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嫁我得了!
外边的喧哗声如浪潮般一波高过一浪,人群的欢呼与惊叹几乎要掀翻擂台旁的彩楼。这异常的沸腾终于引动了阁楼上愁思满腹的凌若初,她忍不住起身,倚着栏杆向下望去。
那震天的欢呼,竟是因为宸王府放出话来——凡今日参赛者,无论胜负,皆可额外获赠十两雪花银。钱财动人心,场面霎时被这豪阔的手笔主导,愈发热烈得失了控。
端坐主位的叶赢,周身的气息已冷得骇人,侍立两旁的人皆屏息垂首,不敢稍动。
“姐,你也在。”一道清越含笑的嗓音穿透嘈杂,沈宸安一袭锦袍,从容步入彩台之下,仰头望来。
“谁是你姐。”叶赢眼皮都未抬,语气冰封。
“凌儿既这般称呼你,我自然要随她。”沈宸安笑意未减,目光已投向那抹出现在楼梯口的倩影。
“辰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叶赢简直气笑了,看来那日山中教训还是轻了,这人伤势恢复得倒快。
“许久未见凌儿,心中挂念。今日之事既关乎她终身,我岂能不到场?”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传开,“自然是来参赛的。”
叶赢眸光一厉,正欲斥回,凌若初却已提着裙摆快步下了楼,几乎是飞奔至近前。沈宸安脸上那抹惯常的淡笑,在见到她时明显真切温暖了许多。凌若初心头雀跃,却碍于众目睽睽与那层“表亲”名分,强压下满腔欢喜,只上前亲昵地挽住叶赢的手臂,轻声问:“姐,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心里不清楚?”叶赢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哪有……”凌若初低声嘟囔,目光却忍不住飘向那人。
“凌儿,”沈宸安适时开口,语气温和,“身体可好些了?”
叶赢侧身将凌若初完全挡在身后,冷声道:“想参赛?后边排队去!”
“自当如此。”沈宸安从善如流,拱手一礼,便当真转身朝着那长长的队伍末尾走去。
看着他当真走开,凌若初有些困惑地扯了扯叶赢的袖子,小声道:“姐姐,你之前不是不愿他掺和吗?而且父亲才刚退了婚约……”
“那你是希望他参加,还是不希望?”叶赢不答反问,目光锐利。
凌若初被她看得心虚,试探着问:“你……生气了?”
“此事关键在你。”叶赢收回目光,语气沉静下来,“无论是你父亲的意思,还是我的安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想。”说罢,她不再多言,径直回到主位坐下。
堂堂辰王竟真去排队,吓得前面队伍一阵骚动,几乎要散开。沈宸安却温声下令,命众人各归其位,自己则气定神闲地站到了最后。
不多时,报名处忽然改了规矩,宣布每位参赛者需先缴纳白银十锭作为“诚意金”,若能有五百两现银当场验看,则可直通下一轮。
众人顿时哗然,议论纷纷。
“这不是明摆着坑人么?”“要我说,这就是丞相府在跟皇室赌气。女儿两次许婚皇室都没成,如今辰王亲至,怕是想借这门槛,给对方一个台阶下?”“那咱们还凑什么热闹?”“你傻呀!没见辰王刚才替所有参赛者都垫了那十两?这‘诚意金’摆明了是道虚坎儿!”“再说了,若能做成丞相府的乘龙快婿,那可是一步登天!”“哦?此话怎讲?”“这位凌小姐可不光是丞相千金。三月前城外疫病与难民之危,是她带头施药布粥,活人无数,在民间声望极高。”“瞧见主座上那位没?”有人偷偷指了指叶赢,“那可是座稳当的靠山!连国主都要给几分薄面。那位是叶老将军的孙女,早前在栖云山……咳,行事不拘一格,手下能人辈出。你瞧台上那几位把关的,还有报名处坐镇的,都是她的人。”“那……那不是匪……”“嘘!小声点!大理寺早就查明,人家占山却极少扰民,反倒剿灭了好几处真匪窝,赈济灾民。这等人物,岂是你我能议论的?自求多福罢!”
半个时辰后,一份筛选过的名册递到叶赢手中,果然多是家底殷实的子弟。她随意翻了翻,慵懒地一挥手:“开始吧。”随即转入屏风后落座,手支着额角,目光疏淡地看着台上你来我往。那些在她眼中如同绣花枕头般的打斗,实在引不起半分兴趣。
侍立一旁的陈五和老六见状,忙凑上前讨好。“老大,累了吧?弟兄给您捶捶腿!”“老大,我给您扇扇风,这天气怪闷的。”叶赢索性闭上眼,任由他们伺候,心思早已不知飘向何处。
“下一位,寒天!”
这名叫寒天的选手,甫一登台便如凶兽出闸,招式刚猛狠戾,几乎三两下就将对手撂倒,引来阵阵惊呼。本就有伤在身的沈宸安勉强支撑了几个回合,终究不敌,被一掌击中胸口,踉跄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道鲜红。
“还有谁?!”寒天立在台中央,声若洪钟,目光睥睨。他本就是听说此处热闹才来凑趣,没想到对手如此不堪一击,顿觉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劲风破空而来,直袭他后心!寒天身形疾转,险险避开,怒喝道:“谁暗中偷袭小爷?!”
只见一抹水蓝身影如轻燕掠至台上,手中一张雕琢精美的寒月弓泛着冷光。她看也未看寒天,径直奔到沈宸安身边,焦急地将人扶住:“你怎么样?”
“还好……”沈宸安想扯出个笑容,却引得一阵咳嗽,更多鲜血涌出。
“别说话了!”凌若初急得眼圈发红,立刻运起微薄灵力为他稳住心脉,同时示意一旁侍从速将人带下去医治。
“啧,小美人儿,”寒天这时才看清来人面貌,眼睛一亮,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你就是这比武招亲的‘彩头’?”
凌若初安置好沈宸安,这才转身,面罩寒霜:“你是何人?”
寒天扯了扯自己身上略显粗犷的异域服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小爷这样还不够明显?我赢了,按规矩,你现在就该跟我走!”
“胡扯!”见他先是重伤沈宸安,此刻又言语轻佻,凌若初怒从心起,不再多言,揉身攻上。她身法轻灵,招式巧妙,可寒天却似游鱼,总在间不容发之际轻松闪开,偶尔还能出手格挡,甚至故意凑近,气息拂过她耳畔。
“气鼓鼓的模样更是可爱得紧,不如就跟了小爷吧!”
“闭嘴!”凌若初攻势更急,却如击棉絮,处处受制。心绪已乱,章法渐失,竟被他瞧准一个空隙,倏然贴近身后。
腰间猛然被一条铁臂箍住,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凌若初浑身一僵,羞愤交加:“你找死!”
“嘿嘿,”寒天得逞般的低笑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