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锥心刺骨的痛,一阵阵从四肢百骸袭来,几乎要抽干她所有的力气。凌若初强忍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靠着冰凉的墙壁站稳,没有滑倒下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火辣辣地疼。

“分头找!老板说了,不论死活,找到必有重赏!”

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呼喝由远及近,在狭窄的巷弄里回荡。

可恶……不会是找我吧?此刻,一些零碎的记忆伴随着疼痛涌入脑海。她终于拼凑出些许真相——自己是真的魂穿了。这具身体的原主,虽是相府名义上的嫡女,却自幼失恃,无人庇护,处境凄凉。

不过,既然现在她是凌若初了,那些被夺走的、被践踏的,她总要一样一样,好好讨回来。

“她在那边!”

一声呼喊,几道凶狠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她藏身的角落。凌若初咬牙,暗骂自己刚才弄出的声响太大。

她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傻笑,举起沾满泥污的手摇了摇:“几位大哥……你们认错人了吧?”

镜头一转。

一辆马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在雨后湿润的街道上,车身以深色檀木打造,帘幕低垂,纹饰华美而不张扬,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自成一派宁静天地。

马车内,凌若初几乎屏住了呼吸,整个人紧紧贴在车座一角,方才情急之下她不顾一切攀上车辙钻了进来,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趴在身旁之人的膝侧。直到外头杂沓的追赶声渐渐远去、消散,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惊魂甫定地直起身。

“呼……吓死了。”她下意识拍了拍刚才自己趴过的地方,仿佛要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抬头,露出一个带着泥污却灿烂无比的讨好笑容,“那什么……不好意思啊!事急从权,江湖救急!”

抬眸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容颜却让她呼吸一滞。该如何形容?面如冠玉,眸似寒星,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细细描画,气质温润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清冷,仿佛雪山巅一抹孤寂的月光,好看得极不真实。

凌若初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呀!你好好看!”完全是现代人见到惊艳事物时最直接的反应。

“哪来的臭乞丐!滚下去!”一旁的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气得满脸通红,伸手便来拽她。可凌若初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扒着车壁,小厮拽了好几下,竟没能将她扯开。

她眼睛仍直勾勾看着那清冷少年,甚至自来熟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墨轩!帅哥你怎么称呼?”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顺口报了穿越前的本名,而非“凌若初”。

也是直到此刻,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方才逃亡时崩裂的伤处传来锐痛,温热的液体重新濡湿了衣衫。她低头一看,血色已缓缓渗出,顿时疼得龇牙咧嘴,那副花痴表情立刻被苦涩取代,可怜巴巴地抬头问道:“那个……你车上有伤药吗?”

“自是有的。”

回话的正是那被她注视许久的少年。他不知已静静观察了她多久,眸色深沉,辨不出情绪,声音如冷泉击玉,清冽悦耳,却也没什么温度。

凌若初一边疼得吸气,一边看着他的脸,又忍不住弯起了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与伤痛并存的兴奋:“你晓得不?你要是搁我们那儿,绝对绝对是顶流,啊就是超级受欢迎,当红炸子鸡……不,当红小生!”她试图用他能理解的词汇解释。

“放肆!”一旁的小厮听得勃然大怒,声音猛地拔高,“你竟敢拿那些下九流的戏子,与我家爷相提并论!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