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青莲虚影惊长老，免试入外门
成为严长老记名弟子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杂役区。
翁不凡回到自己那间破茅屋时，发现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单纯看热闹的杂役，有神色复杂的昔日同伴，也有几个面带讨好、想提前攀交情的陌生面孔。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回屋内，关上了吱呀作响的木门，将一切议论和目光隔绝在外。
“清净了。”他长长舒了口气，将手中的三色幼苗小心地放在屋内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上，又把那枚青色玉令贴身收好。
他没有立刻去体会身份跃升的喜悦，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内屋外的防御布置——铁荆棘长得更茂密了些，麻痹草粘液需要补充，预警装置完好。又通过模拟器扫描了周围，确认没有异常的窥探法术或监听手段。
安全第一，这是老六的生存信条。
做完这些，他才坐下来，开始盘点此次考核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自然是身份和资源：记名弟子身份、百草密库机会、大量小比积分（具体要等小比完全结束后统一结算）。其次，是那株三色异苗，虽然暂时只是“保管”，但这也是一个与百草峰高层建立更紧密联系的纽带。再者，就是在严长老和苏长老面前留下了“思路独特、敢想敢做、有一定潜力”的印象，这比单纯的奖励更有长远价值。
当然，麻烦也随之升级。赵管事毫不掩饰的嫉恨，其他可能眼红的同门，以及进入百草峰后可能面临的新的人际关系……都需要小心应对。
“首先，得尽快提升修为。”翁不凡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块灵石（考核期间用掉了一块半），以及灵晶萝卜还剩下的大约三分之一，“练气二层中期还是太弱了，至少要尽快达到练气三层，在外门弟子中才算有基本的自保之力。”
他计划接下来的日子，白天照常去废料场和药圃（暂时还不能完全脱离，以免给人得意忘形的印象），晚上则全力修炼，争取在小比正式结束前突破到练气三层。
至于那株三色幼苗……他按照白胖执事的嘱咐，用一个简单的隔绝气息的玉盒装好，藏在了床底最隐秘的夹层里，暂时不打算去动它。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早，翁不凡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先去废料场点卯，一位身穿百草峰执事服饰的陌生中年修士，来到了他的茅屋前。
“翁师弟，奉严长老之命，请师弟往‘听涛轩’一叙。”这位执事态度客气，但语气不容置疑。
严长老召见？不是应该每月初五吗？今天才……翁不凡心中疑惑，但不敢怠慢，连忙应下，稍作整理便随执事前往百草峰。
百草峰是青玄门五脉之一，以灵植、炼丹闻名。山峰并不险峻，反而显得钟灵毓秀，沿途随处可见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药圃、灵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淡淡的丹药气息。
听涛轩位于百草峰半山腰一处清幽的竹林边，是一座古朴的竹制阁楼，旁边有一条清澈的山溪流过，水声潺潺，确实有“听涛”之意。
翁不凡被引入轩内。严长老正坐在一张竹榻上，面前摆着一套简单的茶具，苏长老竟然也在，坐在另一侧，正拿着一枚玉简查看。
“弟子翁不凡，拜见严师，拜见苏长老。”翁不凡恭敬行礼。
“嗯，坐。”严长老指了指对面一个蒲团。
翁不凡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神态恭谨。
严长老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拿起茶壶，慢悠悠地斟了三杯清茶，推给翁不凡一杯。茶汤碧绿，灵气氤氲，显然不是凡品。
“尝尝，峰内自产的碧螺春。”严长老道。
翁不凡道谢后，小心地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微涩，随即化为一股清凉的灵气流遍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振，连近日的疲惫都消减了不少。“好茶！多谢严师。”
