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集结号吹响
第26章集结号吹响
春末考核结束后的第三天,我们在仓库办了场简单的晚宴。
没有去酒店,就在这个堆满设备、贴满便签、墙上有林黛未完成的画、角落有妙玉古籍扫描仪的地方。大家从家里、从工作室、甚至从外地赶回来,每个人都带了点东西:王熙凤拎来一箱红酒,说是投资人送的;薛宝钗带了自己做的冷餐小点;林黛煮了一大锅豌豆汤——用的还是后滘的豌豆;宝玉抱着一把吉他;史湘云扛来了投影仪;惜春用废弃的KT板做了桌牌;探春整理了所有人的考核项目报告,装订成册;妙玉带了新焙的茶叶;巧姐怯生生地递上一包手工饼干,包装纸是她用旧日历裁的。
连李纨都来了——从云南坐了一整天车,背来一小坛刚出窖的“稻花香”新酒。她说:“三年后那坛不能动,但这坛可以尝尝,是同一批酒曲做的。”
刘姥姥没来成,但托人捎来两个大西瓜,附了张字条:“瓜熟了,人没到,心到了。”
曹芹准备了“礼物”——不是实物,是一幅全息投影。晚宴开始时,仓库的灯暗下来,靛青色的光从服务器投射到空中,缓缓展开一幅旋转的星图。
“这是根据各位在考核中的表现数据生成的‘十二金钗星位图’。”曹芹的声音温和而庄重,“每颗星代表一个席位,亮度代表近期活跃度,轨道代表影响范围,颜色代表专业领域——”
星图上,十二个光点明明灭灭,以独特的轨迹运行。林黛的星是淡青色,轨迹柔和如画笔;薛宝钗的是银白色,轨道严谨如网格;王熙凤是炽金色,光芒最盛;宝玉是暖橙色,轨道跳跃;史湘云是亮粉色,活泼闪烁;惜春是月白色,稳定清冷;探春是嫩绿色,轨道扎实;妙玉是深蓝色,沉静如海;李纨的星是琥珀色,刚刚加入,光芒尚弱但温暖;代表刘姥姥的星是土黄色,虽然暗淡但轨道绵长;元春的星是淡紫色,若隐若现;巧姐的星是鹅黄色,最稚嫩,但闪烁频率最快,像颗雀跃的心。
“目前只有九颗星被点亮。”曹芹说,“刘姥姥、元春、巧姐的席位还在邀请阶段。但根据数据推演,点亮十二星的完整阵列后,团队能量将产生‘共振效应’,整体效能预计提升60%以上。”
星图在空中缓缓旋转,靛青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没人说话,都仰头看着这片属于自己的星空。
“我提议,”我举起酒杯,“为这片星空——”
话音未落,仓库门被敲响了。很轻,但很清晰的三下。
离门最近的探春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深色风衣的女人,手里拿着个文件袋。是贾元春。
“抱歉打扰晚宴。”她走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表情,“有份东西,觉得你们应该尽快看到。”
文件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一份装订整齐的问卷,封面印着:“2027年央视春晚创新节目征集调研问卷”。
“春晚?”史湘云差点跳起来,“那个春晚?”
“只是调研问卷,离正式征集还有不少时间。”贾元春解释,“但今年主题是‘科技与人文的当代对话’,你们的方向很契合。组委会委托我做前期摸底,我就把你们报上去了。”
她翻开问卷,指向几个关键问题:“重点在这里——他们不要歌舞杂技,要‘能体现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生命力’的创新型节目。预算不设上限,但要求必须是‘国内首创’。”
王熙凤已经凑过来看:“如果中标,品牌曝光价值至少十个亿。”
“但竞争也会很激烈。”薛宝钗冷静分析,“国内做文化科技的团队不少,豆荚集团肯定也会参加。”
林黛轻声问:“我们……够格吗?”
“够不够格,要看你们能拿出什么。”贾元春环视仓库,目光从星图移到墙上的画,移到李纨的酒坛,移到妙玉的古籍扫描仪,“你们有的,别人没有——不是技术,是‘魂’。但光有魂不够,要能把魂讲给十四亿人听。”
她把问卷留下:“给你们一周时间考虑是否提交方案。如果决定参加,我可以帮忙对接内部资源。但是——”她顿了顿,“一旦进入这个场域,你们面对的就不仅是商业竞争,还有政治审查、舆论压力、甚至同行的围剿。想清楚。”
说完,她微微颔首,如来时一样安静地离开了。
晚宴的气氛变了。星图还在空中旋转,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问卷上。
“干不干?”宝玉第一个问。
“干!”史湘云拍桌子,“春晚啊!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王熙凤已经在算账:“如果中标,A轮估值至少翻三倍。但投入也大,方案制作就要几百万。”
薛宝钗翻阅问卷细则:“技术要求很高,要支持八K超高清直播,还要兼容VR观看。我们的服务器撑不住。”
“可以扩容。”曹芹接话,“但需要至少两百万资金投入。”
“钱可以想办法。”王熙凤说,“问题是,我们做什么?总不能把太虚幻境搬上春晚吧?”
