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再见不是你

萨甘关上色解楞汗国汗王与西寮皇帝阿保堇于盟台会面,西寮皇帝当面向汗王道歉并赠送贵重礼物以表歉意,谁知压轴礼品“鬼工球”在两个帝王之间爆炸,幸运的是帝王两大贴身保镖高手在“鬼工球”爆炸前几秒预知危险,当即推开主子脱离危险区,并在眨眼功夫内清除布置在帝王身后的对方的十名“反制”武士,两位帝王被自家武士救走...

现在,热得冒烟的花岗岩会盟台上只剩下两个贴身保镖如两条蛟龙在互相绞杀,这是一场极其精巧复杂却又致命的高手对决:双方出手看似优雅甚至有点“礼貌”和谦让,但其实都是在通过内功修为,步伐路线,招数结构在试探对方,起初他/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击会不会真正伤害对方,所以总是留了一手,但当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把自己的出招当回事时那种惊讶之情难以言表,于是接下来一招比一招狠,但每一招都如同打在空气里,击中棉花被,千斤之力被化解的踪影全无,此时的他们才意识到,久违了,很多年不曾遇到的对手今次终于领教.....

那是攀岩走壁,那是泰山压顶,那是火里逃遁,那是冰雪求生...

那是悬崖上走天梯,黑暗里踏深渊,风暴中躲雷电.....

那是禅房里无尽的吟诵,那是独守寒舍的等待,那是辗转反侧的思念...

他/她就在眼前,娇美的一副身影,炫丽的一道光晕,爽心的一缕清风,灼人的一团火焰....

是他?是她?停下来,扑向对方,放下无情的剑,忘却纷繁的尘世,重回清净的虚空?

但现实不让他/她哪怕只有这一闪念....

这时整个萨甘关突然地动山摇,盟台顷刻间四分五裂,连着萨甘关的城墙火光冲天,天空中流星般飞来看不清道不明的榴弹火炮,砸在关墙上,墙体崩裂,旋即倒塌,刚刚下得盟台的汗国和西寮将士身上的兽皮藤甲如同干柴着火,烧得他们就地翻滚,喊叫声不绝于耳...

原本在盟台上似乎沉侵在斗技斗智的两个帝王保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个措手不及,两人为了躲避炮火跃起身子于半空,没想到两人撞了个满怀,这一撞把两人撞回尘封的记忆里,一个触碰到对方刚毅的胸脯,让她震颤,一个嗅到对方迷人的沁香让他迷蒙,这一瞬间两人脑子里同时闪现一个人影:虽然都戴着面罩,但两人心里都知道:是他,是她!

但还没等他/她叫出对方的名字,盟台中心两丈高的华表石柱“轰”的一声不偏不倚从两人中间霹雳般砸下来,两人见势又一个跳跃,但此时整个盟台,整个萨甘关都全部塌陷,烈火熊熊,浓烟滚滚...他们的双脚没有办法着地,只见两人蜻蜓点水一般在烈火和烟雾里往关下跳去。

在嘈杂的炮火声,火焰声,将士的谩骂声,城墙的崩裂声中,可以听到两个微弱的声音:

“杜鹃...”

“玄空...”

色解楞汗王先几步被御林军大将和武士护卫,往萨甘关下边走边跑,一边咒骂西寮皇帝:

“阿保堇小人害我!他要干什么?!军师何在?公主何在?”

这时从关下飞奔而至的一名斥探报告:

“陛下,军师报告,西寮帝和西寮天庭兵守护在关外,没有进入关内,您暂且放心!”

这名斥探刚走,又一名斥探到:

“榴弹炮来自西南方向,军师曼格斯正在分析情况,公主就在关口等候,比什卡在组织防卫反击。”

汗王下得关来,一出关门,萨伊达和塞下曲率五旗军将士正在门口等候,萨伊达正要上前拥抱汗王,汗王正想要质问萨伊达大公子扎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突然头顶一声巨响,从盟台上飞下来一块巨石,砸中关门,关门顿时断裂,汗王和众武士还没来得及躲开,大半个身子就被倒塌的关门砸中,将他们死死的压在下面...

