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试惊澜
光阴似箭，自那日异样已然过去三天。当晨光再次洒落圣元大陆，整个大陆的焦点都汇聚在了那片云雾缭绕、气势恢宏的山脉——灵熙圣宗所在之地。
作为雄踞大陆顶点的第一宗门，灵熙圣宗独占的这座“灵熙山”堪称钟灵毓秀之极致。山势巍峨，如巨龙盘踞，高耸入云的山巅隐没在氤氲的灵气之中，琼楼玉宇、飞檐斗角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宛如天上宫阙。一道道流光不时划破天际，那是驾驭法宝或凭借自身修为飞行的宗门弟子，更添仙家气象。
此刻，灵熙圣宗那高达十丈、由万年灵玉砌成的巨大山门之外，早已是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人群从山门前的广场一直蔓延到山下的集镇，喧嚣声浪几乎要冲破云霄。来自大陆四面八方的年轻灵修，无论出身王侯世家，还是寻常武者家庭，亦或是机缘巧合踏入此途的散修，无不怀揣着对力量的渴望与对未来的憧憬，汇聚于此，渴望能在这千年盛事中脱颖而出，鱼跃龙门。
山门之下，设有一方青石高台。台上端坐着两位身着灵熙圣宗核心服饰的中年导师，气息沉凝，目光如电，自有一股威严。他们面前的长案上，静静放置着一枚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灵力测试球，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神秘非凡。这便是考核的第一关，也是最基本的门槛。
灵熙圣宗的招生考核，历来分为两项。其一，便是这灵力检测与骨龄评估。大陆顶尖三大宗门，招收新生皆以二十岁为限。缘由无他，年过二十者，经脉、丹田大多定型，修炼路径基本固定，难以再接受宗门独特的淬体功法与核心传承的塑造。更重要的是，此年龄之上者，往往已与某些势力有所牵连，心思不再纯粹，忠诚度难以保证。宗门需要的是可塑性极强的“璞玉”，是能全心全意效忠宗门、未来能成为宗门脊梁的“自己人”。
故而，这第一项检测，便是要筛掉那些灵力修为未达标的，以及年龄超标或试图蒙混过关之辈。唯有通过此关，方能获得参与第二项考核的资格。
第二项考核，名为“登天梯”，实则为阶梯重力试炼。从山门起始，直达山顶宗门大殿广场，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这石阶并非凡物，乃是初代宗主以莫大神通炼制，蕴含奇异力场，每向上一步，周身所承受的重力便会递增！此关考验的，不仅是肉身的强韧、经脉的承受力，更核心的是意志的坚定与精神力的强弱。肉身是承载灵力的舟筏，意志是驾驭舟筏的舵手，二者缺一不可，是决定一个灵修未来能走多远的关键天赋。
宗门高层，包括宗主与诸位长老，并不会直接现身于初试现场。他们通常隐于幕后，通过水镜术或其他秘法，观察所有参与第二项考核弟子的具体表现，从他们的步伐、神态、灵力运转以及对压力的应对中，判断其心性、潜力，进而选择心仪者，直接收为内门弟子。而那些通过了重力试炼，却未被长老们选中的弟子，则自动成为外门弟子，虽不如内门弟子资源优渥，却也已是正式踏入了灵熙圣宗的门墙，未来仍有晋升之机。
因前来应试者数以万计，考核通常会持续三日。在这最后一日，山门前依旧排着蜿蜒曲折、不见首尾的长龙。通过第一项检测者络绎不绝，毕竟各大宗门的最低招收标准并非秘密，敢来此地的，大多对自身修为有几分底气。当然，也不乏心存侥幸，试图借助秘宝或丹药暂时提升灵力蒙混过关者，但在那蕴含宗门秘法的水晶球前，这些伎俩无所遁形，皆被那两位目光锐利的导师毫不留情地剔除出去。
就在这喧闹却有序的队伍中，一位少女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素雅长裙，面料看似普通，却隐隐有流光暗转，行走间裙摆摇曳，如碧波流淌，清新脱俗。与三日前在兽源之森那身华贵如月华的白裙不同，这身装扮敛去了几分逼人的仙气，更添几分人间烟火的清丽，但那份骨子里的超然气质，却难以完全掩盖。如云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鬓边，衬得她脖颈修长如玉。脸上依旧覆着一方同色系的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澈明净、仿佛能倒映世间万物的眼眸，以及那远山含黛般的眉。那位一直随侍在侧的黑衣老者，此刻却不见踪影，仿佛她只是独自前来参加考核的万千普通少女中的一员。
