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疏远：刻意拉开的距离
培训剩下的十几天里，叶向晚彻底拉开了和许知意的距离。
她再也没坐过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选了前排最靠里的角落，身边的空位永远留给刚认识的同单位女生；课间许知意递过来的耳机，她会笑着轻轻摇头，指尖攥着自己的耳机线，再也不会分一只给他；食堂里他端着餐盘笑着走过来，她会立刻端起碗，起身坐到同单位女生的身边；他再提起周杰伦的歌、演唱会的趣事，她也只是淡淡应两声，眼里再也没有了当初亮起来的光，只剩礼貌又疏离的客气。
有次上课，他余光瞥见她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了道长长的墨痕，才发现她的中性笔没水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笔袋里摸出一支和她用的同款黑色中性笔，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桌角，把笔推了过去。叶向晚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他立刻移开目光，装作漫不经心地看着讲台，嘴里嘟囔着“看你笔没水了，顺手递的”，耳朵却悄悄红了半分。
叶向晚最终还是把笔推了回来，轻声说了句“谢谢，我还有备用的”，便低头继续记笔记，再也没看他一眼。他捏着那支被推回来的笔，指尖微微收紧，一节课都没再听进去老师讲了什么，目光总不受控制地往她的背影上飘，心里那点闷意，翻来覆去地散不去。
许知意不是感觉不到，只是打从心底里觉得莫名其妙，又压着一丝自己都不肯承认的闷意。
他是家里独生子，从小被捧着长大，上学时课桌里永远有女生塞的情书和零食，工作后身边也从不缺围着他转的姑娘，早习惯了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相处模式，对男女关系向来随性得很。在他的认知里，恋爱不过是两个人搭伙打发时间，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散，从没想过“有女朋友”和“跟合得来的女生走得近”有什么冲突。他和叶向晚不过是有共同爱好的同批同事，多说几句话、多照顾几分，再正常不过了。
他试过几次凑上去，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她不快了，可每次对上她客气又疏远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嘴上跟自己较劲，只当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女生这么明明白白地躲着他，让他没面子、心里不爽，却刻意忽略了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在意的从来不是那点面子，而是她眼里再也没有了当初和他聊周杰伦时，亮得像星星一样的光。
培训中期分小组做结业汇报，他特意找负责分组的老师，想和她分到一组，却被她提前跟老师申请，换到了另一个小组。汇报那天，她站在台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条理清晰地讲着档案管理的细则，清冷又自信，他坐在台下，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连身边同事喊他散场后去聚餐都没听见。可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唯独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秒。
散场后他闷头灌了半瓶啤酒，陆星辞拍着他的肩骂他“有病，有女朋友还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他只懒洋洋地回了句“就觉得她讲得不错，你想什么呢”，刻意避开了心底那点翻涌的、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在意。
更让他无从下手的是，孟瑶听说培训基地有不少女生围着他转，干脆天天开车往培训基地跑。每次课间休息，都会拎着奶茶和零食站在他们教室门口，笑着喊他的名字，亲昵地凑上去挽他的胳膊，姿态娇俏又熟稔。周围人起哄的玩笑声里，他也只是懒洋洋地由着她挽着，没推开，也没多说什么，只随意地应付着她的话。
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孟瑶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应付她的示好是理所应当；叶向晚是他聊得来的朋友，多关注几分也无可厚非。他从没想过，这一幕落在叶向晚眼里，会像针一样扎人。
可他自己都没察觉，每次孟瑶凑上来挽着他撒娇时，他的目光总会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她身上。看到她低头和身边的女生说笑，半点没往他这边看时，他心里的烦躁就会翻涌上来，连应付孟瑶的耐心都没了，会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皱着眉说“别闹，上课呢”。他下意识地，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和孟瑶太过亲密的样子。
叶向晚看在眼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却又逼着自己移开目光。
你看，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感情好得很，是你自己自作多情，把他随处可见的温柔当成了独一份的例外。她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自己，一遍遍把那点刚冒头的心动，死死压回心底。
半个月的培训很快落幕，结业仪式那天，全班拍了大合照，她站在最角落，他原本站在最后一排的最中间，拍照前却借着调整位置，不动声色地挪到了和她同一竖列的位置，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的目光越过无数人落在她身上。可她拍完照，就跟着苏佳佳转身离开了，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相机举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陆星辞凑过来问他“不上去要个说法？”，他嗤笑一声，揣起相机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多大点事，人家不想理就不理呗”，却刻意忽略了攥得发白的指尖，和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空落。
两人在培训群里加上了微信，却从来没有过一次私下的聊天。他的朋友圈里都是打球、和朋友聚会、自驾出去玩的动态，偶尔有孟瑶出镜的照片，也是朋友起哄拍的，他从不会主动发；她的朋友圈发的很少，只有寥寥几条风景和周杰伦的歌词，像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集。
可只有许知意自己知道，他把她的朋友圈翻了一遍又一遍，连她三年前发的一句歌词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甚至特意去搜了那句歌词对应的歌，循环了一整个晚上，告诉自己，只是闲着没事刷到的，却刻意忽略了，他从来没对哪个女生的朋友圈，上过这么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