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拉扯:进不得的边界,退不舍的心动(1)
日子不咸不淡地往前走,转眼到了深秋,单位组织跨系统团建,定在了郊外的烧烤庄园,说是让各单位新员工熟悉熟悉,增进一下交流。
许知意本来不在名单里,他们科室周末要备勤,轮不到他。可他在陆星辞嘴里听到“档案馆的叶向晚也去”,当场就跟同事换了班,找领队找了个借口,硬是挤进了团建的名单里。
陆星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骂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女朋友,还天天往人家叶向晚跟前凑,你到底是想跟孟瑶分,还是就想玩玩?”
许知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漫不经心地笑:“想什么呢,就是去凑个热闹,多认识几个同事,以后工作也好对接。”
他嘴硬地找着借口,刻意忽略了心底那个最真实的想法——他就是想见到她,就是想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哪怕只是远远看她一眼,也觉得心里踏实。他不肯承认,这个姑娘,早就已经在他心里,占了不一样的位置。
团建那天,郊外的烧烤庄园烟火缭绕,炭火滋滋作响,肉串的香气飘得老远。席间闹哄哄的,劝酒的、划拳的、笑闹的,乱成一片。许知意一进门,目光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找到了坐在角落安静烤玉米的叶向晚,才随意找了个离她不远的位置坐下,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她那边飘。
他提前找苏佳佳旁敲侧击问过,知道她对芒果过敏,吃不了太辣,最爱吃甜口的烤玉米和奥尔良鸡翅,还特意跟烧烤师傅提前打了招呼,要了不辣的腌料,烤了两串鸡翅和玉米,放在干净的盘子里。可他端着盘子,却不敢直接送过去,只能放在自己桌前,目光时不时往她那边瞟,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顺手”递给她。
全程两个小时,他手里的烤串翻来覆去烤糊了三串,心思却全在角落里那个安安静静的身影上。他看着她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她低头翻烤玉米时垂落的睫毛,看着她被身边人逗笑时,弯起来的眼角,心底那点被他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立刻灌了一口冰啤酒,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告诉自己,就是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太孤单,多关注两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中途有个团建小游戏,需要男女搭配组队完成,主持人喊着自由组队,周围的人瞬间两两凑在了一起。许知意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大步走到了叶向晚面前,在她错愕的目光里,挠了挠头,装作漫不经心地说:“看你一个人,没人组队,正好我也没找到人,凑一组?”
其实他身边好几个女同事都喊了他组队,他全当没听见。
叶向晚愣了愣,看着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想拒绝,却又怕太刻意显得尴尬,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好”。
游戏全程,他都下意识地护着她,怕她被跑过来的人撞到,怕她踩不稳草坪摔了,全程把她护在身侧。有个环节需要两人配合背靠背挤爆气球,他刻意放轻了力道,后背只轻轻挨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吓到她。气球爆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一下,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都微微发紧,想伸手扶她,又硬生生忍住了。
游戏结束,他们拿了二等奖,是一对可爱的毛绒钥匙扣。他把两个都塞给了她,笑着说:“我一个大男人用不着这个,都给你,挺可爱的,配你正好。”
叶向晚捏着那对小兔子钥匙扣,指尖微微发烫,想还给他一个,他却已经转身走了,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她看着手里的钥匙扣,心里又酸又涩,太阳穴的隐痛又隐隐冒了出来。
叶向晚酒量浅,体质又对酒精敏感,全程只端着一杯果酒,偶尔浅抿一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凑堆,不说话,像个局外人。
可偏偏有人不肯放过她。
两个别的单位的男同事,喝了点酒,看她清冷好看,又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便借着酒劲围了上来,手里举着白酒杯,语气带着起哄的轻佻:
“叶向晚是吧?档案馆的?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啊?太不给面子了,喝一杯!”
“就是,同事一场,出来团建还这么放不开?喝一杯怎么了?不给我们哥俩面子是吧?”
叶向晚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椅子在水泥地上划出轻微的声响。她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正想开口轻声拒绝,一道身影已经快步走过来,稳稳地挡在了她身前。
许知意没看她,伸手先拿起了她面前那杯没动过的白酒,杯口对着那两个男同事,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干脆利落。
杯口重重落在桌上时,他抬眼看向那两个讪讪的男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常年出警练出来的、不容置疑的气场:“她酒量不行,喝不了酒。你们要喝,我陪你们,想喝多少,我都奉陪。”
他本就长得高,此刻站在那里,周身带着点冷意,那两个男同事瞬间就怂了,讪讪地笑了两声,说了句“开个玩笑”,就灰溜溜地走了。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退远了,只剩下炭火滋滋的声响,和两人之间轻轻的风声。
叶向晚仰头望着他的侧脸,傍晚的暖光落在他硬朗的下颌线上,挡在她身前的身影,高大又安心。她心口一酸一热,熟悉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那是她焦虑、纠结、压抑到极点时,才会发作的头痛。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忍得极好,连苏佳佳都没发觉,可这一刻,那股隐痛却来得猝不及防。
“谢谢你。”她的声音轻得像风里的落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知意回过头,看向她的瞬间,眼底的冷硬一触即散,换成了极淡的软笑。他弯腰拿起桌上一瓶矿泉水,指尖用力拧开了瓶盖,才递到她手里,声音放得很轻,怕吓到她一样:“喝点水缓一缓,别理他们。”
递瓶子的时候,两人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像被烫到一般,立刻收回了手,指尖蜷缩起来。
那一刻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他在,真好。
可也正因为有他在,她才最煎熬。
他有女友,她不能越界。她越想退出,脚步却越不由自主地往他靠近。更让她绝望的是,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坦荡又自然,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举手之劳,根本没意识到这份保护,早已越过了普通同事的边界。
那天团建结束,回程的大巴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困得迷迷糊糊睡着了,头一点一点地往车窗上磕。许知意坐在她后排,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轻轻伸手,垫了本书在她的头和车窗之间,怕她磕疼了。她睡得沉,丝毫没察觉,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垫了一路,直到大巴到站,才悄悄收回手,先一步下了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