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露毒术,震慑恶奴

天未亮,梨香院外就响起砸门声。

“二小姐!该起了!”粗嘎的妇人嗓音响彻小院,“府里规矩,主子卯时起身,您这都卯时三刻了!”

苏晚璃披着外衫,倚门看着门外三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为首的是厨房管事李嬷嬷,一手叉腰,一手提着根擀面杖。

“李嬷嬷这是做什么?”她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

“奉夫人命,来教二小姐规矩!”李嬷嬷唾沫横飞,“将军府的小姐,岂能睡到日上三竿?老奴今日就替夫人好好管教”。

话音未落。

苏晚璃抬手,指尖一弹。

一点白雾散开,李嬷嬷声音戛然而止。她瞪大眼,双手掐住喉咙,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嬷嬷嗓子怎么了?”苏晚璃微笑,“是不是昨夜偷吃厨房的蜂蜜,齁着了?”

李嬷嬷惊恐摇头,想说话,只能发出“嗬嗬”气音。

“蜂蜜性热,吃多了上火。”苏晚璃转身回屋,“青禾,给嬷嬷倒碗凉茶,消消火。”

青禾端出碗浑浊的汤水。

李嬷嬷不敢接,身后两个婆子也吓得后退。

“不喝?”苏晚璃坐回椅中,慢条斯理梳头,“那就站着吧。等火气消了,嗓子自然就好了。”

一刻钟。

两刻钟。

李嬷嬷满头冷汗,喉咙里“嗬嗬”声越来越急。她想走,双腿却像灌了铅,半步挪不动。

“看来火气不小。”苏晚璃梳好发髻,从妆奁里取出个小瓷瓶,“我这有剂‘清心散’,专治急火攻心。嬷嬷要不要试试?”

李嬷嬷拼命点头。

苏晚璃倒出点褐色粉末,混进凉茶:“喝了吧。”

李嬷嬷抢过碗,咕咚灌下。

“咳、咳咳……”她猛地咳嗽出声,嗓子能说话了,“多、多谢二小姐……”

“不谢。”苏晚璃合上瓷瓶,“现在能说说,谁让你来的吗?”

“是、是夫人……”李嬷嬷脱口而出,又猛地捂嘴。

“哦?”苏晚璃挑眉,“夫人让你卯时来砸我门,用擀面杖‘管教’我?”

“不、不是……”李嬷嬷冷汗涔涔,“是老奴自作主张,老奴错了!”

“错哪儿了?”

“错、错在不该惊扰二小姐歇息……”

“还有呢?”

“不该、不该对二小姐不敬……”

“还有。”

李嬷嬷腿一软,跪下了:“老奴不该听信谗言,以为二小姐好欺负……老奴再也不敢了!”

苏晚璃这才放下梳子。

“既是误会,那便罢了。”她语气温和,“不过嬷嬷既来了,正好帮我办件事。”

“您、您吩咐……”

“我院里缺人手,你去厨房挑两个机灵的丫鬟,再找个老实的小厮,辰时前送来。”苏晚璃顿了顿,“记住,要‘干净’的。若送来的人手脚不干净,或是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她瞥了眼李嬷嬷仍有些发抖的手。

“下次哑的,可就不只是嗓子了。”

李嬷嬷浑身一颤:“老奴明白!老奴一定办好!”

“去吧。”

三人连滚爬跑了。

青禾这才上前:“主子,那哑药……”

“一点枇杷霜加辣椒粉,哑不了一刻钟。”苏晚璃淡淡道,“吓吓她罢了。”

“可她们回去一说,柳氏就知道您会用毒,怕是会防备。”

“我要的就是她知道。”苏晚璃对镜簪上一支素银簪,“她知道我会用毒,才不敢明着来。暗地里那些手段,咱们才好抓把柄。”

镜中女子眉眼清冷,唇角微勾。

“去,把昨日我让你收着的那包薏米拿来。”

“主子要做什么?”

“送礼。”

辰时,主院。

柳氏正用早膳,周嬷嬷匆匆进来,附耳低语。

“什么?李嬷嬷她们被吓回来了?”柳氏摔了筷子,“三个老货,连个丫头都拿捏不住!”

“二小姐她会用毒,李嬷嬷差点真哑了……”

“会点粗浅毒术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柳氏冷笑,“我已打听过了,她那些毒,多半是从乡下郎中那儿学的野路子,上不得台面。真正厉害的毒,她见都没见过!”

