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阴阳玉碎，双生异变

大雍，元启七年。深冬的青崖山覆着一层薄雪，寒雾漫过林间，将两座相依的竹屋藏得严严实实。

竹屋内暖炉生烟，沈清辞正垂眸碾着药草，素白指尖捻着细碎的叶片，眉眼温润如浸在温水里的玉。他体质素来偏阴，畏寒，稍稍吹些风便会咳嗽半日，是以常年守在屋内，研医理，描符文，是这青崖山上最安静的一抹身影。

“哥，我回来了。”

门外传来利落的脚步声，伴随着积雪簌簌落地的轻响。

沈惊鸿一身玄色劲装，肩头落着雪，腰间佩剑尚带着山林寒气，人却已大步走到沈清辞身边，不由分说便握住他微凉的手。

“又冻着了？”弟弟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强势与心疼，“都说了别碰这些冷药草，等我回来弄便是。”

沈清辞浅浅抬眼，望着眼前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相反的少年，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

他们是双生子，同卵而生，容貌一般无二，可性子却是天差地别。

他内敛沉静，擅医道符文，身柔体弱；弟弟惊鸿桀骜张扬，天生剑骨，术法卓绝，是这青崖山中无人敢惹的小霸王。

自爹娘早逝，二人便相依为命，一静一动，一柔一刚，相依相伴，已是十余年。

“无碍。”沈清辞轻轻抽回手，指了指桌角一方古朴玉盒，“今日是爹娘忌日，该取出阴阳玉祭拜了。”

那玉盒是沈家祖传之物，里头躺着一枚巴掌大的玉佩，一半莹白似雪，一半漆黑如墨，白者含微光，黑者藏暗韵，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圆形，名曰阴阳玉。

爹娘临终前反复叮嘱，此玉乃上古神物，万万不可损毁，更不可让双生子同时触碰。

只是那时年纪尚小，二人只当是长辈遗留的规矩，从未深想其中缘由。

沈惊鸿依言打开玉盒。

玉佩一现，屋内顿时泛起一阵微凉又温润的气息，白与黑两道光晕缓缓流转，似有呼吸般一明一暗。

沈清辞上前一步，与弟弟并肩而立，两人同时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玉佩两侧。

便是这一瞬，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低的震鸣自玉佩深处炸开，原本安稳流转的阴阳二气骤然失控，白光暴涨，黑雾狂涌，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力量顺着二人指尖疯狂涌入体内！

“哥！”

沈惊鸿脸色一变，想要抽手，却发现指尖像是被玉片黏住一般，根本无法挣脱。

沈清辞更是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极寒之气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冻得他牙关微颤，与此同时，另一股灼热霸道的气息自弟弟身上传来，与他体内寒气交织冲撞。

双生子本就连心，此刻两股力量同时灌入，魂魄仿佛被强行拉扯、相融、绑定。

眼前白光黑雾交织，天地倒转，耳边似有上古低语，沉沉回荡——

“阴阳相合，双生为体……”

“逆天改命，共生共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缓缓褪去。

阴阳玉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玉屑，落在桌案上，再无半分灵气。

沈清辞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脸色白得吓人，额间布满冷汗。

沈惊鸿连忙扶住他，心头狂跳：“哥，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我……”沈清辞开口，声音轻得发颤，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小腹深处更是泛起一阵陌生的坠涨感，细微、隐秘，却真实存在。

他抬眼看向沈惊鸿，却见弟弟同样眉头紧锁，一手按着小腹，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与燥热。

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各怀异样。

沈惊鸿喉间发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霸道的阳气，而这股阳气，正源源不断地与兄长体内的阴气相连，如同藤蔓缠树，根本割不开。

更诡异的是——

他能清晰感知到兄长的心跳、脉搏，甚至那细微的、来自小腹的异样酸胀。

就好像，那股不适，长在他自己身上一般。

“哥……”沈惊鸿声音发哑，“我们好像……出事了。”

沈清辞闭上眼，指尖轻轻搭在自己腕间。

作为精通医理的人，他只一探，便浑身僵住。

脉息滑而圆润，如珠滚玉盘，沉稳而动，带着一丝极淡、极隐秘的胎气之兆。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沈惊鸿。

弟弟的脉象，亦是如此。

一个荒谬到惊悚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砸进二人脑海——

他们是双生子，是男子，是凡夫俗子。

可此刻，他们的身体里，竟像是……各怀了一缕微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