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订婚宴
玄阳宗内门,迎客峰。
今日的迎客峰与往日截然不同。
从山脚到山顶,一路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挂满了沿途的松柏,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外门弟子肃立迎宾。山腰处的演武场被临时改造成了宴客之地,摆了上百张案几,上面灵果灵酒琳琅满目。
内门第二天才赵峥与内门女弟子林疏月的订婚宴,排场自然不能小。
此刻日头渐高,宾客已来了大半。
内门弟子、外门执事、各峰长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赵师兄这次可是双喜临门啊,不但抱得美人归,据说筑基丹也筹备得差不多了。”
“林疏月虽不算顶尖天才,但也是凝气九层,配赵师兄倒也合适。”
“合适?呵呵,你怕是不知道,林疏月以前有个未婚夫,是个废物杂役。听说前些日子赵师兄还让人去警告过那废物,让他别来丢人现眼。”
“废物杂役?也敢肖想内门弟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人群中,几个内门弟子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轻蔑。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一张案几旁,一个白衣女子正独自饮酒,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柳如烟。
内门第一天才,筑基五层。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白长裙,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周围的内门弟子几次想上前搭话,都被她那生人勿近的气场逼退。
“柳师姐。”
一个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柳如烟转头,看见一个青衫男子正含笑看着她。
赵峥。
今日的赵峥穿着一身大红礼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神采飞扬。他手中端着酒杯,朝柳如烟微微示意。
“多谢柳师姐赏光。师父说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柳如烟淡淡点头:“欠郑长老一个人情,该还的。”
赵峥笑容不变:“柳师姐客气了。待会儿若有闲杂人等捣乱,还要劳烦师姐出手。”
柳如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捣乱?”
赵峥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实不相瞒,林师妹以前有个未婚夫,是个杂役。此人不知天高地厚,前些日子还放话说要来订婚宴上闹事。我本不想理会,但师父说以防万一,还是请柳师姐来镇个场子。”
柳如烟沉默片刻,淡淡道:“凝气三层,值得我出手?”
赵峥笑容更深:“柳师姐放心,他若真敢来,我自会料理。只是怕他有什么诡计,到时候还请师姐帮忙压住场面。”
柳如烟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峥拱手道谢,转身离去。
转过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阴冷。
陈锋……
他今天倒要看看,那个废物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林疏月三番两次提起。
甚至说出“你不如他”这种话。
他抬起头,看向山门方向。
来了最好。
来了,他就能当众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日头渐高,宾客越来越多。
内门几位长老也陆续到场,坐在最上首的几张案几后。
郑云峰坐在正中,一身灰袍,面容清癯,看上去像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筑基大圆满的长老,护短是出了名的。
“赵峥。”他朝不远处的赵峥招招手。
赵峥连忙上前:“师父。”
郑云峰压低声音:“那个人,今天会来吗?”
赵峥冷笑:“会。弟子让人盯着他,他一早带着几个外门废物出门了,正往这边来。”
郑云峰点点头:“来了也好。当众把他踩下去,省得日后有人说闲话。”
赵峥应道:“弟子明白。”
郑云峰顿了顿,又道:“柳如烟那边,说好了?”
赵峥点头:“她答应了。只要咱们不主动招惹她,她不会插手。但若是有人捣乱,她会出手。”
郑云峰满意地笑了。
有柳如烟压阵,今天这场订婚宴,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山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高声通报——
“杂役院陈锋,前来贺喜!”
整个宴客场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山门方向。
陈锋?
那个废物杂役?
他还真敢来?
赵峥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个年轻人大步走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与周围锦衣华服的宾客格格不入。但他就那么走着,步伐不紧不慢,神色平静淡然,仿佛这一道道目光根本不存在。
身后,跟着周元凯、王川等七八个人,一个个表情紧张,却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这就是那个废物?”
“穿成这样也敢来?不怕丢人?”
“赵师兄怎么还不让人把他轰出去?”
窃窃私语声四起。
陈锋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宴客场地中央,站定。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上首的郑云峰身上,又扫过一旁的赵峥,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柳如烟身上。
筑基五层。
果然来了。
他收回目光,朝上首抱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杂役院陈锋,恭祝赵师兄、林师姐订婚之喜。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
那玉盒一出现,场中不少人的目光就是一凝。
那是……灵玉盒?
