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高压灵萃壶升级版：全自动
炼丹复赛的余波，在接下来的一天里持续发酵。
“翁不凡用自己种的草，炼出了带丹纹的清心丹”这件事，以比木灵液事件更具体、更技术性的方式，在外门弟子中引发了新一轮的狂热讨论。如果说木灵液是“运气”和“机缘”，那这次炼丹就是实打实的“技术”与“底蕴”展示——虽然这“技术”的路子有点歪。
“你们是没看见，他那些静心草，绿得跟翡翠似的！”
“何止！他那个怪壶‘噗噗’几下，药液就萃好了，干净得跟水一样！”
“火云长老亲口说的，丹药品质半步二品！他才练气期啊！”
“你们说，他是不是哪个炼丹世家偷偷培养的嫡系，跑咱们外门扮猪吃老虎来了？”
“不像……哪家炼丹世家的手法这么……这么像铁匠铺打铁？”
种种议论中，“资源碾压”这个词开始频繁出现。大家忽然意识到，这个以灵植起家的家伙，似乎正在用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定义“炼丹”这件事的基础——当别人还在苦苦钻研如何用普通药材炼出合格丹药时，他直接掏出了顶配药材，用精密器械进行降维打击。
这种认知让许多炼丹弟子感到沮丧，又隐隐兴奋。沮丧的是传统道路似乎被一条“捷径”无情超越；兴奋的是，原来炼丹还可以这样玩？是不是自己也能想办法搞点好药材？
当然，更多的传统派，尤其是以墨尘为代表的一批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彻头彻尾的歪门邪道，难登大雅之堂。但无论如何，翁不凡的名字和“高品质药材”、“古怪器械炼丹法”牢牢绑定，热度居高不下。
这一切，翁不凡心知肚明。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青竹苑外围那些窥探的神识，性质发生了一些变化。少了几分纯粹的贪婪，多了许多好奇、研究和评估的意味。显然，一些人开始认真思考他的价值，而不仅仅是盯着他口袋里可能还没用完的木灵液。
“注意力转移了一部分，好事。”翁不凡在静室中盘点着收获，心情不错。复赛甲上的奖励已经发放，除了贡献点，还有一次进入丹堂藏书阁借阅基础丹方典籍的机会。这对他来说很有用，可以合法地接触更多丹方，为模拟器提供分析样本。
但他此刻更关注的，是明日即将到来的炼丹决赛。
决赛的题目，昨天已经公布，果然如提纲所料，是极度开放的——【自由创造】。
要求在三日内，利用丹堂提供的基础材料（可少量自备），创造一种“前所未见”的、具备实用价值的丹药或灵植产物。最终评定将综合考量创新性、实用性、炼制难度、成品效果等多个维度。
这是一个真正考验创造力、知识储备和综合能力的舞台。
对于这个题目，翁不凡心中早有预案。他决定炼制“灵源豆”，也就是提纲中提到的“便携式灵力电池”。这个创意来源于前世概念，但在这个世界，他有把握将其实现。
关键在于两点：一是特殊灵植“双生储能葫芦”的培育，这需要时间，但他有加速区，问题不大；二是炼制工艺，需要将葫芦的储能结构稳定封装，并设计出安全可靠的灵力输入输出接口。
“双生储能葫芦”的培育，他已经利用加速区开始了前期工作。模拟器推演出最佳培育方案，金纹蚯蚓王负责土壤优化，稀释的灵雨（蕴含微末法则碎片）不时浇灌，进展顺利，预计决赛前能收获符合要求的葫芦。
真正的难点和展示的重点，在于炼制工艺。如何将葫芦内部天然的、脆弱的储能脉络，固化、强化、封装，并赋予其“标准化”的灵力存取功能？
用传统炼丹手法？太慢，且难以保证每个“灵源豆”的一致性。
这时，他改良“高压灵萃壶”时的思路再次浮现——标准化、流程化、自动化。
“既然要颠覆，就彻底一点。”翁不凡眼中闪烁着某种恶趣味的光芒，“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工业化’炼丹。”
接下来的两天，他几乎足不出户，沉浸在青竹苑的地下培育室。
他没有去丹堂提供的公共炼丹房，理由很充分——需要安静环境培育关键材料（双生葫芦），以及调试“特殊炼制装置”。
实际上，他是在全力打造自己的“终极装逼利器”——全自动灵萃反应装置（升级版），或者按他的恶趣味，私下称之为“葫芦牌灵豆封装流水线一号机”。
这件装置的主体，依旧是那个“高压灵萃壶”的底子，但结构和功能已经面目全非。
首先，体积大了三倍，外壳换成了更坚固、导热和灵气传导性更好的“青纹钢”，上面镶嵌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观察窗、调节阀、灵力输入输出接口，以及几块用于显示内部压力、温度、灵气浓度的简易阵盘（发光符文版）。
装置内部被分割成数个功能舱室：预处理舱，用于对采摘下的双生葫芦进行清洁、软化、初步塑形；萃取封装舱，核心区域，内置了数种特制溶剂和固化阵法，负责将葫芦内天然的储能脉络在保留活性的前提下进行强化封装；冷却定型舱；以及最后的“开光”舱——用于打入启动阵法和最后的灵力充能接口。
整个装置的动力和控制系统也升级了。除了地火加热，还增加了数个微型聚灵阵，可以从环境中汲取灵气作为辅助能量。控制核心是一块刻满了复杂阵纹的玉板，翁不凡可以通过预先输入指令序列（类似简单编程），或者关键时刻手动微调，来控制整个流程。
