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假难辨
（一）
李剑峰盯着门口那个人，手按在剑柄上。
那张脸，他见过。
海上那个送他们去蓬莱岛的老者，叫海生。
可眼前这个人，虽然长着同样的脸，但眼神完全不一样。海生的眼神是温和的，带着一个父亲的忧伤。这个人的眼神是阴冷的，像毒蛇盯着猎物。
“海无量。”李剑峰一字一顿。
那人笑了。
“聪明。”他点点头，“可惜，聪明得晚了点。”
叶青梅拔出剑，挡在李剑峰身前。
海无量看着他们，笑得很开心。
“你们以为，那些尸体是真的？那个蓬莱岛主是真的？那个女儿是真的？”他摇摇头，“都是假的。”
李剑峰心里一沉。
假的？
海无量说：“从你们踏上蓬莱镇的那一刻起，就落进我的圈套了。”
他慢慢走进地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那个客栈掌柜，是我的人。那些渔民，是我的人。海生，也是我的人——当然，真正的海生早就死了。你们见的，是我易容假扮的。”
李剑峰想起那个老者，想起他在船上的表现，想起他最后看自己的眼神。
那不是海生。
那是海无量。
海无量继续说：“你们到了蓬莱岛，见到的那些尸体，是我安排的。那个‘蓬莱岛主’，也是我安排的。他的伤是假的，他的故事是假的，他女儿也是假的。”
他指着牢房里那个姑娘。
“她叫阿莲，是我从北疆买来的奴隶。我花了三年时间，教她演戏，让她扮演‘白灵’。”
那姑娘站起来，走到海无量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笑得很甜。
李剑峰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突然觉得恶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海无量歪着头看他。
“为什么？因为你身上有定海珠。”
他走近一步，眼神变得贪婪。
“玄尘子的传人，定海珠的拥有者。只要抓住你，我就能得到定海珠。只要得到定海珠，我就能……算了，这个不用告诉你。”
李剑峰握紧剑柄，盯着他。
“你以为你赢了？”
海无量笑了。
“当然。你看看四周。”
李剑峰四处看去——地牢外面，无数人正在涌进来。穿着黑衣的天道宗弟子，密密麻麻，至少上百人。
地牢里，那些牢房的门也开了。里面关着的“囚犯”走出来，手里都拿着兵器。
全是假的。
全是陷阱。
海无量看着李剑峰，笑得得意洋洋。
“怎么样？服不服？”
（二）
李剑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剑柄，盯着海无量。
叶青梅也握紧剑柄，盯着四周涌来的人。
至少三百人。
三十个元婴期，剩下的全是结丹期。
打不过。
海无量看着他们，摇摇头。
“别挣扎了。乖乖把定海珠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李剑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拔出剑。
海无量叹了口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
三百人蜂拥而上。
李剑峰一剑迎上。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他杀了十个，又十个，又十个。
可人太多了。
杀不完。
叶青梅也出手了。她现在是化神初期，比李剑峰强得多。一剑过去，十几个人倒下。
可那三十个元婴期长老围上来，把她困在中间。
她虽然强，但架不住人多。
李剑峰那边更惨。
他才元婴初期，被十几个同阶围住，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
海无量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
“打，继续打。让我看看，玄尘子的传人，能撑多久。”
李剑峰咬牙坚持。
他不能倒。
倒了，就全完了。
可他真的撑不住了。
真气快耗尽了，丹药也吃完了。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一剑刺来，他没躲开，被刺中左肩。
又一剑，刺中右腿。
他单膝跪地，撑着剑，不让自己倒下。
海无量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服了？”
李剑峰抬起头，盯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那么硬。
海无量摇摇头。
“硬骨头。我喜欢。”
他抬起手，一掌拍向李剑峰的天灵盖。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突然飞来。
那剑光凌厉无匹，一剑斩断海无量的手。
海无量惨叫一声，倒退几步，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脸色惨白。
一个人从地牢门口走进来。
白发白须，眼神沧桑。
守山老人。
（三）
李剑峰愣住了。
守山老人？
他不是在太阴圣地吗？
怎么会在这儿？
守山老人看着他，微微一笑。
“小子，又见面了。”
他走到李剑峰身边，把他扶起来。
“伤得不轻。”
李剑峰摇摇头，看着海无量。
海无量捂着自己的断腕，脸色铁青。
“你是谁？”
守山老人看着他，淡淡地说：“太阴宗守山人。”
海无量瞳孔一缩。
守山老人？
那个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
他怎么来了？
守山老人没理他，只是看着四周的那些天道宗弟子。
“都滚。”
两个字，轻轻淡淡。
但那些弟子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发抖，转身就跑。
连那三十个元婴期长老都跑了。
海无量也想跑，但刚转身，就被守山老人一把抓住后颈，提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守山老人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害死了我女儿。”
海无量愣住了。
守山老人的女儿？
守山老人的女儿是谁？
他突然想起来——云梦仙子。
那个三百年前被血影门和天道宗害死的太阴宗宗主。
他脸色惨白。
“不……不是我……是天道宗……是天机子……”
守山老人摇摇头。
“我知道。但你也有份。”
他一掌拍在海无量头顶。
海无量软倒下去，死了。
守山老人把他扔在地上，看着李剑峰。
“走吧。”
（四）
三人离开地牢，走出后山。
外面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剑峰看着守山老人，问：“前辈怎么来了？”
守山老人说：“我一直跟着你们。”
李剑峰愣住了。
一直跟着？
守山老人说：“从你们离开太阴圣地那天起，我就一直跟着。你们去天道宗劫法场，我跟着。你们回青云宗修炼，我跟着。你们来蓬莱岛，我跟着。你们来天道宗救人，我也跟着。”
李剑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守山老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剑峰摇头。
守山老人说：“因为你是玄尘子的传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玄尘子是我最好的朋友。三万年前，我们一起镇压魔主，一起喝酒论道，一起闯荡修真界。他死了，我不能让他的传人也死。”
李剑峰沉默了。
守山老人拍拍他的肩。
“小子，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认死理，不服输，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他笑了，“挺好的。”
李剑峰看着他，问：“前辈接下来去哪儿？”
守山老人说：“回太阴圣地。”
他看着远处的山，眼神变得沧桑。
“那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
李剑峰点点头。
守山老人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
“对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李剑峰。
“这是天机子的弱点。”
李剑峰愣住了。
守山老人说：“我查了三百年，终于查到了。天机子修炼的功法有破绽，每隔三十年会有一个月的时间，修为会跌到化神以下。那个时候，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李剑峰接过玉简，握紧。
守山老人看着他，说：“下次动手，别再莽撞了。”
说完，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五）
李剑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叶青梅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他说的是真的？”
李剑峰点头。
叶青梅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李剑峰想了想，说：“等他虚弱期。”
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仔细看了一遍。
天机子的虚弱期，每三十年一次，持续一个月。下一次，在一年后。
一年。
还有一年时间。
他收起玉简，看着叶青梅。
“这一年，咱们好好修炼。”
叶青梅点头。
两人转身，往南走去。
身后，天道宗的高山上，主殿的屋顶反射着阳光，金灿灿的。
李剑峰回头看了一眼。
天机子，等着。
一年后，我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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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