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丹道初试:我的萃取,不用丹炉
灵植初赛引发的波澜,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荡开的涟漪在接下来几天里,持续在外门弟子中发酵。“翁不凡”这个名字,连同他那“运气逆天催生出梦幻三色堇”的事迹,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谈论时免不了加上“走了狗屎运”、“定是种子特异”、“哗众取宠”之类的后缀,但无论如何,他算是彻底进入了大众视野。
翁不凡对此浑不在意。他像只饱餐后的土拨鼠,迅速缩回青竹苑的地下小窝,继续伺候他那几株娇贵的“缠麻紫萝”幼苗,同时抓紧一切时间巩固修为、制备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只是偶尔通过身份玉牌查看赛程时,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
灵植复赛要等所有项目初赛结束才统一安排,据说是更复杂的综合培育课题。而斗法擂台的初赛,则采用单败淘汰制,对手随机抽取,他的第一场被安排在五天后。
但在此之前,另一场好戏,似乎提前拉开了序幕——炼丹擂台的初赛,就在灵植初赛的次日。
翁不凡本没打算去围观。炼丹跟他明面上的主项灵植关系不大,且墨尘在那里,他暂时不想去触那位的霉头。然而,午饭时分,孙浩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翁师弟,听说了吗?炼丹初赛的题目出来了,是‘萃炼赤血藤汁液’,比纯度、比速度、比损耗!墨尘师兄放话了,说要用正统丹火萃取之术,让某些只会投机取巧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丹道根基!”
赤血藤汁液?萃取?纯度、速度、损耗?
这几个关键词飘进耳朵,翁不凡正在扒饭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孙浩:“孙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题目,听着是不是有点耳熟?”孙浩挤眉弄眼,“某人好像有个‘壶’,专门干这个的?而且墨尘师兄那话,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啊!你不去看看?”
翁不凡沉默地扒完最后两口饭,擦了擦嘴,眼神平静无波:“去看看也好。长长见识。”
他确实想去看看。不是去挑衅,而是去评估。评估墨尘在萃取一道上的真实水准,评估裁判对“非传统”萃取方式的接受程度,也顺便……验证一下自己在模拟器里苦练的成果,在现实同辈中究竟处于什么位置。
炼丹擂台设在演武广场东侧,毗邻炼器区。比起灵植擂台的“田园风光”,这里更显“工业”气息。数十座造型统一的低阶丹炉呈矩阵排列,每座丹炉旁都配有标准的控火法阵和材料台。此刻,数百名报名炼丹的弟子已各就各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隐隐的火灵躁动。
高台上,三位裁判正襟危坐,居中一位是丹鼎阁的副阁主,姓韩,面色肃穆,不怒自威。墨尘赫然在列,他站在前排一个位置极佳的操作台后,身姿挺拔,神色冷峻,正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他的操作台明显比别人的更宽敞,丹炉品相也更佳,显然是内门弟子的特权。
翁不凡混在围观人群的边缘,毫不起眼。他的目光扫过场地,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钱禄和赵明,两人正伸长了脖子,一脸谄媚地望着墨尘的方向。周通没来,大概在准备他自己的斗法初赛。
“肃静!”韩副阁主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压下所有杂音,“炼丹初赛,现在开始!题目:萃炼赤血藤汁液。材料:每人三份标准赤血藤茎段。限时:半个时辰。评判标准:汁液纯度、萃取耗时、材料损耗。禁止使用自带丹炉、异火及超规格辅助工具。开始!”
一声令下,场上瞬间热闹起来。
绝大多数弟子立刻行动起来,点燃丹炉下的地火或自身催发丹火,预热丹炉,然后将赤血藤茎段投入,或切碎,或整段置入,开始催动火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温度,试图将赤血藤中的有效汁液提炼出来。动作稍显生疏,火候掌控也时有波动,丹炉内不时传出“滋滋”或轻微的“噼啪”声,那是水分蒸发或温度不当导致的轻微烧灼。
而墨尘,则展现了内门弟子的风范。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下三份赤血藤茎段,选出了品相最佳的一份。随即,他并指如剑,一缕精纯而稳定的淡青色丹火自指尖跃出,轻盈地包裹住丹炉底部。他没有直接将赤血藤投入,而是先以文火温炉片刻,待炉壁均匀受热后,才用灵力摄起赤血藤,悬于炉口上方,以丹火外围的余热缓缓炙烤,使其表面微微软化,锁住内部汁液。
这一手“悬空预热锁汁”的技巧,立刻引来周围不少弟子的低呼和羡慕目光。连高台上的韩副阁主也微微颔首。
“不愧是墨师兄!这控火功夫,绝了!”
“看那丹火,精纯稳定,起码是‘青木心火’入门了吧?”
