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节 比武招亲

十日前深夜，一道刺眼的白光如流星般掠过宸王府的飞檐，紧随其后的身影急促却始终追赶不上——那是成一道，他气喘吁吁，额角沁汗，却怎么也缩短不了那段距离。

白光最终停在一处荒凉的山巅，一道人影被重重甩落在乱石之间。银光骤闪，一柄利刃已抵住地上那人的脖颈。沈宸安虽一身狼狈，血迹未干，却竟低低笑了起来，那笑映着嘴角未拭的血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莫测。

“且慢——！”成一道总算赶到，一眼看见沈宸安周身伤痕，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拦在剑前，“叶姑娘，千万冷静，此事责任不在他！”

“他死不了。”叶赢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剑锋未移，只抬眼扫了成一道一眼。

沈宸安此时反倒撑着身子半躺下来，姿态甚至有些悠闲，只是气息微弱：“你要兴师问罪，尽管来。只要本王还有一口气，就还会去见她。”

“找死。”叶赢眼中寒光一闪，可原本处于劣势的人竟倏地向后滑出，转眼已退至六丈开外，倚着一棵枯树站定。

“你不也惦记着药灵之翼？”沈宸安低笑，目光瞥向一旁正悄悄挪步的成一道，“还口口声声说是姐妹，说起来……你我并无不同。”

“哦？”叶赢反而收起了剑，语气里透出一丝危险的恍然，“看来你知道了。”

沈宸安笑而不语，只将视线转向成一道。叶赢瞬间明了——定是这老家伙多嘴。

“是你说的？”

“这、这……”成一道手足无措，连连摆手，“丫头，你们不都是想用药灵之翼救人吗？目的又不冲突。再说那丫头如今身子虚弱，药效也未必理想，不如……就此作罢罢。”

“你污蔑我。”叶赢眼神骤利，周身气压陡然一沉。

下一刻，寒风呼啸如刀，地面“咔嚓”裂响，无数冰刺破土而出，将二人牢牢困在原地。

“丫头冷静！这些日子我派人猎杀了一百二十头妖兽，内丹已融成此药，凌若初服下定能好转！”成一道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只锦盒，盒子滑落的瞬间被蔓延而至的冰凌轻轻托住，平稳送到叶赢手中。

她垂眸细看掌中药丸，莹润剔透，丹纹隐现。“成色尚可，”她语气稍缓，却仍瞥向一旁强撑站立的身影，“但你最好记着，离凌若初远些——她不是谁的猎物。”

待那道白衣身影消失于夜色，沈宸安终于再支撑不住，昏倒在地。连日猎妖已让他旧伤未愈，今夜又遭这一番追击，纵是皇室贵胄，在那人眼里也不过如草芥——哪怕皇兄曾以赦免为约请她救人，她也从未放在眼中。

“宸王啊，你也看到了，既然你不打算取那丫头的性命炼器，这选择算是明智……”成一道蹲在一旁絮絮说着，可眼前人早已昏迷，这番劝解全然成了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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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叶赢已带着凌若初来到香火鼎盛的月老庙。庙内红绸满挂，烛影摇香，她不仅亲手替凌若初求了姻缘签，更将城中十里八巷有名的媒婆尽数请来，偏厅里坐得满满当当，笑语喧哗，热闹非凡。

这般阵势之下，向来清静的凌若初竟也有了一日被众星捧月的时候。媒婆们得了重赏，无不使出看家本领，一叠叠绘着青年才俊的画像在案上铺开，口若悬河地说着各家公子的好。凌若初却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绣鞋尖上，仿佛这一切与己无关。唯有叶赢悠然坐在一旁，与媒婆们言笑晏晏，细问各家情形。

“说了这许多，小姐可有合眼缘的？”一位穿红戴绿的媒婆殷勤探问。

“模样都挺周正。”叶赢翻着画像，似在品评。

媒婆们顿时眉开眼笑。

“只是……”叶赢话音一转，抬眼看向身侧，“小菲，你觉得呢？”

“嗯。”凌若初含糊应声。

“啧，问你话呢。”

“啊……哦，都还行。”

“这可是替你择良婿，若不中意便直说。”叶赢将画像一合，“这些都不合适，换一批罢。”

“我没这份心思。”凌若初起身欲走。

“忘了你父亲叮嘱过什么？”

她脚步一顿，终究垂眼坐了回去，声音低如蚊蚋：“……你看着办便是。”

“好。”叶赢唇角轻扬，当即吩咐下去——即日设擂，凡青年才俊，先比武、后比文，取前三甲可与佳人相见，最终由凌若初亲择心意相通者，缔结良缘。

消息如风，顷刻传遍京城街巷。凌若初独坐阁楼，望着窗外人声鼎沸的擂台，心里却像压了一块沉石。那夜叶赢与她长谈，她本以“想回原来的世界”为由推拒，可叶赢只淡淡反问：“若一切本就是梦，又何须执着虚妄？不如眼前来得真实。”

就连一向谨慎的父亲，这回也只嘱咐她安心选婿，仿佛一场无声的风雨已在朝堂之上悄然汇聚。

只是……若沈宸安知晓此事，会是何表情？这念头莫名浮起，竟让她生出几分隐约的期待，想去王府看他一眼。可终究只是怅然一叹，将脸埋入臂弯。

楼下锣鼓喧天，喝彩阵阵，擂台之上刀光剑影、笔墨交锋，热闹都与她无关。凌若初静静趴在案上，窗外春光正好，她却只觉得愁云沉沉，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