她压低声:“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找、找到了。”周嬷嬷从袖中掏出个小纸包,“黑市买的‘相思缠’,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卖家说,服下后三个时辰发作,会让人……让人情难自禁,当众出丑。”

柳氏接过纸包,眼中闪过狠色:“宫宴那日,你找机会下在她茶水里。我要她在摄政王和满堂贵客面前,身败名裂!”

“可万一查出来……”

“查出来也是她自己不检点,与我有何干系?”柳氏小心收好纸包,“对了,她方才让李嬷嬷去挑人?”

“是,要两个丫鬟一个小厮,辰时前送去。”

柳氏眯起眼:“那就给她送。挑最蠢最笨的,再安插个‘眼睛’进去。”

“老奴明白。”

辰时一刻,李嬷嬷领着三人战战兢兢来到梨香院。

两个丫鬟低着头,一个瘦小,一个微胖,都是粗使模样。小厮也老实巴交,不敢抬头。

苏晚璃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微胖丫鬟手上。

“你,叫什么?”

“奴、奴婢春草……”丫鬟声音发颤。

“伸手。”

春草伸出双手,掌心有薄茧,指缝却干净。

苏晚璃又看向瘦小丫鬟:“你呢?”

“奴婢秋叶……”

“伸手。”

秋叶手一抖,伸出的双手白白净净,半点茧子没有,指甲缝里却有些许墨渍。

“识过字?”苏晚璃问。

“奴、奴婢不识字……”

“不识字,指甲里怎么有墨?”苏晚璃轻笑,“昨儿帮谁磨墨了?”

秋叶脸一白。

“拖出去,打二十板子,扔回给柳氏。”苏晚璃声音冷下来,“告诉她,我院里不要不老实的人。”

青禾上前就拖人。

“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是夫人让奴婢来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秋叶尖叫。

“三十板子。”苏晚璃眼皮都没抬。

秋叶被堵了嘴拖走。

院中剩下两人吓得直哆嗦。

“你们俩,留下。”苏晚璃看向李嬷嬷,“嬷嬷差事办得不错。这包薏米,带回去给夫人,就说我孝敬她的。”

她递过个布包。

李嬷嬷手抖得接不住:“这、这是……”

“放心,没毒。”苏晚璃微笑,“就是昨日厨房‘误送’来我院里的薏米。夫人近日礼佛,正好熬粥供奉,也算物尽其用。”

李嬷嬷捧着布包,像捧了块烙铁。

“对了,再替我带句话。”苏晚璃起身,走到她面前,“告诉夫人,宫宴那日,我会好好‘打扮’。让她……放宽心。”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

李嬷嬷连滚爬走了。

苏晚璃这才看向留下的两人。

“春草,你以后负责院里洒扫。小柱子,你负责跑腿传话。”她顿了顿,“月钱比别处多三成,做得好另有赏。但若让我发现谁吃里扒外……”

她指尖一弹,院中石凳上“嗞”地冒起一股青烟,石面蚀出个小坑。

两人“扑通”跪地:“奴婢(奴才)绝不敢!”

“去吧。”

两人逃也似的退下。

青禾低声道:“主子,那薏米……”

“薏米无毒,但我撒了点‘真心粉’。”苏晚璃望向主院方向,“柳氏若真熬粥吃了,三日之内,问什么答什么,句句真心。”

“您要问什么?”

“问我娘当年究竟怎么死的。”苏晚璃声音骤冷,“还有,我爹为何对我娘不闻不问,任她死在乡下。”

她转身回屋。

“今晚,我去‘探望’我这位好继母。”

窗外,天色阴沉,似要落雨。

主院里,柳氏盯着那包薏米,脸色铁青。

“小贱人竟敢威胁我!”她抓起布包就要摔,又忍住,“等等,这薏米会不会……”

“老奴验过了,无毒。”周嬷嬷忙道。

柳氏这才松了口气,咬牙道:“拿去熬粥!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夫人,要不还是扔了吧……”

“扔什么?扔了岂不显得我怕她?”柳氏冷笑,“我偏要吃!看她能奈我何!”

半个时辰后,薏米粥熬好。

柳氏喝了两口,忽觉头晕,眼前晃了晃。

“夫人?”周嬷嬷扶住她。

“没事……”柳氏揉揉额角,“许是昨夜没睡好。”

她没看见,窗外槐树上,一道青影悄然离去。

梨香院里,苏晚璃听完青禾回报,唇角微勾。

“药效发作了。”

“主子今晚何时去?”

“子时。”她望向渐暗的天色,“夜深人静,才好说……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