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子航
离开办公室的叶天一此时也遇到了新的情况。
“兄弟，你就是从华夏新来的交换生吧？我是新闻部部长，方便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一位身材雄壮、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青年从路边窜了出来，手中拿着便携式单反相机，拦住了准备前往宿舍的叶天一。
“芬格尔。”
听闻对方的介绍后，叶天一眼眸微动，出声道。
来卡塞尔学院之前，老家“执法者”那边特地给他看了很多和卡塞尔学院有关的资料，其中被标为重点注意目标之一的就是眼前这位邋遢的壮汉。
“执法者”认为，这位曾经风靡一时的“A”级学员，一直不毕业极有可能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唉？你认识我？”芬格尔挠了挠头，转而笑了起来。“果然优秀的人怎么都掩饰不住，连兄弟你这个刚来学校的人都知道我的大名。”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新闻部，保证前途无量，吃香的喝辣的。”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意识的还是物质的？”
面对前者的邀请，叶天一没有回答，而是淡淡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啊？”芬格尔有些茫然，完全没听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换个说法，你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吗？或者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一场梦，一切都是虚无的。”
叶天一又开口问。
“这......”
作为学院中最大的狗仔聚集地，新闻部自然不会放过华夏分部十多年来首次派遣交换生这样的大新闻。
可眼前这位能查到的资料实在太少了，甚至很多基础信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捏造的。
无奈之下身为部长的芬格尔决定亲自过来套近乎，顺便试试能不能套出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来充当头版头条。
谁知道对方一开口就是这种指向哲学界终极思考的问题。
“应、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吧？”
芬格尔干笑一声，心里欲哭无泪。
早知道交换生会这么古怪，他就让自己底下的那些部员过来了。
得到答案，叶天一没有再继续为难对方，叹息一声拿着银色雨伞径直朝着1区宿舍楼走去。
而芬格尔大概是被刚才的问题给吓住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离开。
“奇怪。”
望着前者远去的背影，芬格尔深邃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作为在学院里生活了七年的老油条，他见过太多的天才，更别说他自己曾经也是天才，所以他非常明白那些天才的心理。哪怕是表面上故作矜持，但骨子里的那种少年意气根本就遮掩不住，骄傲、中二、目中无人应有尽有。
但这位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如此，他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不，甚至连普通人都算不上，因为他完全没有任何的情绪，身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气息。
就像是一个，游离于世界的鬼魂。
“嘶～”
这么想着，芬格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保佑。”
他双手合十，朝四周拜了拜，而后一溜烟地逃离了这里。
……
1区宿舍楼403，楚子航坐在桌子前，翻阅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籍。再过几天就是开学的日子，导师也不再给他布置新的任务，现在正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男生缓缓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造型怪异的大号银色雨伞。
“你好，我是楚子航。”明白来者就是自己的新室友，楚子航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楚子航......”叶天一小声地呢喃了一句，这一位在“老家”的档案中比起芬格尔更加有名，要是没记错的话，自己有一位同事负责的事务就和他有关。
“你好，我叫叶天一，树叶的叶，天人合一的天一。”
他友好地伸出手与对方相握，目光与对方一触即分。
后者立刻就愣住了，因为对方看向自己时眼中没有任何的退缩之意，完全是在看普通的混血种一般。
自家人知自家事，楚子航很清楚，整个学院能够与自己的对视的学生一个都没有。就算是那个被誉为自己“一生之敌”的学生会会长，在这方面和其他学生也没有任何区别。
但今天，这个铁律被打破了。
楚子航想要开口，但看到对方在收拾整理自己的行李和随身物品，只好选择作罢。
由于楚子航在叶天一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多月了，所以宿舍内也没有太多需要收拾的地方，他只需要将空着的床铺铺上，然后将随身物品以及校服之类放进衣柜中摆放整齐即可。
楚子航不是那种擅长交流的人，哪怕眼前这位大概是与自己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四年的室友，哪怕是自己其实很好奇对方为什么可以做到与自己对视。
好在，这间房间里面的另一位比较擅长捕捉别人的细微表情。
“楚子航同学，你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闻言，楚子航轻轻点头，犹豫了一下后问道：
“叶同学，你是来自华夏分部的交换生？”
见叶天一有些疑惑地看过来，他立刻作出了解释。
“这是学院的‘守夜人’论坛上刚刚置顶的帖子，上面都是关于你的信息资料。”
说着，他还将平板电脑递给叶天一，屏幕上的内容正是芬格尔在几分钟前发的帖子。
“你刚来学院，应该还不太了解，这是学院的内部论坛，里面全都是学院的在校生或者毕业的学生以及老师等教职工，平时可以相互交流。有空的话，你也可以注册一个账号。”
“嗯，我的确来自华夏分部。”
叶天一记下了论坛的网址，而后将平板还给对方。
“我听说交换生有专门的宿舍区，和我们本部的学生不住在一起才对。”
“我不太喜欢一个人居住。”叶天一并没有说这是校长的安排，而是随口编撰了一个谎言。
