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桌可能是白泽？我心态崩了
林薇薇表白之后，连续三天，都没有出现在教室门口。
我忽然就不习惯了。
从前每天清晨推开门，第一眼总能看见她扎着高马尾，抱着保温袋靠在墙上，看见我就挥着手跑过来，热气从保温袋的缝隙里钻出来，混着肉包子的鲜香，能飘满半条走廊。可现在，那个靠窗的位置总是空的，桌角那个固定放早餐的地方，也再也没有暖烘烘的温度。
第四天早读课，我盯着空了三天的桌角，终于忍不住给她发了消息：【你在哪？】
她隔了快半个钟头才回，只有短短四个字：【在家，休息。】
我盯着屏幕，总觉得不对劲，又发：【怎么了？生病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没再追问。
可我心里清楚，她不是累。是那场鼓足了勇气的表白，耗尽了她积攒了两年的力气，剩下的空落和难过，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中午，沈夜带我去了巷尾那家老面馆。还是那个永远板着脸的老板，却照旧多给了我们一碟腌萝卜，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糊了我半边眼镜。
我拿起筷子，挑着碗里的面条，却没什么胃口。
“担心她？”沈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抬眼，就看见他正伸手，把我碗里的香菜一根一根挑得干干净净，动作自然又熟练。
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总怕她钻牛角尖，一个人在家憋着，越想越难过。”
他放下筷子，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指尖传过来，语气平静却笃定：“姜眠，有些坎，只能自己慢慢跨。有些情绪，也需要时间慢慢散。”
“我知道。”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可我怕她一直走不出来，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不会的。她不是一个人，她有你。你会陪着她，这就够了。”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嗯。
“快吃面吧。”他松开手，把剥好的蒜放在我面前的小碟子里，“再不吃，就坨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下头，吸了一大口面条。骨汤的鲜味儿在嘴里散开，还是熟悉的味道，可这一次，除了面香，心里还漫上来一股暖融融的甜。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陆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校服外套的拉链，脸色有点白，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姜眠，能出来聊聊吗？”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天台走。
天台的风很大，卷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糊在眼睛上，他也没伸手捋。他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目光飘向远处的教学楼，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
终于，他转过身，看着我，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茫然：“我好像……心里乱得厉害。”
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我喜欢你，从高一第一次见你帮赵磊挡掉那些找麻烦的人开始，就喜欢你。”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怀疑过。”
“可她那天站在我面前，红着眼睛跟我说喜欢我，说不说出来会后悔一辈子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几天，我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她笑着跟我打招呼的样子，她红着眼眶强撑着笑的样子，还有她跑开的时候，肩膀抖得厉害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脸上，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无措。我忽然想起沈夜说的话，喜欢从来都不讲道理，也不由人控制。
“姜眠，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他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迷茫，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我想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我不知道你该选谁，这种事，只有你自己能想清楚。”
他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如果你连自己的心都没看清，就急着做决定，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林薇薇，都是不负责的。别急着给答案，先想清楚，你心里真正装着的人，到底是谁。”
他沉默了。
风卷着落叶从我们之间吹过，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手里攥得皱巴巴的烟盒，很久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也带着点释然。“你说得对。我是该好好想清楚。”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看着我。“姜眠，谢谢你。”
我挑了挑眉：“谢我什么？”
“谢你没骂我。”他扯了扯嘴角，“换作别人，大概早就骂我三心二意，骂我对不起林薇薇了。”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陆辰，喜欢这种事，从来都没有什么对不起。你只是还没看清自己的心，不是故意要伤害她。”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眼里的情绪翻涌，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
“姜眠，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满脑子只有吃的，谁的闲事都懒得管。”他笑着说，“现在，居然会安慰人了。”
我脸一热，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林薇薇之前塞给我的橘子糖，扔给他：“少贫嘴。想清楚了，别辜负人家姑娘的真心就行。”
他接住糖，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下楼了。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飘，可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晚上，我拎着一袋刚买的糖炒栗子，去了林薇薇家楼下。
给她发消息：【下来。】
她回得很快：【干嘛？我都洗漱完了。】
【带你去吃好吃的，不去就没了。】
她隔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五分钟后，她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兔子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丸子头，碎发贴在脸颊上，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眼睛还是有点肿，手里还攥着半织完的米色围巾，一看就是给陆辰织的，针脚歪歪扭扭的，还没织完。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把手里热乎乎的糖炒栗子递给她：“刚炒的，还热乎呢。”
她接过，捏了一颗在手里，没剥，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没说话。