萨伊达奋不顾身冲过来抢救,但此时更多的石块从盟台和关墙上滚下来,把萨伊达,塞下曲和五旗军砸的四仰八叉。

就在此时从盟台飞纵下来一个头戴面罩,素衣束身的优雅武士,她就是刚刚还在与寮帝贴身保镖打斗的汗王的盟台护卫贴身保镖。盟台华表倒塌把她们砸开,她感觉对手不会给汗王造成危害,于是赶紧回来看护汗王,没想到汉王被压在倒塌的关门下,已经不能动弹,周围都是被崩裂的墙砖和巨石砸中倒地的汗国五旗军将士,其中有两个女将,就是萨伊达和塞下曲。

素衣束身武士和军士一起把汗王从倒塌的关门下救了出来,汗王奄奄一息,生命垂危。大门下面还压着一个护卫将军和两个武士。素衣束身武士一边指挥抢救被压的将士,一边吩咐另一个护卫大将赶紧唤五旗军医抢救汗王,自己迅速来到萨伊达的身边。萨伊达右腿被一块巨石砸中,倒在地上痛疼的起不来,衣服甲胄着火,她一边翻滚身子灭火,一边想爬起来,看到素衣束身武士后惊叫一声:

“师尊!您....”萨伊达顿时眼泪盈眶,她认出来在萨甘关上的盟台保护父王的贴身保镖原来是慧静(海棠)师傅的亲姐姐杜鹃,血水河谷三美人之一的宓妃香师!

宓妃香师把萨伊达扶起来,示意她不要声张。

萨伊达试着走了几步:

“还好,就是擦破了皮很疼,应该没有骨折。”

此时塞下曲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三人很快来到汗王身边,此时色戒楞已经躺进了汗王的辇车。此车是由夏朝皇帝送给色戒楞十一世的玉辂改装而来,车更加宽敞,高了两尺,由四匹蒙哥汗血宝马牵引。车里可以同时容纳十人,包括巴特尔武士和军医护士。

素衣束身的宓妃指示萨伊达和塞下曲:

“你们两个率五旗御林军迅速护送汗王离开此地,第一站可以到羊栏屯东南大营救治汗王。”

“我说过西寮不可信....军师和比什卡在干什么?”萨伊达看着平时威武不屈的父王躺在担架上突然感觉有点心酸,同时一阵紧张,似乎巨大的危险正在降临。

“我去见曼格斯,回头到羊栏屯找你,你放心!”

宓妃虽然说出了一句“放心”的话但心里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担忧。她不是担忧西寮的袭击。血水河谷和汗绣警相互重叠的情报系统让宓妃看透了西寮皇庭的内幕,寮帝自认为此时没有准备好与色解楞干仗的势力,但宰相拓石衍老谋深算,他的家族势力正利用寮帝儿子阿保申搞事情,迟早会有这么一出,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些袭击的炮火远超中原夏国能制造的兵器,她虽然很多年没有回到过眉山,但她自认为血水河谷与眉山是息息相通的....

当汗绣警头子知会她汗王要会面寮帝时,妹妹海棠哭着喊着要来萨甘,被她制止了。她一是担心妹妹慧静感情用事,二来她要去验证一件事:因为她知道寮帝的身边多了一位怪人,她要去会一会这个怪人,因为在她的心灵深处还埋藏着一线希望。果然,很多年没有音信后,他终于出现了!她注意到他一个腿的些微不平衡,只有一点点,不是真正的高手根本觉察不出来,但她不是别人,她是那个曾经寄生在他的心里,她的心与他的心一起跳动的人!他的出现如同久旱甘霖,给她的心灵带来莫大的心灵慰藉,同时亦解释了她这些年来的疑惑,但他的消失和再现却仍然是一个迷!

