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杀立威,冷静逼供
夜色如墨,血腥气在听雨轩破败的小院里弥漫开来,与荒草的土腥味、夜风的湿冷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四名黑衣杀手,三人横尸,一人被钉在枯死的槐树上,左肩贯穿的铁签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云染静静立在院中,深色的粗布衣袂在夜风中微动,纤尘不染。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杀戮后的亢奋,也无对生命的怜悯,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被钉在树上的影卫首领——影七,感到刺骨的寒意。
“你……你到底是谁?!”
影七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侯府二小姐?那个被弃养在乡野、回府后任人欺凌的病秧子?
笑话!
哪个侯门千金能有这般狠辣果决、近乎本能的杀人技?
哪个深闺少女能在瞬息间连毙三人、重伤一人后,还能如此气定神闲,眼神清澈得仿佛只是拂去了衣上尘埃?
更可怕的是那种冷静。
那不是强装出来的镇定,而是真正视人命如草芥、对生死搏杀习以为常的漠然。
这种眼神,他只在杜尚书身边那几个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怪物身上见过!
云染没有回答他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她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拈着一根细长的铁签——
与钉穿影七肩膀的那根一模一样,都是在厨房角落那堆杂物里找到的,本是用来串烤肉的玩意儿。
铁签在她纤细的指间灵活地转动,划过细微的弧光,映着惨淡的星月,竟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谁派你来的?”
她开口,声音不高,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
但就是这样平淡的询问,配合着院内浓郁的血腥和同伴的尸首,形成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山一样压在影七心头。
影七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鲜血的甜腥味。
他是杜尚书暗中培养的“影卫”小头目之一,受过严苛的训练,知道任务失败被擒的下场,更清楚背叛杜尚书的后果——
那将比死亡恐怖百倍。杜尚书有的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
他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水滑落。
不能说……说了,全家老小都得死!
然而,目光触及地上同伴死不瞑目的双眼,感受到左肩那钻心蚀骨、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以及面前少女那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
求生的本能和对未知痛苦的恐惧,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不,或许……或许可以假意投降,透露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就在他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际,云染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轻轻“啧”了一声,转动铁签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在想,说多少,怎么説,才能既保命,又不触怒你背后真正的主人,对吧?”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杜尚书驭下极严,影卫失手被擒,纵能回去,也难逃严惩。若再泄露机密,株连亲族,想必是你最怕的。”
影七浑身剧震,骇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云染。
她怎么知道杜尚书?还知道影卫的规矩和忌讳?!
难道她早就查清楚了?
“别惊讶。”
云染向前踱了一小步,鞋底踩在湿润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声,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可闻。
“杜玉娇一个内宅妇人,即便恨我入骨,也未必能轻易调动你们这样的专业人手。更何况,淬炼这种‘幽蓝断魂散’的手法,可不像是侯府护卫能弄到的。”
“京城黑市有这货源的,不超过三家,而最近一个月大量采购其中几味稀有主材的,似乎只有杜尚书府名下的某个药铺。我说的对吗,影七?”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影七耳边!
她不仅知道杜尚书,知道影卫,竟然连他的代号和毒药来历都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内部有奸细?还是说……此女背后的势力,已经恐怖到能将手伸进杜尚书最核心的影卫系统?
巨大的恐惧和未知带来的冲击,瞬间冲垮了影七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最后的侥幸和算计土崩瓦解。
“你……你到底……”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回答问题。”云染打断他,指尖的铁签尖端,若有似无地指向了他未被钉住的右肩,
“我的耐心有限。或者,你想试试另一边肩膀也被钉穿,或者……换几个更疼的地方?”
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影七仿佛已经感受到那铁签刺入骨肉的冰冷剧痛。
他知道,这少女说到做到。
“是……是侯夫人!杜玉娇!”影七崩溃地嘶喊出来,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她让陈嬷嬷传的话!说……说务必在蛮族使团抵京前,让您‘病逝’!要做得干净,像意外或急症!”
云染微微颔首,这在意料之中。“你们是杜尚书的影卫?”
“是……是!我们是尚书大人暗中训练的死士,一共三队,我是丙队首领影七……”
影七不敢再隐瞒,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平时只听尚书大人调遣,这次是夫人以尚书的名义,通过陈嬷嬷下的令……还、还许了事成之后,重赏我们兄弟……”
“杜衡如今在做什么?对今夜之事,知道多少?”
(第一卷第14点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