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破暝
深黄色的魂环套在杨钺身上，缓缓旋转。
那股狂暴至极的能量涌入体内的瞬间，杨钺就明白爷爷为什么那么反对了。
疼，钻心刺骨的疼。
那股能量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仿佛有无数柄烧红的刀子在切割、在撕裂、在焚烧。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守住心神！”
杨无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沉而急促，“钺儿，守住！不要被它冲垮！”
杨钺死死咬着牙，守住那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扛过去，他就是这暗金恐爪熊魂环的主人。扛不过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毙命。
不能输。
他咬紧牙关，一遍遍在心里默念。
不能输，我不能倒在这里！破之一族还在等我，爷爷还在等我！
那本书上写的结局，我要改！
那些仇人，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要变强！
我要——
“吼——！”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震天的熊吼。眼前浮现出一头暗金色的巨熊虚影，正朝他扑来，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把他撕碎、吞噬。
这是魂环中残留的魂兽意志！
杨钺心中一凛。爷爷说过，万年魂兽的魂环中往往残留着魂兽生前的怨念和凶性，如果不能压制住它，就会被它反噬，轻则精神受创，重则当场变成白痴。这头暗金恐爪熊修为虽只有七百多年，但它的超级血脉让它也拥有这样的能力。
“给我滚！”
他在心中怒吼，死死盯着那头暗金巨熊的虚影。
一人一熊，在意识海中僵持。
那股狂暴的能量还在不断涌入，冲击着他的经脉。杨钺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开始承受不住，隐隐有撕裂的迹象。
“钺儿！”杨无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焦急，“坚持住！爷爷相信你！”
杨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守住那一丝意识。
可那股能量实在太狂暴了。暗金恐爪熊的血脉之力远超普通魂兽，七百多年的修为，蕴含的能量堪比数千年的魂兽。他才六岁，才刚觉醒，经脉还没完全发育成熟，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疼。
太疼了。
意识开始模糊，那头暗金巨熊的虚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狰狞。
就在这时——
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骤然从体内深处涌出！
杨钺浑身一震。
那是......擎天枪！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绽放，一杆透明的长枪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枪身修长，通体透明如水晶，却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自行护主！
枪身一震，一股堂皇霸道的威压扩散开来。那头暗金巨熊的虚影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在这股威压面前，竟然瑟瑟发抖，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杨钺全身，护住他的经脉，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缓缓流淌。
一圈淡金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
擎天领域。
杨无敌瞳孔骤缩。
他看着孙子身后那杆透明的长枪，看着那圈淡金色的光芒，看着那头暗金巨熊的虚影在威压下瑟瑟发抖，心中震撼无比。
武魂自动护主！
这孩子的擎天枪，竟然已经有了灵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杨钺的脸色从惨白渐渐恢复红润，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那头暗金巨熊的虚影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在金色的光芒中。
那股狂暴的能量，终于被驯服了。
它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最后汇聚到丹田之中，化作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脚下，一圈深黄色的光环缓缓浮现，与那杆透明的擎天枪交相辉映。
杨钺睁开眼。
爷爷蹲在他面前，眼眶通红，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孩子。”杨无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成功了。”
杨钺低头看着脚下的魂环，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七百多年的暗金恐爪熊。
他的第一魂环。
“爷爷。”他轻声道，“我没事。”
杨无敌一把把他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许久没有说话。
杨钺能感觉到，爷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爷爷？”他轻声唤道。
“没事。”杨无敌松开他，伸手抹了一把脸，站起身，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没事就好。让爷爷看看，你的第一魂技是什么。”
杨钺点点头，闭上眼，感受着新获得的力量。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爷爷，这个魂技......很强。”
“哦？有多强？”杨无敌眼中闪过期待。
“它叫‘暗金破暝体’。”杨钺缓缓说道，“增幅类魂技。”
“增幅哪些方面？”
“攻击力与枪的锋锐程度，都提升百分之二百，速度增幅百分之百。”杨钺道。
