交给我,你们主攻!”

盛年冷哼一声,土灵根灵力爆发,手掌按在地面,那些土墙竟开始龟裂,他沉声道:“就这点本事,也敢称南域防御第一?”说着,身形跃起,双拳裹着厚重的土灵力,砸向穆青桐。

穆青桐不闪不避,同样握拳迎上,两声闷响,两人同时后退数步,脚下的石板尽数碎裂。

叶均与蔚岚的水术在赛场一侧碰撞,叶均的水术柔缓,化作层层水幕,不断化解蔚岚凌厉的水刃,蔚岚眉头紧蹙:“婆婆妈妈,不痛快!”水刃骤然变密,朝着叶均狂攻而去。

苏星奈眸光微冷,冰灵根灵力催动,指尖凝起数道冰针,射向蔚岚,逼得她不得不回身防御,叶均趁机反击,水幕化作水龙,卷向蔚岚。

时序与秦戈则盯上了程阳,时序的光灵根化作刺眼的光芒,扰程阳的神识,秦戈则隐匿在光影之中,手中短刃带着暗灵力,伺机偷袭。程阳一边催动木灵根化作藤蔓阻拦,一边快速炼制丹药,口中骂道:“两个阴沟里的耗子,有本事光明正大打!”

赛场中央,顾倾心与辰曦的缠斗已然到了白热化。

顾倾心的五行灵力变幻莫测,金刃、木藤、水箭、火球、土盾轮番上阵,招招狠辣,可辰曦的剑法却看似平淡,实则招招封死她的攻势,他的天生剑骨让他的剑速快到极致,剑光如流云,如清风,却带着无匹的穿透力,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她的攻击,同时反击。

“五行灵根,确实罕见,可惜,剑法太差。”辰曦的声音清冽,长剑一挑,破开顾倾心的五行灵光,剑尖直指她的眉心,距离不过三寸。

顾倾心眸光一凝,识海术法骤然催动,一缕阴寒的灵力直扑他的识海,同时身形急速后退,避开他的剑尖,掌心凝起雷火交织的灵力,再次攻上:“剑快,未必能赢。”

慑魂术虽阴柔,却能扰人神识,辰曦的身形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她还兼修识海术法。就是这一顿的功夫,顾倾心的雷火灵力已然到了他面前。

可他毕竟是天生剑骨,瞬间回神,长剑旋身,化作一道剑盾,挡住雷火灵力,同时手腕翻转,剑招突变,从防御转为进攻,剑光如暴雨,朝着顾倾心倾泻而下。

“师姐!”程阳见状,将刚炼好的速灵丹扔给顾倾心,她抬手接住,丹药入口,灵力瞬间暴涨,身形再次提速,与辰曦的剑光周旋。

赛场之上,喊杀声、灵力碰撞声、兵刃相交声交织在一起,灵气翻涌,风云变色。

清玄宗的弟子们配合默契,穆青桐的防御固若金汤,金圆圆与唐欣瑶的强攻霸道,苏星奈的控场刁钻,叶均的续航稳定,程阳的辅助及时,而顾倾心,则与辰曦死死缠斗,牵制住太一宗的最强战力。

太一宗的弟子虽个个强悍,却终究抵不过他们的配合,渐渐落了下风。蒋书义被金圆圆与唐欣瑶联手压制,剑招渐渐凌乱;贺苏妍被苏星奈的冰术困住,难以脱身;盛年与穆青桐缠斗,始终占不到便宜;时序的光术被程阳的木藤缠住,无法扰人;秦戈的偷袭被叶均的水幕识破,数次险象环生;蔚岚则被苏星奈与叶均联手,逼得节节败退。

唯有辰曦,依旧与顾倾心打得难解难分,他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天生剑骨的优势尽显,顾倾心的灵力渐渐有些不支,毕竟同时催动五行灵力与识海术法,消耗极大。

辰曦似乎看出了她的疲态,剑光一凝,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影,朝着她劈来,声音清冽:“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顾倾心抬眸,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剑影,眼底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起更盛的战意。她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尽数汇聚,五行灵根彻底爆发,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光在头顶交织,化作一道五彩巨盾,同时识海术法催动到极致,一缕最强的慑魂灵力,藏在巨盾之后,直扑辰曦。

“五行归一,倒是有点意思。”辰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剑影劈在五彩巨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盾瞬间龟裂,可那缕慑魂灵力,也趁机钻入了他的识海。

辰曦的身形再次一顿,剑影消散,他抬手按在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压下,抬眸看向顾倾心,眸光中多了几分探究:“识海术法竟练到这般境界,你,倒是让我意外。”

顾倾心喘着气,掌心微微颤抖,灵力几乎耗尽,却依旧抬眸看着他,唇角勾着倔强的笑:“还没打完,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就在此时,赛场四周突然响起一阵惊呼,顾倾心循声望去,只见秦戈竟趁机偷袭程阳,短刃已然刺到程阳身后,程阳正忙着炼制丹药,毫无防备。

“小心!”顾倾心心头一紧,想都没想,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化作一道灵光,射向秦戈。

辰曦眸光一冷,手中长剑骤然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闪过,秦戈的短刃被击飞,人也被剑光震开数步,口吐鲜血。

顾倾心愣住了,看着辰曦,不解他为何会帮自己。

辰曦收剑入鞘,淡淡扫过秦戈:“太一宗的弟子,不屑于偷袭。”随后,他的目光落回顾倾心身上,“今日之战,你我平手。清玄宗配合默契,中州第一,实至名归。”

说罢,他转身看向太一宗的弟子,沉声道:“我们输了。”

太一宗的弟子们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反驳,纷纷收了术法,垂首立在一旁。

赛场之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清玄宗的长老们喜笑颜开,纷纷朝他们走来。

顾倾心看着辰曦的背影,他依旧挺拔如松,清寂的眉眼间,没有丝毫败北的颓丧,只有一丝淡淡的平静。那一刻,她竟觉得,这个天生剑骨的剑道魁首,似乎与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似有所觉,回头看了顾倾心一眼,眸光淡淡,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后便带着太一宗的弟子,转身离开了赛场。

风卷着他的衣袍,月白的剑袍在云雾中翻飞,像一只展翅的白鹤,清寂,却又耀眼。

……

“小姐,到学校了。”

司机的声音将顾倾心从回忆中拉回,眼前的江城街景清晰起来,桂香依旧,车流依旧,只是掌心的聚灵玉,竟被她攥得温热。

顾倾心抬手按在胸口,心脏依旧跳得厉害,刚刚那卡宴上的男人,与辰曦上仙,真的只是长得像吗?

还是说,这凡尘的江城,藏着她想不到的缘分?

她推开车门,走下车,目光下意识扫过路口,卡宴早已不见踪影,唯有秋风卷着桂花瓣,轻轻落在脚边。

指尖摩挲着颈间的暖玉,又握紧了掌心的聚灵玉,两道灵气交织,缓缓涌入体内。

不管那人是谁,若是真的与辰曦上仙有关,总归会再遇见的。

而现在,她只需做好眼前的事,守着这凡尘的温暖,同时,静待时机,恢复修为。

毕竟,修仙界的债,凡尘的缘,总归要一一理清。

顾倾心抬步走向学校大门,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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