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涌动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个小村庄，家家户户的灯光次第亮起，又渐渐熄灭。

刘诗诗坐在灯下，一页一页翻着旧课本。

纸张泛黄发脆，字迹有些模糊，可她看得格外认真。上一世，她就是在这间屋里，亲手撕碎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换了钱给胡航瑞买营养品。那是她离大城市最近的一次。也是她一生遗憾的开始。

指尖抚过书页上的字迹，她眼眶微微发热。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毁掉她的人生。

手腕上的倒计时还在静静跳动。【61:30:11】

只要不靠近胡航瑞，时间就不会疯狂流失。刘诗诗轻轻按住手腕，那道血色印记微凉，像一道时刻提醒她的枷锁，也是一道保护她的符咒。

母亲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桌上，叹了口气：“诗诗，你真决定要读书？”

“嗯。”刘诗诗抬头，眼神坚定，“妈，我一定要考出去。”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母亲面露难色，“供你读书，要不少钱。”

刘诗诗沉默了。她明白。八十年代，一个农村女孩想重读考大学，阻力不止是钱，还有流言蜚语。

可她还没开口，门外就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

“学费我来想办法。”

江屿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夜露。他不知何时过来的，安安静静地等在门外。

母亲一愣：“江屿，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江屿语气平静，“诗诗想读书，是好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母亲彻底放下心：“我在镇上找了份临时工，钱够。”

刘诗诗心头一暖。她知道，江屿家境普通，他所谓的“钱够”，不知道要多扛多少活。

“江屿哥，不用你——”

“就这么定了。”江屿不容她拒绝，语气温和却有力，“你安心读书，别的不用管。”

母亲看着江屿认真的神色，又看了看女儿眼里的光，终于点了头。“好……那你们自己当心。”

母亲离开后，屋里只剩下两人。灯光柔和，气氛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江屿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没有追问，只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刘诗诗心头一颤，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世，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同一时间，村外的小路。

胡航瑞没有回家。他站在黑暗中，远远望着刘诗诗家的灯光，像一尊沉默的影子。

他没有靠近。他不敢。他怕自己一出现，又让她的倒计时加速，怕她再次露出那种厌恶又恐惧的眼神。

可他也没有走。他就站在那里，整夜守护。

夜色里，一个身影悄悄走到他身后。

是胡家的邻居，也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人。

“航瑞，你咋还在这儿？”

“刘诗诗要读书了。”胡航瑞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江屿在帮她。”

邻居一愣：“那江屿确实是个实诚孩子……不过，你真就这么放手了？”

胡航瑞缓缓闭上眼。

放手？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帮我做件事。”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去镇上，给我找最好的复习资料，全部买下来。”“再找个城里来的老师，私下辅导。”“钱不是问题。”

邻居惊呆了：“你这是……”

“别让她知道是我做的。”胡航瑞声音冷硬，“以你的名义送过去。”

他要帮她。却不能让她知道。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成为她的负担，会加速她的死亡。所以他只能躲在暗处，默默为她铺好所有路。

“还有。”胡航瑞补充一句，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谁要是敢在背后说她闲话，敢拦着她读书……”“你知道该怎么做。”

邻居打了个寒颤。此刻的胡航瑞，早已不是那个青涩傲气的少年。他像一夜之间长大，变得深沉、可怕、偏执到极致。

“我……我知道了。”

凌晨时分，林梦瑶家。灯光还亮着。

林梦瑶坐在镜子前，一遍遍梳理头发，眼神却阴冷得可怕。她刚刚从母亲那里听到了消息。

刘诗诗要读书。江屿出钱。胡航瑞整夜守在刘诗诗家门外。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凭什么？刘诗诗那种粗鄙的乡下丫头，凭什么被两个男人同时放在心上？凭什么她退婚了还能重新开始，而自己却像个笑话？

“刘诗诗……”林梦瑶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你想读书？”“我偏不让你读。”

她起身，悄悄推开房门，消失在夜色里。她要去做一件事。一件能彻底毁掉刘诗诗的事。

天快亮时，刘诗诗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手腕上的倒计时依旧安稳跳动。【58:12:44】

她不知道，有人整夜守护。有人暗中铺路。有人暗藏杀机。

而她在梦里，没有病痛，没有亏欠，没有无休止的付出。只有一条长长的、通向远方的大路。阳光洒满前路。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属于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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