“走吧。”我拉着她的手，“去夜市，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烤脑花，今天开门。”
夜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欢笑声、食物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混在一起，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满是人间的烟火气。
林薇薇跟在我身后，安安静静的，不像上次那样，拉着我到处跑，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在烤鱿鱼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两串她最爱的特辣烤鱿鱼，递到她手里。她接过，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好吃吗？”我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又拉着她去买了外酥里嫩的臭豆腐，浇满了她最爱的蒜水和辣椒油；买了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是她爱吃的无籽山楂；买了刚出锅的炸鲜奶，咬开一口就爆浆；还有她最爱的红糖冰粉，加了双倍的芋圆和糍粑。
我一样一样递到她手里，她就一样一样接过来，安安静静地吃着。直到吃到那碗冰粉，咬着Q弹的芋圆，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我转头看她，就看见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了冰粉碗里，她却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哭了很久，直到把碗里的冰粉吃完，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看着我，扯出一个笑：“姜眠，我没事。”
“真的？”我看着她红红的眼睛。
“嗯。”她点了点头，捏了一颗糖炒栗子，剥开，塞进嘴里，“就是有点难过，有点不甘心。但我知道，强求不来。就是需要点时间，慢慢就好了。”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还有点肿，可里面的光，终于一点点回来了。
“林薇薇。”我轻声叫她。
“嗯？”
“不管你需要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我都陪着你。”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想吃什么，我都陪你去；想骂人，我陪你一起骂；想喝酒，我也陪你。反正，我一直都在。”
她愣在原地，看着我，眼眶又红了。下一秒，她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闷声说：“姜眠，有你真好。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我伸手，揽住她的背，笑着骂她：“傻瓜，跟我客气什么。”
她松开我，吸了吸鼻子，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拉着我的手，往前面的烤串摊子跑：“走！我要吃十串烤羊肉！特辣的！今天你请客！”
我看着她跑在前面的背影，笑着跟了上去。
夜市里灯光闪烁，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着欢声笑语，漫了整条街。我知道，她会好的。敢把真心捧出来的姑娘，值得被好好对待，也一定能跨过这道坎。
晚上九点，沈夜开车来接我们。
林薇薇拉开车门，看见坐在副驾驶的沈夜，挑了挑眉，笑着打趣：“哟，我们姜眠的护花使者来了？”
沈夜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从旁边拿起一杯热可可，递到她手里：“刚买的，热的，加了奶。”
林薇薇愣了一下，接过热可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说：“谢了啊，沈大仙人。”
车开到林薇薇家小区门口，她跳下车，冲我们挥了挥手，又凑到车窗边，看着我挤了挤眼睛：“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俩慢慢逛。姜眠，明天我去给你送早餐，我妈新学了酱肉包！”
说完，她转身就跑，蹦蹦跳跳的，看着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才松了一口气。
车重新开起来，沿着江边慢慢走，车窗开了一条缝，晚风带着江水的潮气吹进来，很舒服。
“沈夜。”我轻声开口，“你怎么知道她好了？”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她笑了。是真的笑了，不是装出来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眼底盛着江边的灯火：“我只仔细观察你。她，是顺便。”
我的脸颊瞬间烫了，心跳漏了半拍，伸手推了他一把：“好好开车。”
他低低地笑了，没再说话。
车开到我家小区门口，我们并肩往里面走。路灯昏黄，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梧桐叶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沈夜。”我忽然开口。
“嗯？”他低头看我。
“你说，陆辰会想清楚吗？他会给林薇薇一个答案吗？”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牵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外套口袋里，暖烘烘的。“会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没有人，能一直对一份真心视而不见。”他看着我，语气温柔，“林薇薇认认真真喜欢了他两年，他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只是他之前被执念困住了，没看见而已。”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他说得对，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你好，谁是真心，怎么可能真的一无所知。
“那如果他想清楚了，会选林薇薇吗？”我抬头问他。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但不管他选什么，林薇薇都会好好的。”
“为什么？”
“因为她有你。”他看着我的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有你这个朋友陪着她，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都不会有事。”
我愣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沈夜。”
“嗯？”
“你也有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天庭会不会找过来，会不会有麻烦，我都会陪着你。所以，你也不会有事。”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眼底的情绪翻涌，有惊讶，有温柔，有欢喜，还有藏不住的动容。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头顶的月光还要亮，还要温柔。
“姜眠。”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我，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真是……”他顿了顿，伸手把我紧紧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真是让我，越来越喜欢。”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伸手环住他的腰，闷声说：“你也是。”
远处的夜市喧嚣已经彻底听不见了，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和他的心跳声。秋夜的风很凉，可我一点都不冷。
因为他在。
只要他在，我就永远有地方可以落脚，有怀抱可以躲。
一直都在。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