为了制作这套东西，他几乎耗光了最近赚取的大部分贡献点，兑换了不少珍稀的炼器材料和阵道材料。甚至还偷偷动用了一点息壤改善过的灵土，贿赂（或者说喂养）了炼器堂一位痴迷于奇技淫巧、不太得志的师兄，帮他打造了几个关键部件。
当这套充满了铆钉、齿轮（装饰性）、管道、阀门的钢铁造物，最终在他面前组装完毕时，连翁不凡自己都有点被震撼到了。
这画风……确实和古朴的炼丹炉、飘逸的丹火、仙气缭绕的灵草，相差了不止一个次元。充满了冰冷的机械美感和一种“老子就是要用科技改变修仙”的执拗。
“能不能成，就看明天了。”翁不凡抚摸着冰凉的金属外壳，深吸一口气。
第三日，炼丹决赛日。
决赛场地换到了宗门内最大的“百艺广场”。广场中央，数十个特制的、带有隔离和防护阵法的石台整齐排列。每个石台都比复赛时大了数倍，显然是为了给弟子们发挥创意提供充足空间。
围观的人群比复赛时多了数倍，不仅有外门弟子，甚至能看到不少身着内门服饰的身影，以及一些气息深沉的长老也在远处高台上观望。翁不凡“资源碾压”和“器械炼丹”的名头，显然吸引了不少真正高层的注意。
翁不凡扛着一个巨大的、用黑布遮盖的方形物体入场时，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那是什么？炼丹炉？哪有这么大的炉子？”
“黑布盖着……神神秘秘的。”
“是翁不凡！他果然又搞出新花样了！”
墨尘早已在自己的石台前准备妥当，面前是一尊古朴大气的紫铜丹炉，炉火已温，各类处理好的药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显得专业而严谨。看到翁不凡扛着那么个大家伙进来，他嘴角不屑地撇了撇，低声冷哼：“哗众取宠。”
翁不凡对四周目光和议论早已免疫。他费力地将那覆盖黑布的物体搬到自己的石台上——石台都微微震了一下。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始揭开黑布。
当那充满金属质感、管道阀门林立、阵盘闪烁的“全自动灵萃反应装置”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整个广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个与周围画风格格不入的钢铁怪物。
这……这是炼丹用的？这分明是哪个炼器堂疯子失败的作品吧？！不，炼器堂都未必造得出这么……复杂且古怪的东西！
连高台上一些见多识广的长老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火云道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捋断了几根胡子。
“此……此乃何物？”终于有裁判执事忍不住发问。
翁不凡对着裁判席恭敬一礼，声音清晰地传开：“回禀长老、各位执事，此乃弟子为炼制本次决赛作品，特制的‘全自动灵植精华处理与封装装置’。主要用于对特殊灵植材料进行标准化、高效率的精华萃取、固化与成型。”
全自动？处理封装装置？标准化？高效率？
这些词汇单独拿出来都懂，合在一起从翁不凡嘴里说出来，却让一群习惯了“一炉一丹，匠心独运”的炼丹师们感到无比陌生和……荒谬。
“胡闹！”有丹堂执事忍不住斥道，“炼丹乃精细入微之道，岂能假手于这等死物？简直是儿戏！”
火云道人却抬手制止了同僚，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台装置，又看了看翁不凡：“你确定要用此物完成决赛炼制？”
“是。”翁不凡点头，补充道，“此装置完全由弟子操控，所有步骤均在弟子监督与灵力引导下进行，最终成品的优劣，责任全在弟子。”
这话把装置定位成了“工具”，而非替代品，稍微缓和了一些抵触情绪。
火云道人沉吟片刻，眼中好奇更甚：“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全自动’能玩出什么花样！开始吧！”
比赛正式开始。
其他弟子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创作中。有的尝试改良经典丹方，有的绞尽脑汁组合新奇药材，石台上火光闪烁，药香渐起。
墨尘也开始动作，手法娴熟，控火精妙，显然准备炼制一种颇为复杂的一品巅峰丹药，引来不少赞叹。
而翁不凡这边……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两个拳头大小、一青一白、表皮光滑、隐隐有灵气流转的葫芦。正是催熟成功的“双生储能葫芦”。青色为子葫（储能），白色为母葫（释放）。
他将两个葫芦放入装置的“预处理舱”，关闭舱门。然后在控制玉板上快速点按，输入一系列预设指令。
接着，他点燃地火，调整到特定大小，对准装置的加热区。同时，启动装置自带的微型聚灵阵。
“嗡——”
装置内部传来低沉的阵法启动声，几个观察窗后的符文阵盘开始亮起，显示着内部各舱室的温度、压力等数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翁不凡退后两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蒲团，放在石台边缘，竟然……直接盘膝坐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闭目养神！