严长老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缓缓道：“叫你前来，是有一事。关于你培育出的那株‘三色异苗’，我与苏长老研究了一夜。”
翁不凡心头一紧，静待下文。
“此苗……很不简单。”接话的是苏长老，她放下玉简，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翁不凡身上，“其本源种子，乃是三年前宗门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时，于一处封闭石室中所得。当时共得七粒，外观完全相同，坚硬无比，宗门多位灵植师尝试培育，皆告失败，便束之高阁，列为‘未知疑难种’。”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次拿出作为最终关考题，本也未抱太大希望，更多是想看看你们面对未知的思维与韧性。没想到……你竟真的成功了，而且培育出的幼苗，形态与灵气构成，颇为奇异。”
严长老接口道：“我与苏长老探查发现，此幼苗虽幼小，但内部结构隐有玄机，三色叶片似乎对应着三种不同性质但彼此协调的灵力脉络，且……其根系对灵气的汲取与转化效率，远超同阶灵植，甚至带有一丝微弱的‘吞吐道韵’。”
吞吐道韵？翁不凡听得心头一跳。这词听起来就很高端。
“更重要的是，”苏长老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惊叹，“昨夜子时，明月当空，此苗无风自动，三色叶片交相辉映，其上方竟隐隐浮现出一幅极其淡薄、转瞬即逝的虚影——那是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
青莲虚影？翁不凡也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严长老神色凝重：“青莲，在诸多上古传说与经典中，常与‘混沌’、‘造化’、‘本源’等至高概念相关联。此异象虽弱，且可能只是幼苗潜质的一种映射，但也足以说明，你培育出的这株幼苗，其母种来历恐怕极其惊人，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些失落的上古灵植血脉！”
翁不凡听得心惊肉跳。他只是想通过考核，拿点奖励，怎么好像不小心弄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这到底是福是祸？
“你不必慌张。”严长老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此苗既是你培育而出，便与你有缘。宗门也不会强行夺取弟子机缘。只是，此物干系可能甚大，继续由你保管培育，一则你经验尚浅，恐有闪失；二则，也容易为你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长老的意思是……”翁不凡小心翼翼地问。
“此苗，暂由百草峰秘库代为保管，并以最佳环境培育观察。”严长老道，“作为补偿，也作为你此次立功的额外奖赏，宗门决定……”
他看向苏长老，苏长老点点头，取出一枚银色令牌，放在桌上。
“免去你后续所有外门小比流程，破格直接晋升为外门弟子。凭此令，即刻可去执事堂更换身份，领取外门弟子一应待遇与住所。”
免试入外门！
翁不凡呼吸一窒。这奖励，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实在！杂役到外门，是一道巨大的门槛，无数杂役苦熬多年也未必能跨过。而他，因为培育出一株可能牵扯上古秘密的幼苗，直接鲤鱼跃龙门！
“此外，”严长老补充道，“你既已是外门弟子，又是我记名弟子，每月初五的指点照旧。另，特许你自由出入百草峰藏书阁一层，查阅所有非核心灵植典籍。至于百草密库的奖励，依旧有效，待小比结束后你可自去挑选。”
自由出入藏书阁！这可是外门弟子都未必有的待遇！百草峰的藏书阁，在灵植方面的收藏，绝对比宗门大藏经阁更专业、更深入！
“弟子……多谢长老！多谢宗门厚赐！”翁不凡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起身郑重行礼。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感激。虽然三色幼苗被“保管”了，但这交换来的利益，对他目前而言，简直是无价之宝！安全、身份、资源、知识渠道，一次性全部解决！
“嗯。”严长老捋了捋胡须，“你且记住，晋升外门只是开始。外门竞争更加激烈，你修为尚浅，又是破格晋升，难免有人不服或心生嫉妒。行事更需谨慎，潜心修行，夯实基础，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