“啧啧,跟他一比,咱们这简直是在烧柴火……”
墨尘神色不变,全神贯注。待赤血藤表面泛起一层油润光泽,他才手腕一抖,将其投入已预热好的丹炉中。淡青色丹火猛然一收,化为数道细小的火蛇,从不同角度温柔地舔舐着丹炉的特定区域,控制着内部温度缓慢而均匀地上升。他的手法娴熟流畅,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显然深得“正统丹道萃取”的精髓。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少弟子额头上已见汗,有的丹炉内飘出焦糊味,显然火候过了头;有的汁液提炼缓慢,眼看时间流逝,焦急不已。
墨尘的丹炉内,却渐渐飘出一股纯粹而浓郁的赤红色药气,色泽鲜亮,显然萃取过程顺利,汁液品质极高。他神情专注而自信,仿佛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在人群边缘响起,声音不大,却因为周围过于安静(大家都在屏息观看墨尘表演)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韩阁主,各位裁判,弟子有一事请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青衫、相貌平平的外门弟子,正举手示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谦卑。正是翁不凡。
韩副阁主眉头微皱:“何事?比赛期间,无关人等不得干扰。”
“弟子并非干扰。”翁不凡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只是弟子也在准备大比,对丹道心生向往。观诸位师兄萃取赤血藤,皆用丹炉丹火,想起曾在一本残破游记中看到过一种‘无炉冷萃加压’的偏门法子,据说能最大程度保留药材活性,减少热毒。弟子愚钝,不知此法在正统丹道中,是否被认可?又是否……违反本次初赛‘禁止使用自带丹炉’的规则?毕竟,不用丹炉,自然就不算‘自带丹炉’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翁不凡。无炉冷萃加压?什么鬼东西?听都没听过!不用丹炉怎么萃取?用手捏吗?还偏门法子……这小子是不是在灵植擂台运气好昏了头,跑到炼丹擂台来胡言乱语了?
墨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丹火都摇曳了一下,他转过头,冰冷的眼神如刀子般射向翁不凡,其中满含讥诮与怒意。这小子,竟敢在这种场合,提什么“偏门法子”?分明是来捣乱,暗讽他的正统丹道不够“保留活性”?
钱禄和赵明更是差点笑出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高台上,韩副阁主脸色沉了下来:“胡闹!炼丹萃取,丹炉丹火乃根本之法。什么无炉冷萃,闻所未闻!若再扰乱赛场,取消你后续所有比试资格!”
翁不凡似乎被吓到了,缩了缩脖子,但依旧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可是……不用丹炉,真的不算违规啊……那游记上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用特制容器加压,以灵液循环冷萃……”
“够了!”韩副阁主厉声打断,“再不退下,执事弟子何在?”
两名执事弟子立刻朝翁不凡走来。
翁不凡连忙摆手:“弟子知错,弟子这就退下,这就退下……”说着,赶紧往后缩,重新没入人群,仿佛真的只是来“请教”了一个愚蠢的问题,然后被吓跑了。
这场小插曲很快过去,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紧张的比赛上。只是不少人心中对翁不凡的评价,又多了“不知天高地厚”、“哗众取宠”两条。
墨尘冷哼一声,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自己的丹炉,只是那眼神更冷了几分。他决定,等会儿成丹(汁)后,定要以完美的纯度和极低的损耗,狠狠打这个不知所谓的小子的脸!
翁不凡退到人群最后方,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当然不是真的来捣乱或问蠢问题的。他的目的很简单:提前报备,打预防针,制造印象。
他早就计划好,在灵植复赛或者后续需要展示“萃取”能力作为辅助时,可能会用到“高压灵萃壶”。与其到时候被裁判质疑违规、被墨尘抓住把柄大做文章,不如现在,趁所有人都不在意他的时候,以“请教偏门方法是否违规”的方式,把这个概念抛出来。
现在,韩副阁主和一众裁判、弟子,都听到了“无炉冷萃加压”这个说法,并且留下了“荒谬、不值一提”的初步印象。那么,将来他真拿出“高压灵萃壶”时,大家的第一反应会是:“哦,这就是那小子说的那个可笑的偏门法子?”而不是:“这是什么违规邪器?”
先入为主的“荒谬”印象,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等到他真正展示出碾压般的纯度和效率时,这种反差带来的震撼和“打脸”效果,才会更强烈。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的“表演”,完美符合他目前“有点小聪明、喜欢从杂书找偏门、运气好但经常异想天开”的人设。没人会因此真正警惕他,只会觉得他可笑。
这就够了。
他不再关注墨尘那边,转身离开了炼丹擂台区域。墨尘的萃取水平他看到了,确实扎实,控火精妙,但……也就那样。在模拟器里被他用各种极端参数虐了千百遍的虚拟对手,比这强多了。
回到青竹苑,地下培育室中,三株“缠麻紫萝”的幼苗又长高了一小截,淡紫色的藤蔓越发晶莹。
翁不凡满意地点点头,又检查了一下旁边几个小罐子里培养的、经过进一步筛选优化的“闪光菇”母种,以及一排排制作好的“麻痹吹箭”和“烟雾弹”。
“工具”在不断完善。
“弹药”在不断充足。
而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坐到静室中,拿起身份玉牌。斗法擂台初赛的对手信息已经更新:丙字区二十七号,对手:周通。
翁不凡看着这个名字,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五天后,周通在擂台上,面对他那些“小玩意儿”时,那精彩绝伦的脸色了。
“周师兄,”他对着空气,语气诚恳地低语,“多谢你,主动来当我斗法擂台的‘开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