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兔耳少女,小舞的舞(一)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算不上气派,甚至有些简陋。
毕竟圣魂村只是依附于诺丁城的村级聚落,连城镇都算不上,这座与之匹配的初级魂师学院,说白了也就和镇上的普通小学差不多规模,撑不起大宗门分院那般恢弘气度,更没有想象中魂师学院该有的森严与华贵。
整个学院被一道不足两米高的青砖围墙围着,墙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部分砖块已经松动脱落,露出里面灰褐色的泥土。
进门就是一片开阔的泥土地操场,没有规整的草坪,也没有精致的跑道,地面被往来的学生踩得紧实发硬,每逢雨天便会泥泞不堪,此刻虽无雨,却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脚印。
操场边缘长着几丛枯黄的杂草,在微凉的风里蔫蔫地耷拉着,中间孤零零立着两个锈迹斑斑的单杠,铁管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暗红色的锈迹,风吹过时,单杠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陈旧与落寞。
操场的东侧是主教学楼,一栋两层的木质楼房,墙面刷着的白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色,像是老人脸上褪去的肤色,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着一层薄薄的窗纸,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去,在昏暗的教室里投下细碎而朦胧的光斑,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粉笔灰与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西侧则是两栋对称的宿舍楼,一栋是工读生居住的,低矮破旧,墙面布满了污渍和学生的涂鸦,门窗也有不少破损,风一吹就“哐当”作响;另一栋则是普通学员的宿舍,虽略好一些,墙面干净几分,却也依旧简陋,没有丝毫装饰。
唐三背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行囊,行囊带子已经有些磨损,边角还缝着补丁,里面装着他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和老杰克村长塞给他的麦饼。
他紧紧攥着手中刚领到的白色校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校服是最简单的款式,布料粗糙发硬,边角还带着未修剪整齐的线头,甚至有几处针脚都歪歪扭扭,却被唐三当成了珍宝——这是他成为魂师的象征,是他摆脱圣魂村普通村民身份的第一步,更是他不辜负父亲叮嘱、不辜负玉小刚老师期望的见证。
玉小刚走在前面,身形依旧消瘦,朴素的长衫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与这座简陋的学院倒是莫名契合。
他步伐不快,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在路过操场那两丛枯黄杂草时,淡淡叮嘱了唐三一句:“到了教务处,少说话,听苏主任安排即可。”
唐三乖巧点头,将老师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能察觉到玉小刚语气里的异样,那不是平日里分析武魂理论时的笃定与沉稳,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回避。
顺着玉小刚的目光望去,主教学楼二楼东侧的一间屋子,门窗敞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几道身影,想来那就是教务处了。
两人沿着教学楼前的碎石路缓步前行,碎石子硌得鞋底微微发疼,路边的野草随风摇曳,偶尔有几声虫鸣传来,打破了学院的寂静。
唐三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布鞋上,脑海里还在回响着玉小刚之前为他规划修炼路线时说的话,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贴身藏着的铁针,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修炼,将来成为强大的魂师,不仅要查清昊天锤的秘密,还要让那些看不起玉小刚老师的人,再也不敢轻视。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教务处门口。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脸上堆着厚厚的肥肉,一双小眼睛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架着一副镶着细金边的小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又刻薄,身上穿着一身深色的教师长袍,领口的纽扣因为身材过于肥胖而被撑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
她便是教务处主任,苏媚,一个魂力只有三十多级的魂尊,在这座初级学院里,也算是顶尖的实力,平日里在学院里向来趾高气扬,谁都不放在眼里,尤其是对玉小刚,更是不屑一顾。
另外两张桌子旁,坐着两个年轻的男教师,一人留着寸头,脸上带着几分痞气,另一人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可眼神里却藏着几分势利与刻薄。两人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表格,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嘴角挂着淡淡的嘲讽笑意。
“苏主任,这是唐三,新来的工读生,先天满魂力,我带他来办理注册手续。”玉小刚推开门,语气平淡地说道,目光刻意避开苏媚的视线,没有丝毫停留。
苏媚听到玉小刚的声音,原本低头批改表格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小眼睛扫过玉小刚,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尖酸刻薄:“哟,这不是我们理论‘无敌’的玉大师吗?怎么,今天有空带学生来注册了?我还以为你忙着躲在角落里,研究那些没用的武魂理论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务处,那两个年轻教师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玉小刚,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玉小刚的脸色微微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指节泛白,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看了苏媚一眼,将唐三往前推了推:“苏主任,唐三的注册手续,麻烦你尽快办理,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说完,不等苏媚回应,玉小刚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务处,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却又带着一丝倔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苏媚看着玉小刚仓促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唐三,语气依旧刻薄:“哼,废物就是废物,就算懂点理论知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照样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