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找到恩人
感受到几个女人的艰难，少年动了动嘴唇，扯得嘴皮上的伤口流出了鲜血，
“伯母，你们别管我了，自己走吧。”
官兵是不会把他就这么丢在这里的，最多也不过是把他吊在马后拖着走，他已经无所谓了，只是想着尽量为几个女人减少负担。
“慕清，别放弃，我不许你放弃，我们裴家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被打败。”
谢氏作为几人中最年长的，咬着牙狠狠说道。
裴府本就人口不多，她们几人的丈夫都已埋骨沙场，裴慕清是裴府唯二所剩的儿郎，此刻就是她们所有人的支柱。
只要她们还活着，就不会允许那些狗腿子这么对待他。
“哥，我可以和伯母换着拉你，你别担心。”
裴乐安听到声音，转过头说道。
可她自己都一脸苍白，眼眶通红，走路摇摇晃晃，还哪有力气拉一个人。
“乐安过来，伯母拉着你。”
谢氏空出一只手，拉住少女的手。
并不是借力，而是安慰。
裴乐安是将军府年纪最小的小姐，上面几个哥哥姐姐疼着，一下子从天之骄女成为阶下囚，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裴乐安没有拒绝伯母的好意，即使握着她的手冰冷，不像从前温暖，她还是从这只手里汲取到了无穷的力量。
她将眼泪生生憋回去，红着眼抬起头，“他们不是就想看我们将军府的笑话吗？我才不会让他们得逞！”
谢氏艰难扯起一个笑容，“好孩子。”
两个人的话让容氏和云氏也都打起精神来，抬起头慢慢走。
她们从来都没错，该低头的是那些藏在背后耍阴招的小人。
云阿自小就没过过什么节日，对眼前的氛围没什么感觉，反而是一心将要见到恩人的激动。
她提前出了城等在城外，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囚犯，等到其他犯人出来汇合后就会正式启程了。
一般人见到这些被流放的人都是离得越远越好，但也有来送行的人会靠近给犯人送点银钱吃的。
官兵并不管这些，犯人有钱才好，反正最后都会进了他们的口袋。
云阿就是趁此机会混了进去，这里的犯人身上的枷锁已经取了下来，枷锁只是在城里做做样子，真让这些人扛着枷锁上路怕是走到死也走不到流放地去。
只有额外几个男人身上还带着枷锁，这种人一般都是会武的，官兵怕他们会闹事才给带着。
拖着板车的也不止她一个，犯人除了不能用马车拉着外人拉板车是不管的。
在一片愁眉苦脸之中云阿靠在自己的板车上激动地东张西望，看着不像是流放，反而像是约了人去郊游。
不过区区流放路，对于现在的云阿来说和郊游也没有什么区别。
很快城门的方向走来一行人，带头的官兵说了几句话后就走进一旁的驿站里暖和去了，也是给新来的犯人留下时间休整一番。
等到卸枷锁的官兵一走，云阿拖着自己的板车就直直冲着恩人而去。
谢氏和裴乐安刚刚扶着裴慕清躺下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拖着板车冲他们走过来。
谢氏心下疑惑，按他们裴府现在的地位，是不敢有人来送行的。
“小姑娘，你是？”
谢氏挡在裴慕清面前，她总觉得这小姑娘看慕清的眼神是不是太过疯狂了，像是野狗看中了地上的肉骨头。
“你们好啊，我叫云阿，我是来和你们一起流放的，公子曾对我有恩，我来报恩的！我可以用这板车拉着公子走！”
云阿一点不认生，笑容满面，将自己的板车拉出来给他们看。
裴慕清听到这脆生生的声音，睁开眼一看，认出云阿就是那天趁乱偷银子的小贼。
谢氏一愣，她倒是没想到云阿居然是来报恩的，他们裴府都落到这种境地了，还能有人记着他们的恩情，真是难得。
不过现在也无法判断这小姑娘是不是真的和慕清认识，毕竟她身后的人可不是真的裴慕清。
无论如何，这板车谢氏是真的心动了，有了这板车慕清也能少受点罪，
“小姑娘，我替慕清谢谢你，但是流放路很苦，你一个小姑娘还是不要和我们搅和在一起了，只是这板车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们……”
谢氏说着，有些惭愧，他们现在身无分文，只能仗着以往的恩情要了。
云阿摇摇头，“夫人，我不觉得流放苦，我不过一个乞儿，早就习惯了这些，我此行只为报恩，即使夫人不同意，我也是要跟着的！”
裴乐安看着云阿比自己还小一头的身子，不禁问道，“你多大了？”
云阿摸摸头，迷茫，“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前世就不知道，还又来了一世，怎么算得清楚。
谢氏闻言更犹豫了，这小乞儿什么都不懂，或许这板车就是她全部的身家了，还记着来报恩，她这下连要板车都不好开口了。
云阿不知道怎么说了，她一直不会和别人打交道，更不会和对她抱有善意的人打交道，只有前世的恩人懂她。
于是云阿期待地看向裴慕清，想让他张口说些什么。
“把板车留下，你走。”
云阿一愣，好冷漠，她都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但是很快摇摇头，他还不认识她，又刚刚遭受大难，这么说话也是正常的。
“慕清，你……”
谢氏觉得这话说得也太生硬了点，但是这板车她们是真的很需要。
云阿觉得说是说不通了，那就不说了。
她转身借着车棚的遮挡，从石板里取出五个大肉包子，给恩人，恩人的三个长辈，恩人的妹妹都发了一个，豪气道，“吃！”
热乎乎的肉包子一入手，裴乐安就忍不住地咽口水，她已经饿了很久了，牢房里只给她们每人一天一碗馊掉的米粥，既恶心又吃不饱。
裴乐安下意识回头看向二……裴慕清，如果兄长不同意她也不会吃的。
除了裴乐安以外，三个女人也饿急了，实在是无法拒绝这肉包子，都看向裴慕清，让他决定。
裴慕清看着云阿期待的小脸，只犹豫了一会便点了头，“多谢。”
云阿笑了，“不客气！”
有了裴慕清点头，其他人再也忍不住赶紧三两口将肉包子喂进嘴里，裴乐安年纪小忍不住心事，眼眶又红了，
“这包子是城西那家铺子的，以前我最爱吃了。”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