“弟子谨记严师教诲！”翁不凡凛然应道。
“去吧。先去执事堂办理晋升手续。你的东西，稍后会有执事去你住处取走那株幼苗，并帮你搬迁至新的外门弟子院落。”苏长老挥了挥手。
翁不凡再次行礼，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银色令牌，退出了听涛轩。
走出竹林，阳光洒在身上，他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短短几天，从挣扎求存的杂役，到考核魁首，再到记名弟子，现在……直接成了外门弟子？
这一切，都源于那颗“未知种子”，源于他“编造世界”的尝试，源于那株引动青莲虚影的三色幼苗。
“看来，有时候胆子大一点，运气好一点，再加上一点点‘技术支持’……”翁不凡握紧了令牌，嘴角忍不住上扬，“果然能创造奇迹。”
他没有耽搁，直接前往执事堂。
当他亮出银色令牌时，负责晋升登记的执事弟子明显愣了一下，反复确认令牌真伪和翁不凡的身份，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
流程很快，收回杂役木牌，登记造册，发放新的外门弟子身份玉牌、服饰（两套青衫）、月度俸禄（五块下品灵石，一瓶聚气丹）、以及一枚记载外门弟子权利义务及宗门地图的玉简。
“你的住处……安排在‘青竹苑’丙字七号房。这是钥匙。”执事弟子将一把青色玉钥递给翁不凡，语气复杂，“青竹苑是外门东区，环境清幽，灵气尚可……你好自为之。”
翁不凡道谢接过，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那丝淡淡的酸意和疏远。他并不在意，收拾好东西，便按照地图指引，前往青竹苑。
青竹苑位于外门区域东侧，背靠一片葱郁竹林，确实清幽。丙字七号房是一个独立的小院落，虽然不大，但有一间静室、一间起居室和一个小院，比起杂役处的破茅屋，简直是天壤之别。院内有简易的聚灵阵，灵气浓度明显高于杂役区。
他刚用玉钥打开院门，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就见两名百草峰的执事已经等在院中，旁边放着他从杂役处搬来的寥寥几件行李（主要是那些瓶瓶罐罐和实验工具），以及那个装着三色幼苗的玉盒。
“翁师弟，奉长老令，取回幼苗，并协助你安顿。”执事客气地说道，小心地取走了玉盒。
翁不凡配合地将一些需要解释的东西（主要是各种自制的营养液、工具）简单说明了一下，至于床底夹层里真正的宝贝（剩下的灵晶萝卜、闪光菇、星幻菇孢子等），他早就趁昨晚转移到了储物袋的隐蔽角落。
执事们没有多问，交接完毕便告辞离去。
终于，院子里只剩下翁不凡一人。
他关好院门，启动了院落自带的简易防护阵法（只能防君子，防不了真正的高手），然后才真正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环顾这小小的、属于自己的院落，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握着代表外门弟子身份的玉牌……
新的篇章，真的开始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任人驱使、朝不保夕的杂役翁不凡。
他是青玄门外门弟子，百草峰严长老记名弟子，灵植专项考核魁首——翁不凡。
当然，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谨慎、喜欢囤积资源、热爱种田、习惯幕后操作的老六。
修为低下？慢慢练。
有人嫉妒？低调苟住。
资源不够？继续种田。
他看着院子里预留的一小片空地，还有角落里那个从杂役处带来的、装着金纹蚯蚓的瓦罐（执事们以为只是普通杂物没动），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点算计的笑容。
外门弟子的灵田配额，应该比杂役多得多吧？
废料场那边的关系，或许还能维持，那里可是宝库。
还有百草峰的藏书阁……
嗯，得好好规划一下，如何利用新身份和新资源，继续稳健地……种田发育。
就在他畅想未来时，院门外的防护阵法，被轻轻触动了。
一个清脆中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翁……翁师兄在吗？弟子清风，奉柳芸师姐之命，前来恭贺师兄晋升之喜。”
清风？那个在东篱峰当洒扫道童、当初在坊市用劣质灵石换他灵谷的小道士？
柳芸师姐派他来的？
翁不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崭新的青衫，脸上恢复了平静温和的神情。
看来，新的社交网络，也要开始编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