“为什么不能?”林黛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走到星图下,仰头看着那些旋转的光点:“如果……如果我们让十二金钗,在春晚上‘活’过来呢?”
“怎么活?”惜春问。
“不是真人扮演,也不是全息投影那么简单。”林黛眼睛发亮,“是让观众通过手机,成为大观园里的一员。比如,看节目时可以点亮一盏虚拟花灯,可以为自己喜欢的角色投票,甚至可以实时影响剧情走向——虽然只是象征性的。”
宝玉一拍大腿:“交互式春晚!观众不是旁观者,是参与者!”
“技术上可行吗?”我问曹芹。
“需要开发专门的轻量化互动引擎。”曹芹计算着,“但如果有妙玉女士的极简架构和惜春女士的视觉系统加持,三个月内可以出DEMO。”
妙玉点头:“我可以把古籍数字化的部分算法移植过来。”
惜春也点头:“视觉风格我可以统一,保证在八K画质下依然真实自然。”
“内容呢?”薛宝钗问,“互动要有内容支撑。”
“用《红楼梦》里的‘元宵夜宴’做框架。”林黛越说越快,“书里写贾府过元宵,有灯谜、有戏曲、有烟火、有团聚。我们可以把每个环节都做成互动点——观众猜灯谜赢虚拟红包,点烟花生成祝福弹幕,甚至可以让天南地北的家人通过AR技术在虚拟大观园里‘同桌’吃年夜饭。”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星图旋转的微响,和每个人越来越快的心跳。
“这个创意,”探春轻声说,“真的有可能。”
“但也有可能死得很惨。”王熙凤泼冷水,“技术风险、内容风险、政治风险——任何一个出问题,我们都完了。”
“所以需要十二金钗完整阵容。”我看向星图上那三颗暗淡的星,“刘姥姥的乡土智慧,元春的政策把关,巧姐的创新实验——这三环不能缺。”
“刘姥姥那边我去请。”李纨开口,“她信我。”
“元春已经在了。”薛宝钗说,“虽然只是观察员,但关键时刻可以求助。”
“巧姐……”林黛看向那个一直安静听着的女孩,“你愿意加入吗?正式加入?”
巧姐站起来,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很小但清晰:“我愿意。但我还在上学……”
“可以兼职。”我说,“你的旧衣改造理念,也许能成为互动环节的一部分——比如让观众上传旧衣服照片,AI生成虚拟新衣,在春晚零点钟声时‘焕新’。”
巧姐眼睛亮了:“这个我可以做!”
星光下,每个人的脸都被希望照亮。
我举起酒杯,这次没有被打断:“那么,为我们刚刚诞生的疯狂想法——”
“干杯!”十二个声音——包括曹芹的电子音——同时响起。
酒杯相碰,声音清脆。李纨的新酒启封,稻花香弥漫开来,混着豌豆汤的热气、手工饼干的甜香、还有星图靛青光的清冷气息。
晚宴持续到深夜。大家吃着、喝着、讨论着,从技术细节聊到文化内涵,从商业价值聊到家国情怀。星图一直在空中旋转,像在见证什么。
散场时,已是凌晨。林黛和惜春留下来收拾,巧姐帮忙擦桌子。我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空——真正的星空被灯光掩盖,但我们创造的那片星图,还在仓库里温柔地亮着。
口袋里,那枚梅花K青铜牌突然微微发烫。我掏出来,在手心握紧。金属的温热透过皮肤,像心跳。
窗玻璃上,映出我身后仓库的景象:杯盘狼藉但温馨,星图旋转如命运之轮,那几个还在忙碌的身影,像在准备一场盛大的启程。
曹芹的声音从服务器传来,很轻,像自言自语:“根据历史数据,人类文明中所有重要的创造,都始于这样的夜晚——一群人,一个疯狂的想法,和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
“你觉得我们能成吗?”我问。
“数据无法预测奇迹。”曹芹顿了顿,“但数据可以确认:此时此刻,团队凝聚力、创意浓度、资源匹配度,都达到了创立以来的峰值。而峰值之后,要么突破,要么回落。”
“所以这是关键节点?”
“是转折点。”曹芹说,“创世的齿轮,从这一刻起,将不可逆转地加速转动。无论前方是巅峰还是深渊,你们都已经在路上了。”
我握紧梅花K,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
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次熄灭,黑夜最深沉的时候即将过去。
而仓库里,我们的星图依然明亮。
十二颗星,九颗已亮,三颗待燃。
但光与光之间,已经开始互相照耀。
集结号已经吹响。
春天的最后一场晚宴结束了。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