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跑出去,呼吸紊乱。
想着顾,她觉得这绝不是巧合。
太多的问题了:
顾为什么会出现、盯着她?
他会不会就是,发神秘短信给她的人?
剧团的官网怎么会改成她的名字?
但她只敢下一个结论:
他们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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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演出开始。
刘怜艰难地靠自己爬上来几层石阶,
脚下一滑,差点跌落山底。
没想到狄俄尼索斯古剧场这么难爬!
她忍着要犯的恐高症,
硬是从十几米高的大理石阶上,
一步步走下最底部的露天舞台。
旁边的一名希腊大叔用希腊语喊了一句,
语气激昂、肯定是在鼓励。
她苦笑,用刚学的希腊语说“谢谢”:
“Yi- Fu- Ga- Li- Si- Do!”
大叔:“pa-ra-ka-lo”!
她:这是……不客气?
十五分钟后。
到了!
一瞬间,她腿都瘫软在舞台边上:
“救命啊!居然这么高!”
真不知道,张惠妹当初是怎么来这里开演唱会的。
当刘怜演到那段普绪克单人独白,
用着生涩的英文大声倾诉对丈夫厄洛斯的思念,
身上却愈发痛痒难忍。
只因为,那道目光不再侵扰安东尼奥,
而是同蚊子一样叮咬着她。
与此同时。
她的脖子上、和那身素白镶金橄榄叶的古希腊裙子,
都沾染上了一圈圈彩虹光斑。
而远处最高的山坡上,
便是世界闻名的帕特农神庙。
夜幕降临,
虽闪着金碧辉煌的人工灯影,
但它却犹如神光、
给她的背后又打造了更神秘的两扇翅膀,
好似随时就会同普绪克一样化做蝴蝶,慢慢飞走。
古老冰冷的大理石阶梯上,开始坐满了世界各地的外国观众。
但刘怜四肢僵硬,瞳孔渐渐放大。
尽管如此,她还在强行支撑着自己,如一台机器般运行着这部话剧。
对面的男主慷慨激昂对她说的誓言,却让她脑壳疼痛欲裂,
使得她的面色一阵煞白、一阵猩红。
怎么回事?
她刚才彩排的时候都没这种脑震荡的感觉!
一个男声一直杵在她耳边,说着一种极有磁性、幽远,但陌生的语言。
“这声音,好像那个姓顾的?!”
顾“哼”,还会不会和她见面呢?
而她攥紧身上的这件女神裙子的动作,引起了台下的一个外国男人的注意。
“普绪克!
是不是太紧张忘台词了?哈哈哈…”
诡异的是,这个男人一开口阴阳,她就更晕眩了。
“快停下!”
当奥利昂按照剧情节奏抱住她时,她在他耳边带着哭腔乞求。
“快结束了,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救救我吧,呜呜……
他们都在笑我。”
但下一秒,奥利昂不管说什么,她都听不到了。
刘怜此刻难受到了极点。
台下的观众从一开始的鸦雀无声,演变成了交头接耳的议论。
刘怜用尽浑身解数,在她晕倒之前、不断地输出台词。
舞台四周的灯光终于暗了下来。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围了上来,给刘怜拍背、灌矿泉水。
“你醒醒啊!”
她朦胧中,能看见是金发美女艾瑞斯满脸是泪,一声声地唤她。
“我……是不是演砸了?”
艾瑞斯摇摇头,吃力地挤出一个笑:
“不,演出成功了!
你很棒,台词都坚持说完了。”
但另一个参演的男孩子补充:
“怜,你刚才在台上演到结局的时候,样子有点可怕。
我们都很担心你。”
刘怜还是没法完全看清周围。
可她试着站起来,但还是踉踉跄跄的。
“我,做什么了?”
“你刚才很疯癫地一会说着鸟语、
一会翻白眼;
但奥利昂貌似听懂了你的话,
也被你吓得不轻。
演出一结束,他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但不到一分钟,奥利昂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拽起刘怜,就往普拉卡老区的长陡坡下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放开!”
直到一家露天酒吧。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地中海风味的烤鱿鱼与龙舌兰酒的微醺味道。
又回到了人间。
视线突然清晰起来。
是他的身影。
“奥利昂。”
顾的眼里的光闪了两下,倒映出她的脸庞。
随后,嘴角微微上扬。
“把她,交给我。”
奥利昂忽然攥住她的手,力道很紧。
“顾先生,有什么你在这里说。
我不信任你。”
刘怜反倒平静下来:
“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忙。
放心,给我个电话,若是他拐卖我啥的,
就第一时间打给你、警察。”
她微妙地打趣,奥利昂“哼”的一声,
放开了她。
顾带着刘怜走进了一家希腊式餐吧。
有些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坐在一起。
刘怜只觉得手脚没处放,眼睛张望四周;
这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喝小杯酒,
但都没见谁真喝。
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柔和的脸,
刘怜紧绷的神经开始松弛下来。
“不太习惯希腊的夜生活吗?”
顾开始用中文问她。
“嗯,对。”
她局促地扯直了自己身上的白裙。
“我穿的这么…特别,居然没人说我。
这就是国外的穿衣自由?”
真好。
“是啊,在这里,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做自己想做的事,享受这里的阳光、历史,
甚至…眼下的美学,就好。”
提到“美学”,顾的目光突然离她越来越近,
捕捉着她的反应。
“对不起,顾‘哼’先生。
我这人不太会说话,只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他愣了一秒,开始笑得直不起腰:
“我这个字念衡,平衡的衡。”
什么?
原来他不叫顾哼,是顾衡啊!
“太尴尬了,好丢脸!”
她捂住脸,把脸上的妆都摩擦花了。
“哈哈哈哈,刘小姐,你这脸现在可要真正地‘引人注目’了。”
果不其然,全场的酒客都笑声连连。
但刘怜能明显感觉到,这不是恶意的嘲笑,而是让她心头一暖的、像是看邻家小女孩的逗乐。
她对希腊的印象,又默默地加了一分。
“你在希腊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我看,你压根不是来旅游的。”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头,刘怜反问:
“你不应该问,我接下来和谁在一起,比计划更重要吗?”
顾衡不说话了,仓促地别过头来,叫酒保上水来。
“我的故事,你不好奇吗?”她见他不敢接话,斜着眼问道。
“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小姐,你的‘要求’有点多哦。”他打趣。
“你以为,今天发生的一切,
都会无人识破吗?”
她含笑的眼神,让他脊背发刺。
无人察觉到,顾衡五指握紧,指节发白。
险些失衡。
她意识到————
自己不是被引到这里的,
是被选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