能用来装灵药的玉盒,价值不菲。一个杂役,哪来的这东西?
赵峥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林疏月忽然从后堂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红色长裙,衬得原本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艳丽。但她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尤其是在看见陈锋的那一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陈锋……”她喃喃道。
陈锋看向她,微微一笑:“林师姐,恭喜。”
林疏月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却被赵峥抢先一步。
“陈师弟远道而来,赵某有失远迎。”赵峥笑着迎上去,风度翩翩,“不过陈师弟这身打扮,是不是太随意了些?今日是赵某与林师妹的订婚宴,来往宾客非富即贵,你穿成这样……”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莫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骤然一凝。
这话,是直接把陈锋架在火上烤。
陈锋若说没意见,那就是承认自己穿成这样是失礼,自取其辱。
陈锋若说有意见,那就是当众挑衅,正中赵峥下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锋,想看他怎么接招。
陈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又看了看赵峥那一身大红礼服,点点头。
“赵师兄说得对,我穿得确实太随意了。”
场中响起几声嗤笑。
赵峥笑容更盛,正要说话,陈锋忽然又开口了。
“不过,我穿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赵峥挑眉:“哦?什么原因?”
陈锋看着他,认真道:“我怕穿得太好,把赵师兄比下去。毕竟是你的订婚宴,我不能抢你风头。”
静。
死一般的静。
紧接着——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声来。
随即,场中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赵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话听着像是自嘲,实际上是当众打他的脸!
什么叫“怕把赵师兄比下去”?
一个废物杂役,有什么资格把内门第二天才比下去?
“陈锋!”赵峥脸色一沉,“你今天是来捣乱的?”
陈锋无辜地眨眨眼:“捣乱?赵师兄这话从何说起?我是来贺喜的,还带了礼物呢。”
他举起手中的玉盒,晃了晃。
赵峥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笑道:“好,那就让赵某看看,陈师弟带了什么厚礼。”
陈锋点点头,打开玉盒。
玉盒里,静静躺着一颗赤红的果实,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场中瞬间安静了。
然后,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是……”
“百年朱果?!”
“怎么可能?!”
百年朱果,炼制筑基丹的主材料之一,价值连城。外门弟子为了一颗能打破头,内门弟子见了也要眼红。
一个杂役,居然拿出这种东西当贺礼?
郑云峰的眼睛猛地眯起,目光死死盯着那颗朱果。
柳如烟原本淡漠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看向陈锋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赵峥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挤出笑容:“陈师弟好大的手笔。不过,这朱果……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陈锋淡淡道:“后山采的。”
后山?
后山确实有灵药,但都是宗门所有,弟子不得私采。若是被发现,轻则杖责,重则逐出宗门。
赵峥眼睛一亮,正要说话,陈锋忽然又道:“当然,采之前我查过了,那株朱果树是无主之物,在禁地外围,不属于任何人。按宗门规矩,谁发现归谁。”
赵峥的话被堵了回去,脸色更加难看。
林疏月站在一旁,看着陈锋,眼神里的复杂又浓了几分。
一个月前,这个人在她眼里还是个废物。
一个月后,他却能拿出百年朱果,当众打赵峥的脸。
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好得很。”赵峥咬着牙笑道,“陈师弟这份厚礼,赵某收下了。来人,给陈师弟看座。”
立刻有弟子上前,引陈锋到角落一张案几旁坐下。
周元凯等人也各自落座,一个个神色紧张,却又隐隐有些兴奋。
陈锋坐下后,没有再看赵峥,而是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灵酒入口甘甜,灵气充沛,确实是好东西。
他抬头看向远处,目光落在林疏月身上。
林疏月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相遇,她飞快地移开视线。
陈锋笑了笑,继续喝酒。
订婚宴继续进行。
赵峥带着林疏月一桌桌敬酒,接受宾客的祝贺。两人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倒也般配。
但赵峥的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陈锋那颗朱果,把他的风头抢走了大半。
现在宾客们私下议论的,不再是他的订婚宴有多风光,而是那个废物杂役怎么会有百年朱果。
他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毕竟陈锋是来贺喜的,还送了重礼,他若当众翻脸,反倒显得他小肚鸡肠。
但这份憋屈,他记下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郑云峰忽然站起身,轻咳一声。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是劣徒赵峥与林疏月订婚之喜,老夫作为师父,心中甚慰。”郑云峰抚须笑道,“赵峥这孩子,天赋虽不算顶尖,但胜在勤勉踏实,十年苦修,终有今日。林疏月也是内门翘楚,两人结为道侣,实乃天作之合。”
众人纷纷附和。
郑云峰话锋一转,看向陈锋所在的方向。
“不过,老夫方才听说,这位陈锋小友,一个月前还是凝气未入的杂役,今日一见,竟已是凝气七层?”