全场再次哗然！
别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处理药材、控制火候、打入手诀，忙得汗流浃背，神情紧张。他倒好，把东西往那铁疙瘩里一扔，按了几个按钮，点了火，然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这哪里是比赛？这分明是来度假的吧！不，度假都没这么悠闲！
“他……他这是在干什么？”
“睡着了？不可能吧！”
“难道那铁疙瘩真能自己炼丹？”
“太嚣张了！简直是对所有炼丹师的侮辱！”不少人，尤其是传统炼丹弟子，感到了一种被轻视的愤怒。
墨尘也被这边的动静干扰，忍不住看了一眼，看到翁不凡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中怒火更炽，差点控制不稳丹火。他强自镇定，咬牙暗道：“装神弄鬼！待你炼出一堆废渣，看你怎么收场！”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流逝。
其他石台上，或是异香扑鼻，或是光华闪烁，或是失败叹息，动态十足。
唯有翁不凡的石台，只有那台钢铁装置在默默运转，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嗡鸣，以及偶尔某个阀门自动开启关闭的“嗤嗤”声。翁不凡本人仿佛入定，气息平稳，甚至好像……真的有点睡着了？
若非那装置上的阵盘光芒稳定流转，内部隐约可见各色灵光交替闪烁，恐怕真有人以为他放弃了比赛。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当比赛时间过去大半时，翁不凡面前的装置，终于发出了“叮”的一声清脆鸣响，所有阵盘光芒同时稳定下来，内部灵光也趋于平静。
翁不凡适时地睁开了眼睛，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他起身，走到装置前，在控制玉板上操作了几下。
装置侧面的一个出口缓缓打开。
一股清新纯净、带着淡淡葫芦清香的灵气逸散出来。紧接着，三颗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半透明淡青色、内部隐约有细密灵纹流转、表面光滑如瓷的圆珠，从出口滚落，掉进下方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之中。
圆珠落在玉盘上，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滴溜溜转动，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灵光。
没有丹香（因为并非传统炼丹），没有异象（能量高度内敛），只有一种简洁、规整、充满了“人造物”精密感的独特气息。
翁不凡用玉筷夹起一颗，对着阳光看了看，内部灵纹均匀完美。他满意地点点头，将其放回。
然后，他转身，对着早已看呆了的裁判席，以及全场鸦雀无声的围观者，平静地开口：
“弟子作品完成。此物名为——‘灵源豆’。”
“功能：储存并释放精纯无属性灵力。此颗灵源豆，可储存约相当于练气六层修士全部的灵力，释放时灵力温和稳定，可用于快速补充消耗、驱动特定法器、或作为某些阵法、符箓的临时能源。”
“炼制主材：弟子培育之‘双生储能葫芦’。炼制方法：如上所述。”
他指了指身后那台此刻显得格外沉默，却又无比扎眼的钢铁装置。
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玉盘中那三颗一模一样的、浑圆剔透的淡青色珠子，又看看那台冰冷的、自动运转了几个时辰的装置，再看看一脸平静仿佛只是交了份普通作业的翁不凡。
一种强烈的、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荒谬感，席卷了每一个人。
这……这真的炼成了？
还是用一种……设置好就不用管的全自动方式？
炼丹……还能这样？！
极致的轻松写意，背后是极致的“技术”碾压。
这已不是对传统炼丹师的挑衅。
这几乎是在他们面前，搭建起了另一个维度的舞台。
火云道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身影一闪，出现在翁不凡石台前，拿起一颗“灵源豆”，神识探入，灵力激发。
顿时，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从中缓缓流出。
“好！好精纯的灵力！几乎无杂质！储存稳定，释放可控！”火云道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猛地抬头看向翁不凡，又看向那台装置，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
“小子……你这不是在炼丹。”
“你这是在……开创一条新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