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懂个屁的火之意志

“唔...”

黑暗中,团藏觉得难受极了,虚弱、疼痛。

口周的湿润感,犹如甘霖,稍微缓解他的不适。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撑开眼皮。

模糊的视野中,似乎有人在他身旁,拿着东西,在他口周涂抹着。

“团藏大人?您醒了?”

温柔中带点惊讶的声音响起,团藏眼前重影的视野逐渐聚合。

“嗯...”他艰难出声,随后转动了一下脖颈,“诘心呢?”

“诘心少爷在休息,他已经在你身边照顾了两天了。”

野乃宇说着,看向旁边陪护床上的身影,才问道:“需要我叫醒他吗?”

“呵~不必了。”

哪怕现在脑子昏沉得要命,但团藏还是听出来了,野乃宇一点儿也不想叫醒诘心。

但听到诘心照顾了自己两天,团藏内心还是犹如冰泉流淌而过,一下子舒坦了不少。

“老夫想坐起来,可以吗?”

他哑着嗓子问道,野乃宇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以的,团藏大人,但您不能乱动。”

野乃宇轻轻摇动病床摇把,病床床面折起,将团藏上半身承托起来。

“嗯,你出去吧。”

当视野范围内,出现诘心的身影时,团藏开口。

野乃宇停下动作,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连接在团藏身上的各种针管,这才走出病房。

也没有走远,就在门口守卫着。

团藏则注视着蜷缩着侧躺熟睡的诘心,胸口有种酸涩之感传来。

如果...诘心真的是关心自己这个父亲,而不是为了演给村子里的人看,那该多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尖锐,熟睡中的诘心感觉哪哪都不得劲。

睁开眼与团藏对视,被吓了一下。

团藏此时可是卸下了绷带,睁着双眼的。

其实团藏的右眼,在他昏迷的这两天,诘心早就扒开偷偷看过。

让诘心很失望,并不是万花筒写轮眼,而是一颗灰白浑浊的眼球。

但这才是正常的。

团藏付出了这么多,就为能演好这出戏,怎么可能留下这么个漏洞?

只是猛地被这样一只眼睛盯着,还是让诘心内心发毛。

而且团藏此时的状态也太诡异了。

整个人比起前几天,瘦了二三十斤,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左手还算正常,但右手...骨架上蒙着皮,一点血肉填充都没有。

看了掉san。

“感觉怎么样了?这次搞得这么极限...”

诘心挪开目光,语气随意地问道。

“老夫受的伤越重,猴子越慷慨,不是吗?”

团藏艰难的扯起嘴角,脑袋上台,看着天花板:“至于极限...也不要太小看老夫。”

“也就是老夫给半藏机会,否则他可伤不了老夫这么重。”

“况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以雨忍的条件...说不定他现在比老夫还惨。”

诘心眼神有些怀疑:“真的假的,你有那么强?”

“哼~”

团藏轻哼一声,这个逆子,还是这么气人。

也就是现在自己失血过多还没恢复,否则一定高血压。

这受伤,也是有受伤的好处的。

“行了,说正事,老夫现在算是功成身退了。”

“可日后再想发展培养部下,比之前要难更多了。”

“老夫现在...有点迷茫,不知道该干什么。”

团藏的语气突然有些惆怅,这么多年,每天都在工作、算计。

现在一歇下来,他真的有些...空虚。

“嗯?不知道该干什么?那你干嘛送死去啊?”

诘心脸色变得古怪,看着团藏:“你可别告诉我,你听完我说的话,根本没考虑过之后的事情吧?”

团藏疑惑地看着诘心:“你的计划,不就是让老夫脱身,以待新的时机吗?”

“......”

诘心一言难尽,无语地看着团藏。

团藏愣了一下,试探道:“你还有后续计划?”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脱身,只是开始?我以为你想明白之后的事情了。”

诘心捂脸摇头,这就是摊上一个猪队友的感觉吗?

“那...第二步是什么?”

团藏也有些坐蜡了,甚至有些自我怀疑。

自己真的这么差劲吗?脱身的计划没想到,还能说是当局者迷。

但诘心这显然有后续,自己还没想到...

“第二步当然就是赚名声啊,十几个部下白牺牲的吗?”

诘心理所当然的开口,团藏疑惑问道:

“牺牲部下,能赚什么名声?不是败名声吗?”

“唉~”

诘心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证明你不懂人心,也不懂火之意志。”

“我不懂火之意志?我不懂火之意志?!”

团藏突然有些激动,他是谁?他是千手扉间的弟子!

说他什么都可以,说他不懂火之意志不行!

他为了践行火之意志,甚至甘愿告别光明,俯首于黑暗中耕耘几十年。

黑暗之中,照明他前路的,就是火之意志!

“事实证明,你懂个屁的火之意志。”

“你要是懂火之意志,就不至于混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对待团藏,诘心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恶语伤人六月寒。

团藏气得直发抖,要不是身体太虚弱,他高低下床和诘心干一架。

自己为什么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是你这个逆子出的馊主意吗?

“行了,我好人做到底,就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办吧。”

“好。”

团藏身体不抖了,语气也不冲了,认真地看着诘心。

搞得诘心都感觉自己上当了。

但既然话都说了,诘心也不会收回,他又不是猿飞日斩。

一周后。

出院的团藏,撑着一根拐杖,颤巍巍的来到了木叶福利院外。

但并没有进去,就只是站在门口不远处,犹如风中残烛,两眼也泪汪汪的。

也不说话,就这么望着。

直到有一个来这边教导孩子的千手残疾忍者到来,忍不住走上前。

“你是...团藏吧?怎么这个样子了?快进去休息一下。”

可团藏却举起枯瘦如柴的右手,无力地摆了一下,语带哽咽:

“我...我哪还有脸进入...”

“怎么了?”千手忍者追问。

团藏吸溜了一下鼻子,看着福利院大门,并没有着急开口。

千手忍者是个急性子,再三追问,还有另外几个千手忍者,和周围的一些摊贩,都忍不住靠过来。

看着这位大病初愈,涕泗横流的火影顾问。

等周围围了不少人,团藏才啜泣道:

“我...我把那么多孩子...带出这里,答应他们,将他们培养成才...”

“让他们有能力回报养育他们的福利院,让这里的其他孩子过得更好。”

“但...我失言了啊,我没有做到,我有罪啊!”

“那么多...那么多好孩子...在我的指挥下...就那么...”

“连尸体都没有找回来...”

他抹着泪,看向一直和他搭话的那名忍者:“我这里有一份名单,请您...请您...”

“请您帮我,取走他们留在福利院的旧衣物或用品。”

“我...我想为他们立碑堆坟,让我日后忏悔,也有个去处。”

“拜托了...”

说着,他颤巍巍地取出了一份名单,又对千手忍者,深深一躬。

一下子,周围的人,眼里也不禁蓄满了泪。

真是...有情有义的上司,二代目大人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人。

或许...这么多年,是他们误解团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