虽搞不明白昂热为什么会安排他和楚子航住在一起，但直觉告诉叶天一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更别说，他的确不太喜欢一个人居住。无论是曾经执行任务时，还是闲暇时，叶天一都会尽力去寻找一个比较热闹的地方居住，例如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亦或者是乡村集市。
这样，他才会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虚幻的假象。
其实，叶天一是一个穿越者。
十九年前，原本过着普通人生活的他在一次平平无奇的午休后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成为了一个刚出生不久就父母双亡的孤儿。
曾经幸福快乐的生活消失，家人、朋友都变成了记忆，剩下的只有相似但完全陌生的世界。
历经十九年的漂泊，他依旧没有找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反而愈发感觉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如同一只鬼魂，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知道，自己这是病了，病得很严重。
有时候，叶天一甚至都忍不住想尝试一下极端行为来确认这个世界的真实行，但理智还是阻止了他。
支撑他到现在还未崩溃的，只有那一丝不切实际的游子归乡的执念以及勉强能称作是穿越者福利的强大精神力。
楚子航静静地看着低头沉浸于自己世界的新室友，对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孤寂感让他感觉像是看到了自己。
“抱歉，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情。”
察觉到前者的目光，叶天一抬起头，面含歉意地说道。
“没事。”楚子航轻轻摇头，“叶天一同学应该还没有加入学院的社团吧？”
“嗯。”
叶天一应了一声，低头在平板上输入“守夜人”网址，随后创建一个新的账号——“旅者”。
天下再大，皆是他乡。自己就像是一个迷失在异世界的旅人，永远都找不到归乡之路。
此时“守夜人”论坛上很热闹，基本上都是在讨论来自华夏的交换生。有感到好奇的，有想要切磋一二的......
不过当事人对此完全不在意，反而是筛选出和楚子航有关的帖子，随意地看了起来。
怎么说也是自己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四年的室友，稍微了解一下生活习惯之类的也没有坏处。
而且，“老家”金陵的那个老头也照顾了他这么多年，顺手帮他们了解一些信息也是应该的。
“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狮心会，也就是我所在的社团。”
犹豫了一会，楚子航轻声开口。
“你这是代表狮心会在邀请我？”
叶天一头也不抬地问。
闻言，后者不由得一愣，但看到对方屏幕上显示的“守夜人”论坛立刻明白过来。
“是的。”楚子航回过神，淡金色的双眸中满是郑重，看着叶天一说道：“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我可以向社团提出申请，重新进行会长选举，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
“很遗憾，我暂时没有加入任何社团的想法。”
叶天一摇摇头，拒绝了楚子航的提议。
“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请一定要告诉我，狮心会的大门会永远为你敞开。”
楚子航没有强求，或者说以他的性格做不出继续劝说别人的事情。
“好。”
叶天一点点头，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不过，你的身体还好吗？永燃的黄金瞳，的确是很耀眼，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你看出来了？”
楚子航低垂着眼帘，没有惊慌，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只是知道的多一些而已。”叶天一抬头看向那双淡金色的双眸。“所谓的永燃黄金瞳就是你血统濒临失控的结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彻底失控，堕落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后天经历了一些才变成这样的，因为论坛里面有你高中的照片，当时的眼睛还是正常的。”
“嗯，你说的没错。”楚子航轻轻点头，“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即使知道后果，我也必须这样做。”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身体中人性压制了兽性；如果兽性反过来压制了人性，那么即使是没有觉醒血统的普通人也会变成吃人的野兽。”温润的声音继续说道，“所以不想成为那半人半鬼的怪物，那么努力保持住人性吧，那是我们作为人类最基本、最核心的要素之一。”
“有时间可以多读读华夏道门丹鼎派的书籍，特别是‘南派五祖’和‘北派五祖’的著作，对于如何悟己明神、提升人性，这些古代的智者也许能给你指引。”
楚子航神色一怔，这一番话看上去很简单，但似乎却给他指明了一条切实可行的方法。
“谢谢。”
“举手之劳。”叶天一轻轻摇头。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除了在“老家”时阅览过很多书籍之外，还有多年前的奇遇。
七年前，他在中原的小城流浪时，偶然间进入了一处特殊的空间，是上古神话时代华夏传说中的先祖所留下来的遗迹。
在那里，叶天一获得了许许多多的知识，以及先祖们所创造的一种名为“圣皇”的秘术。
这项秘术能够在短时间内强化自身精神力，激发混血种的潜能，将自身实力拔高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同时，这项秘术可以极大地锻炼使用者的精神力，免于因血统浓度过高而走向失控或者堕落为死侍。
可惜，该项秘术对于精神力有着很高的门槛，除了叶天一自己至今都没有发现第二个符合要求的人，楚子航也不例外。
并且，两人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就算是符合要求，他也不会将其教给对方。
原因很简单，这项秘术的力量过于强大，一旦被有心人得到，极有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权与力，自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之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