此言一出,场中又是一片哗然。
一个月,从废物到凝气七层?
这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柳如烟眉头微动,看向陈锋的目光更加深邃。
陈锋放下酒杯,站起身,朝郑云峰拱了拱手:“郑长老好眼力。”
郑云峰眯起眼,笑容不变:“小友这修炼速度,着实惊人。不知师承何处?修的是什么功法?”
这话问得巧妙。
若陈锋答不上来,或是答得不对,那就是有猫腻。
修真界最忌讳的,就是来历不明的功法。
陈锋看着他,忽然笑了。
“郑长老想知道?”
郑云峰点头:“老夫确实好奇。”
陈锋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修的是剑道。”
他抬手,指尖一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剑气凌厉,刺破长空,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场中众人脸色齐变。
这剑气……好强!
郑云峰瞳孔猛缩。
这剑气的强度,至少是凝气大圆满的水平!
可陈锋明明才凝气七层!
柳如烟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修剑,所以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道剑气里蕴含的剑意,绝不是普通功法能修出来的。
这是……传承!
一道完整的剑道传承!
“独孤意……”她喃喃道,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陈锋收回手,看向郑云峰,笑容依旧。
“郑长老,还满意吗?”
郑云峰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挤出一个笑容:“小友好手段。这剑意……确实不俗。”
他坐回座位,不再说话。
但看向陈锋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废物杂役。
而是看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赵峥脸色铁青。
他原本想在订婚宴上当众踩陈锋,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可现在,陈锋一道剑气,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抢走了。
他这个新郎官,反倒成了陪衬。
“陈锋。”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陈锋看向他:“赵师兄有何指教?”
赵峥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陈师弟这道剑气,确实惊艳。但剑气是剑气,实力是实力。”他盯着陈锋,一字一顿道,“赵某不才,想向陈师弟讨教几招,不知陈师弟敢不敢接?”
场中瞬间沸腾。
这是要当众动手!
林疏月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赵峥一个眼神止住。
郑云峰端坐不动,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等的就是这个。
陈锋看着赵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赵师兄想和我切磋?”
赵峥点头:“怎么,不敢?”
陈锋摇摇头:“不是不敢。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赵峥脸上。
“今天是赵师兄的订婚宴,万一我把你打伤了,这婚还订不订了?”
静。
死一般的静。
然后,场中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他说什么?把赵峥打伤?”
“这小子疯了吧?凝气七层挑战凝气大圆满?”
“狂妄!太狂妄了!”
赵峥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涨红,又从涨红变成煞白。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当众这么羞辱他!
“陈!锋!”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找死!”
他一步踏出,周身真气狂涌,凝气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场中众人脸色齐变,纷纷后退。
郑云峰依旧端坐不动,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才对。
当众碾压,让所有人都看看,废物终究是废物。
陈锋站在原地,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威压,神色依旧平静。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白衣女子。
柳如烟也正看着他,目光复杂,却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陈锋收回目光,看向赵峥,忽然笑了。
“赵师兄,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赵峥冷笑:“怎么,怕了?”
陈锋摇摇头,认真道:“我只是想提醒你,这里人多,待会儿输了太难看。”
赵峥怒极反笑:“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输!”
他身形一晃,直扑陈锋!