她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骚动，但那独特的韵致，还是让周围不少等待考核的年轻男子频频侧目，低声议论着这是哪家的仙子。
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终于，轮到了蓝裙少女。
“姓名，籍贯，年龄。”左侧那位面容严肃的导师头也未抬，例行公事地问道，右手已准备按上水晶球。
“季璃，十六，散修。”少女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清冷如玉磬，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散修？”导师终于抬眼看了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能以散修身份在十六岁达到灵熙圣宗门槛的，可不算多见。他示意道：“将手放在测灵球上，放松心神，引导一丝灵力即可。”
少女依言，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在了那冰凉的水晶球上。没有寻常修士测试时的蓄力或郑重，她只是随意一按。
刹那间——
嗡！
水晶球先是微微一颤，随即爆发出无比纯粹、几乎要刺破人眼球的湛蓝色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盛，仿佛将一片无垠的晴空压缩在了球体之内，光芒流转间，甚至隐隐有潮汐涌动之声响起。光芒直冲丈许高，将附近所有人的脸庞都映成了蓝色。
“这…！”两位一直稳坐如山的导师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们主持招生多年，见过天才无数，但能让测灵球爆发出如此纯粹、如此强光，甚至引动能量异象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内敛，最终在水晶球中心凝聚成一团深邃如海洋的蓝色光晕，经久不散。
“四品灵尊初期，灵、灵力品质，超等！强度…强度已超核心弟子标准！”那位负责记录的导师声音都有些发颤，看向少女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审视与惊叹。灵力品质意味着今后修炼的效率，品质越强越容易突破晋升，因此，这超等的品质就意味着少女灵修之路的畅通，甚至到灵仙境都能比普通人容易突破千倍、万倍。
在一阵喧闹后，另一名导师取出一面古朴的骨镜，对着少女一照，镜面上清晰显示出“十六”的字样。
“通过！直接获得内门弟子候选资格！”严肃导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以这少女的实力，他相信她定然能通过第二项并被那些长老选中，将一枚刻有特殊云纹的蓝色玉牌递给少女，“持此玉牌，在山脚‘登天梯’起始处等候。”
季璃只是微微颔首，接过玉牌，并未多言，便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翩然走向山门之内，那背影依旧从容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创造了惊人记录的应试者，随后，季璃正如他所想那般，轻易便通过了第二项考核。
灵熙圣宗山顶，宏伟壮丽的大殿“灵熙殿”前的巨大广场上，此刻整齐地站立着约莫七十道身影。他们个个气息不稳，衣衫被汗水浸透，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激动与自豪。这些人，便是从数万应试者中，历经灵力检测与那堪称残酷的“登天梯”重力试炼，最终成功登顶的佼佼者。能站在这里，已然证明了他们的天赋与毅力。
接下来，便是决定他们进入宗门后起点的关键时刻——内门弟子选拔。
大殿门前的高阶之上，一字排开摆放着十一张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座。端坐其上的，正是灵熙圣宗的最高权力核心——宗主与十位实权长老。他们气息或渊深如海，或凌厉如剑，或温和如风，目光扫过下方站立的七十余名新晋弟子，带着审视与考量。
居中的那位，身着紫金色宗主袍服，面容看似中年，眼神却深邃如同包含了星辰生灭，正是灵熙圣宗当代宗主——玄玺真人。他并未开口，但其自然散发出的威压，便让整个广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