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周海的决断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锋过得异常平静。
那日在后山发生的事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没有在宗门里掀起任何波澜。
张执事失踪了。
不是死了，是消失了。据说是闭了死关，谁也不见。
王川也老实了，见了陈锋绕着走，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至于周元凯——他倒是来找过陈锋一次。
那天陈锋正在杂役院晒太阳，周元凯远远站在门口，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陈锋看了他一眼，继续晒太阳。
周元凯站了整整一炷香，最后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来过。
但陈锋知道，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海这半个月也没出现。
那个被他抽走剑意的筑基执事，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陈锋清楚——周海不可能善罢甘休。
那道剑意是他二十年苦修的心血，是他在筑基期立足的根本。没了那道剑意，他在外门执事中的地位必然一落千丈。
这种仇恨，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只是陈锋没想到，周海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这日傍晚，陈锋正准备出门透透气，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周海站在门口。
半个月不见，这位筑基执事像是老了十岁。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容上多了几道深刻的皱纹，眼神也不再锐利，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但让陈锋意外的，不是他的憔悴。
而是他身后站着的人。
周元凯，还有那天堵他的七八个外门弟子，一个不落，全来了。
不仅如此，院外还影影绰绰站着一群人，看穿着打扮，都是外门的弟子，少说有二三十号。
这是……
来砸场子的？
陈锋眯了眯眼，体内真气暗暗流转。
周海却做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动作——
躬身，行礼。
“陈公子。”
陈锋眉头一挑。
公子？
周元凯和他身后那几个外门弟子，齐刷刷跟着弯腰，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陈公子。”
陈锋：“……”
他看了看周海，又看了看周元凯，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七八个外门弟子身上。
“你们这是……”
周海直起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讨好，三分敬畏，还有四分陈锋看不懂的东西。
“陈公子，以前的事，都是误会。”
他侧身，露出身后周元凯。
周元凯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陈师兄，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求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
陈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元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
那七八个外门弟子见状，也纷纷跪了下去。
“陈师兄饶命！”
“我们有眼无珠！”
“再也不敢了！”
院外那二三十号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跪。
陈锋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海的额头也开始冒汗。
终于，陈锋开口了。
“周执事。”
周海连忙躬身：“在。”
“张执事的事，你知道了？”
周海身体一僵。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陈锋的眼神里，敬畏又浓了几分。
“张……张兄闭关前，托人给老夫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周海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他说，凝气三层，可斩大圆满。还说，他苦修三十年的筑基根基，一夜之间……没了。”
院中一片死寂。
周元凯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那七八个外门弟子，身体抖得像筛糠。
陈锋看着周海，忽然笑了。
“所以，你今天来，是怕我也把你的根基抽走？”
周海脸色一白，没有否认。
他确实是怕。
这半个月，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反复回想那日在灵药阁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恐惧——一个能无声无息抽走筑基修士剑意的人，一个凝气三层能重伤凝气大圆满的人，这他妈是人吗？
尤其是得知张执事的遭遇后，他整整三天没睡着觉。
他修炼了三十年才到筑基二层，若是也被抽走根基，他还有什么脸活着？
所以今天，他来了。
带着周元凯，带着那天得罪过陈锋的所有人，来赔罪。
“陈公子。”周海再次躬身，“以前的事，是元凯不懂事，是老夫管教不严。您要打要罚，老夫绝无二话。只求您……”
他顿了顿，咬牙道：“只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院中安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所有人都低着头，等着陈锋的裁决。
陈锋看着眼前这群人，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忽然笑了。
“周执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似的。”
周海一愣，抬起头。
陈锋摆摆手，语气随意：“都起来吧，跪着像什么话。”
周元凯和那几个外门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起。
周海使了个眼色，他们才战战兢兢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陈锋。
陈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忽然有些好笑。
半个月前，这些人还高高在上，把他踩在脚下。
现在呢？
他往那儿一站，他们就吓得跪下叫“公子”。
这就是实力。
这就是修真界。
“周执事。”陈锋开口。
周海连忙应声：“在。”
“你说的对，以前的事，确实是误会。”
周海心头一松，正要道谢，陈锋下一句话却让他僵在原地。
“不过，误会归误会，账还是要算的。”
周海脸色微变。
陈锋看着他，笑容不变：“周执事放心，我不抽你根基。但你总得让我看到点诚意吧？”
周海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陈公子想要什么诚意，尽管开口。只要老夫能做到，绝无二话。”
陈锋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周元凯和那几个外门弟子身上。
“你们几个，那天堵我，说要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元凯双腿一软，又要跪，被陈锋一个眼神止住。
“别跪，站着说话。”
周元凯战战兢兢站着，嘴唇哆嗦：“陈、陈师兄，我、我们……”
陈锋摆摆手打断他：“我不为难你们。但你们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陈锋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内门山峰，缓缓道：“帮我盯着两个人。”
周元凯一愣：“谁？”
“赵峥，林疏月。”
院中又是一静。
周元凯瞪大了眼睛，那几个外门弟子也满脸惊愕。
赵峥？内门第二天才？林疏月？那个冷若冰霜的内门女弟子？
这两位，可是马上要订婚的人物！
陈锋居然要盯着他们？
“陈师兄……”周元凯咽了口唾沫，“您盯他们做什么？”
陈锋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怎么，不敢？”
周元凯一咬牙：“敢！怎么不敢！陈师兄您吩咐，我照办！”
陈锋点点头，又看向周海。
“周执事，您呢？”
周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陈公子，老夫斗胆问一句，您和他们……有仇？”
陈锋想了想，摇头：“也算不上仇。”
“那您这是……”
陈锋抬起头，看向远处，目光幽深。
“订婚宴那天，我想给他们送份大礼。”
周海心头一凛。
他不敢再问。
陈锋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群人，语气恢复了随意。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周海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带着周元凯等人匆匆离去。
院中终于清静下来。
陈锋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检测到宿主初步建立“外围势力”，触发隐藏成就：从零开始！】
【成就奖励：情报网络初步搭建完成，后续可实时获取目标人物动态！】
【当前可追踪目标：赵峥、林疏月。】
陈锋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心情不错。
他转身回屋，取出那只玉盒。
三颗朱果静静躺在里面，赤红如血。
“半个月……”
他喃喃道。
“半个月后，订婚宴。”
他把玉盒收起，盘膝坐回床上，开始运转功法。
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
凝气七层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
下一步——
凝气大圆满。
然后……
筑基。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内门山峰的钟声悠悠传来，仿佛在倒计时着什么。
半个月后。
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