一掌拍出,真气如潮,凝气大圆满的全力一击,足以开碑裂石!
场中众人屏住呼吸,等着看陈锋被一掌拍飞的惨状。
然后——
陈锋抬手。
只是一抬手。
一道比方才更加凌厉的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一剑惊鸿!
剑气与掌风相撞,轰然炸开!
赵峥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在掌心,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落在地上,又连退七八步,才堪堪站稳!
而陈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凝气七层,一剑击退凝气大圆满?!
这怎么可能?!
赵峥站稳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一道深深的剑痕正往外渗血。
他抬起头,看向陈锋,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不是凝气七层!”
陈锋看着他,微微一笑。
“谁告诉你,我是凝气七层?”
下一刻,他放开压制,凝气九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赵峥瞳孔猛缩。
凝气九层!
一个月,从废物到凝气九层!
这他妈是人吗?!
场中已经没有人能说话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只有角落里,柳如烟缓缓站起身,看向陈锋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一剑惊鸿……
果然是独孤意的传承。
而且,他已经领悟了第一层。
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第二层的门槛。
郑云峰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
“陈锋!你敢伤我徒儿?!”
陈锋看向他,神色平静:“郑长老,是赵师兄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
郑云峰冷笑:“自卫?你一剑把他击退,这叫自卫?”
陈锋眨眨眼:“那郑长老的意思是,我应该站着让他打?”
郑云峰语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声道:“不管怎么说,今日是赵峥的订婚宴,你当众伤他,就是打老夫的脸。今日之事,你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筑基大圆满的威压倾泻而出,如山如海,压向陈锋!
场中众人脸色惨白,纷纷后退。
这是要亲自出手了!
陈锋站在原地,感受着那几乎让人窒息的威压,却忽然笑了。
他看向郑云峰,一字一顿道:
“郑长老,您确定要对我动手?”
郑云峰冷笑:“怎么,怕了?”
陈锋摇摇头,目光越过他,落在角落里那个白衣女子身上。
“我只是想提醒您,那位柳师姐,刚才看了我一眼。”
郑云峰一愣,转头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站在原地,神色淡漠,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她的目光,确实落在陈锋身上。
郑云峰心里咯噔一下。
柳如烟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来镇场子的吗?
陈锋看着郑云峰的表情变化,笑容更深。
他当然不知道柳如烟为什么看他。
但不妨碍他拿这个做文章。
“郑长老,您要动手,我奉陪。”他淡淡道,“不过动手之前,您最好先问问柳师姐,她愿不愿意让我受伤。”
郑云峰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向柳如烟,却见柳如烟依旧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是默许,还是……
“师父。”
赵峥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郑云峰看向他。
赵峥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今日之事,弟子自己解决。”
他看向陈锋,眼神里满是怨毒。
“陈锋,今日之辱,我记下了。一个月后,内门大比,你我生死台上一决胜负,敢不敢?”
场中又是一片哗然。
生死台!
那是玄阳宗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上了生死台,不死不休!
陈锋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赵师兄,你确定?”
赵峥冷笑:“怎么,不敢?”
陈锋摇摇头,认真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认真的,还是气话。”
赵峥一字一顿:“当然是认真的!”
陈锋点点头,看向郑云峰:“郑长老,您听见了?”
郑云峰脸色铁青,但话已出口,他也不好当众驳斥徒儿,只能咬牙道:“听见了。”
陈锋又看向林疏月:“林师姐,你呢?你同意你未婚夫上生死台?”
林疏月脸色苍白,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锋笑了笑,收回目光,看向赵峥。
“好,一个月后,内门大比,生死台上见。”
他转身,大步离去。
周元凯等人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走到山门处,陈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角落里,柳如烟依旧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身上,深邃而复杂。
两人目光相遇,柳如烟微微点了点头。
陈锋一愣,随即笑了笑,转身离去。
身后,订婚宴一片狼藉。
赵峥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手微微发抖。
林疏月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释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庆幸?
郑云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柳如烟,想问什么,却被柳如烟一个眼神止住。
“郑长老,人情还完了。”柳如烟淡淡道,转身离去。
郑云峰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场盛大的订婚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而一个月后的生死台,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