她们在离散很多年后终于“重逢”了,但此时她们各自肩负不同的使命。她相信他已经认出了自己,她们本可以相认但炮火又把他们拆开,假如相认,她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宓妃交代完萨伊达匆匆离开,她还是要去解开这个谜。他,玄空子,她等待了十几年的人,为何加入了西寮皇庭?她可以断定他不是在保护寮帝阿保堇,他没有理由选择与汗王对立,但他在保护什么?

宓妃一边苦苦思索,一边向崩裂的砖墙石瓦和烈火浓烟走去。

**********

西寮皇帝阿保堇觉得很冤枉,他只身前来汗国萨甘关会面色解楞汗王是实实在在来道歉的。他知道拓石衍和阿保申有他们自己的小九九,但他都做了准备,他不会让他们破坏自己的“诚意”,因为现在不是与汗国对立的时候!五个礼品都是他安排亲信准备,他自己选择,尤其最后那个“鬼工球”不但代表西域最好的工艺,价值连城,而且它象征圆满....。但他还是低估了拓时衍之流的势力,看起来就连他最信得过的武艺超群的贴身保镖玄空子也被蒙骗过去,虽然他提前把自己推开,没有被鬼工球炸伤,但玄空子并没有提前识破这个诡计还是让人做了手脚。

而且最要命的是鬼工球爆炸后从西南方向接二连三射来的榴弹火炮,直接砸向萨甘关,会盟台,砸向汗王和他的五旗军,看架势非得把汗王炸个粉身碎骨不成?要是汉王死了,色解楞汗国就不稳了,哈捏王就可能称霸了,他看透了哈捏王和他的儿子比什卡,个个野心膨胀,一旦得势,西域大漠将不得安宁!

阿保堇知道榴弹火炮发射的地方是西寮国帕米尔山下的萨甘河,几个月前耶来辛朵说为了保护“乃赛利”节日专门要了五千天庭军及二十艘艨艟屯驻萨甘河,但他不曾想到那些冷兵器的佼佼者还掌握了只有夏朝人才有的热武器?

“陛下,我们得赶紧,这些火炮和榴弹不长眼睛”

“好像都是往汗国萨甘关内打去,伤不到....”

“萨甘关那一面已经被打的塌陷了,这一面也岌岌可危!快!”

果然,还没有走到一半,“轰隆隆”几声响,萨甘关北面的城墙已经倒塌,会盟台上的华表顷刻间断裂倒下,往关内砸了下去...眼看寮帝要被萨甘关城墙四分五裂的石头砸中,这时一个武士从盟台上跳下,他像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把寮帝架起来,几个飞步从乱石中疾驰而过,在离关墙二三十丈的沙河地界落下,南岸边就是西寮的天庭大军...那里停着寮帝的龙辇乘舆车,辇车东边是拓石衍,西边是阿保申的玉辂车,拓石衍东边是古娜,阿保申西边是耶来辛朵,众人看到寮帝狼狈的样子都迅即下车,挥剑上前准备勤王,盾牌手瞬间在阿保堇周围建起一道天盾围墙。

但还没有等到寮帝从沙地里走上南岸,这时从萨甘关上飞来暴风骤雨般的箭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阿保堇抽搐了一下,突然倒下,连同他一起倒下的是护卫他的贴身保镖,他就是神秘的“玄空子”,还有身边一排护卫武士。

众人惊呼,天庭军弓弩手迅速还击...等到阿保申进到天盾圈里,走近阿保堇一看,一支巨大的汗国弩箭穿过玄空子的右胸脯直直的插进了阿保堇的心脏.....。

寮帝当时就全身瘫痪,奄奄一息。

玄空子还没有断气,他的左手还紧紧的抓住那枝铜箭,鲜红的血正从箭口处哗哗往外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