杨无敌的呼吸微微一滞。
百分之二百？
那就是三倍！这还只是第一魂技啊！
“还有呢？暗金恐爪熊防御无双，应该会给你带来一些防御效果才是。”他追问。
“防御与异常状态抵御力，提升百分之一百。”杨钺继续道，“攻击附带撕裂效果，被命中的敌人伤口难以愈合，会持续流血。”
杨无敌倒吸一口凉气。
百分之二百的攻击增幅，百分之一百的防御增幅，还附带撕裂和流血！
这是第一魂技该有的水平？
“还没完。”杨钺道，“释放魂技后，体表会形成一层暗金色的能量护罩。护罩的防御强度，可以根据输入魂力的量来调节。魂力越多，护罩越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魂技持续时间为一小时。”
杨无敌沉默了。
良久，他突然仰天长笑！
那笑声震得山谷回响，震得林间的夜鸟扑棱棱飞起。魂斗罗级的魂力毫无保留地释放，笑声中蕴含的狂喜几乎要冲破云霄！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虎目之中满是狂喜，“百分之二百的攻击增幅，百分之一百的防御增幅，还附带撕裂、流血、能量护罩——这魂技，已经超过很多兽武魂魂师的第三、第四魂技了！”
他蹲下身，双手按在杨钺肩上，眼中满是欣慰：“钺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钺摇头。
“意味着你从现在开始，就有了越阶战斗的资本！”杨无敌的声音洪亮如钟，“魂师前三环是基础，每一环的差距都是巨大的。但有了这个魂技，你面对魂尊都有一战之力！”
杨钺眼睛一亮。
“来。”杨无敌站起身，指着地上暗金恐爪熊的尸体，“试试你的魂技，对着它来一枪。”
杨钺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召唤出擎天枪，心念一动，催动第一魂环。
脚下那圈深黄色的光环骤然亮起，一股狂暴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绽放，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能量护罩。
与此同时，擎天枪上也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枪芒吞吐，透着一股森然的锋锐。
杨钺握紧长枪，朝暗金恐爪熊的尸体刺去。
“噗——”
枪尖毫无阻碍地刺入，直没至柄！
杨钺愣住了。
之前他击杀这头暗金恐爪熊时，虽然没有魂技，但那一枪可是用尽了他的全力，甚至还附带了擎天枪武魂微弱的空间切割效果，才能破开它那层暗金色的皮毛。可此刻他，在魂技加持下，竟然像刺豆腐一样轻松刺穿了这头凶兽的尸体！
“好！”杨无敌抚掌大笑，“好一个暗金破暝体！这穿透力，比爷爷预想的还要强！”
他想了想，忽然道：“钺儿，对爷爷释放魂技，全力。”
杨钺吓了一跳：“爷爷？”
“放心。”杨无敌摆摆手，“爷爷是魂斗罗，你伤不到我的。爷爷只是想亲自感受一下你这魂技的威力。”
杨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他握紧擎天枪，再次催动暗金破暝体。暗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枪芒吞吐，朝着杨无敌刺去。
杨无敌伸出左手，五指张开，魂力凝聚在掌心，硬接这一枪。
“铛！”
枪掌相交，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杨无敌眯起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片刻后，他点点头，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不错。”他收起手掌，“以你现在的实力，这一枪，可以轻易破开防御系魂尊的防御。就算是魂宗，一着不慎，也会被你伤到。”
杨钺眼睛一亮。
魂尊，三十级以上。魂宗，四十级以上。
他吸收魂环后十四级，竟然就能伤到四十级的魂师？
“不要骄傲。”杨无敌看出他的心思，沉声道，“这只是理论上。实战中，魂宗的速度、反应、战斗经验都远超于你，你很难有机会刺中他，但至少你有了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欣慰：“这就够了。你还小，路还长，有了这个基础，未来不可限量。”
杨钺重重点头。
杨无敌转身走向躺尸的金牙剑齿虎，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片刻后，他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还好。”他站起身来，“这畜生命大，虽被那熊打的遍体鳞伤，但没有伤及要害，爷爷刚从也只是把它打晕了而已，还活着。”
杨钺一愣：“爷爷，您没杀它？”
“杀？”杨无敌瞥了他一眼，“杀它做什么？它的魂环你又用不上了。但好歹是五百年份的金牙剑齿虎，也算魂环中的极品了。等养好了，给族里其他小辈用，不比杀了强？”
他一边说，一边从行囊里取出一卷绳索，熟练地把金牙剑齿虎的四蹄捆住，又用一根粗木棍穿起来，试了试分量。
“行了。”他拍了拍手，“带回去让三长老给它疗伤，养个一年半载，等族里再有孩子觉醒，说不定就能用上。可惜这次出来没带上能储存货物的魂导器，只能背着了。”
杨钺看着那头昏迷中的巨虎，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爷爷。
在战场上，他是杀伐果断的“枪痴”，出手从不留情。可在族人面前，他又是这样一个精打细算的族长，连一头受伤的魂兽都不舍得浪费。
破之一族，就是这样在夹缝中活下来的。
“爷爷。”他轻声道，“我来帮您。”
杨无敌摆摆手：“你这小身板，照顾好自己就好了，别给我添乱，站远点，爷爷自己来。”
他把捆好的金牙剑齿虎扛上肩，以他的力量，扛一头五六百斤的魂兽绰绰有余。
杨无敌收起破魂枪，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经偏西，夜最深的时候已经过去，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走吧。”他拍了拍杨钺的肩膀，“回家。”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暗金恐爪熊身上值钱的材料处理掉——熊爪、熊牙、熊齿、熊骨，都是上好的武器材料，带回去能给族里换不少资源。
杨钺看着爷爷熟练地肢解着暗金恐爪熊的尸体，忽然想起什么：“爷爷，咱们不管这头熊的肉了吗？”
杨无敌头也不抬：“肉带着只会添麻烦，容易吸引其它魂兽。就留在这，给其他魂兽分了吧，森林里的规矩，就是这样。”
杨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两人踏上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