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瞒天过海

自从一个多月前进入萨甘沙漠,比什卡就一直通过自己的心腹与父王哈捏保持紧密联系,受后者的遥控。与此同时,在阴山色解楞宫里的同父异母妹妹,汉王的第一宠妃尤黛也定期给比什卡报告汗王廷的消息和重大决策。他和父王哈捏有不同的想法和计划,彼此心照不宣,但比什卡明知自己不如父王,在他正式成为哈捏储君之前他还得听父王的,且同时还得争取汉王的支持,所以他对汗王和萨伊达,还有军师曼格斯基本上是“彬彬有礼”。所以他按照汗王廷旨意带兵与曼格斯和萨伊达“冒死”打退了西寮侵犯萨甘的流兵和不明势力,将西寮不可一世的“耶来辛朵”从萨甘关驱逐出去。虽然在沙漠海子边受到扎西准妃子们的“奚落”,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计划比父王的见效更快,成功率更高。

所以当接到汉王传令下萨甘参与汗王寮帝盟台会面时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到达萨甘关后,他和军师曼格斯,公主萨伊达排在汗国军队第二阵最前排,直接拱卫汗王和他的贴身保镖,以及由汉绣锦和御林军超级武士组成的第一阵护卫圈。如果扎西在,他就会和扎西并排站立,萨伊达会退居后线,现在看着身边俏丽的萨伊达他还是满心欢喜。

但有一点让比什卡感到疑惑:汗王此次的贴身保镖戴着面罩,看起来身手绝顶却又透着一份神秘。但对方寮帝的保镖也一样戴着面纱。更奇葩的是,双方还互派五名顶级武士作为反制对方的“质押”,他终究不理解寮帝和汗王玩的什么把戏。这让他再一次想起了父王的警告:千万不要低估了汉王的势力和诡计!

就在到达萨甘的当晚,会盟的前一天他收到了对面的飞鸦传书,就几个字:既定计划执行。最后一个字上盖了一个“衍”字。原本比什卡与西寮宰相的合谋父王是首肯的,安排是周密的,时间节点也是预定好的。其中出现一个突发情况,也即扎西的失踪,这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但这使得比什卡实施计划变得更加容易,“天助我也!”,比什卡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虽然比什卡不知道对面具体谋划了什么,但在会盟的头天晚上收到对面的传书等于给比什卡吃了一个定心丸!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比什卡大开眼界:他全神贯注盯着盟台上进行的西域两个大帝会面,起初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当寮帝赠送第五个礼品时,这个价值连城的“鬼工球”居然发生爆炸!但两个贴身保镖似乎有“先知先觉”,在鬼工球开花之前他/她们已经把两个皇帝推开,而且一眨眼的功夫十个“反制”顶级武士血溅盟台,然后只见两个保镖恶斗了几十秒,不分胜负,突然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身边的军师曼格斯,萨伊达,塞下曲都抽出了长剑往萨甘关冲过去,萨伊达嘴里喊着:“父王!”

塞下曲紧追着:“殿下!”

比什卡与曼格斯对视了一眼,顺口骂了一句:

“言而无信,无耻小人!”

曼格斯补了一句:

“背信弃义,岂有此理!”

于是各自策马挥剑往萨甘关正南门狂奔!

此时榴弹火炮如暴风骤雨从西南方向袭来,萨甘关上的石头墙砖纷纷塌陷,很快把跑在前面的萨伊达和塞下曲和五旗军士砸的趴在地上,身上着火....

比什卡见机对曼格斯说:

“西寮阴险,军师,你从正门过去接应汗王,我从西关上去,那里有强弩弓箭可以压制西寮军!”

“好,殿下小心!”

等曼格斯到达萨甘关正南门时,大块大块崩裂的关墙巨石挡住了路,他只得留下副军师巴雅尔守在正门,自己带领随身将士绕过正门奔往东关门,那里似乎还没有受到袭击,他可以上去观察关口对面情况:寮帝是否跑远?寮军规模有多大?

这边比什卡带领心腹哈捏军还有只知听命的五旗勇士很快冲上萨甘西门,这里的守城将士原本接到的命令是严守关门和城墙,没有军师的命令不得放箭发弩。他们已经打开一丈远一个的射程一百丈的强弩,不顾天上飞来的榴弹火炮,眼睛紧紧盯住沙河对岸的西寮天庭军,奇怪的是天庭军似乎并没有要进攻的态势,都聚精会神盯著会盟台,这边的榴弹火炮打在会盟台上和萨甘关内并没有伤到他们。

守关将士正在纳闷时,比什卡冲了上来: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不发射?”

“殿下,对方距离都在我们强弩有效射程之外,超过一百丈....”

“西寮军没有往前挪动一步!”

“让开!”,比什卡走到关墙最东边的一把弩机边,命令弩机兵退后,自己上去,将弩机对准沙河国界对面东南方向的西寮天庭军主帅位置,阿保堇的乘舆,拓石衍和阿保申的玉辂看得清清楚楚,古娜和耶来辛朵都在自己的戎车里,但因为自己手里的弩机所处位置不在萨甘正关,而在西南,目测离天庭军主帅位置都超过一百丈距离,即或眼下这柄弩机能射到,那也是“强弩之末”了。

但这是他和对面商定好的,关键是他必须射出这一箭,剩下的就交给对方了。

这时对面天庭军起了一阵骚动,主帅的辇车开始移动,原来从会盟台上急匆匆跑下来几十个西寮武士,他们簇拥一个圣王服饰的人往西寮天庭军方阵狂奔,周围很快就有上百号天庭军盾牌弓箭手冲出方阵,盾牌手组成了一个护卫圈把圣王和武士们拱卫起来。比什卡定睛一看,这个圣王不是阿保堇又是谁?

事不宜迟,比什卡大喊一声:

“西寮背叛诺言,袭击我大汉国,汗王受伤,生死未明,他西寮不仁就不能怪我汗国不义!射!”

于是比什卡对着西寮皇帝阿保堇的盾牌圈射出了第一箭!跟随比什卡,萨甘关上汗国这边的弩机和弓箭手同时发起了对盾牌圈和西寮天庭军方阵的攻击,只是因为相距很远,绝大部分箭矢都落在了沙河里,只有零星的射进了西寮方阵。

站在萨甘关上的比什卡心里清楚,这么远的距离,他的那一箭尽管再厉害也不至于要了西寮皇帝的命,但是他答应做的做到了,现在看阿保堇很可能已经命丧黄泉,下面一场大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果然,当阿保申喊出一声“父皇!”的瞬间,只见西寮天庭军主帅阵里拓石衍头上的大纛舞动,上万枝弓箭从天庭军阵里射向萨甘关...

西寮西南方向的榴弹火炮攻击已经停止,现在是弓弩箭如雨下,天庭军的骑兵,兵车,后面数以万计的步兵手持长矛,剑,戟,跨过两国的沙河国界,直奔塌陷了的萨甘关而来。

比什卡原本真的以为自己只需要射出那一枝箭就了事,但他没有想到,只有一夜的功夫,对面西寮萨甘后面聚集了那么多天庭军,估计好几万人,看起来都是西寮的精锐。他的一箭引发了天庭军的暴怒:

“汗国毁盟,谋害我皇!”

“打进萨甘,活捉凶手!”

看到从沙河西岸潮水般侵袭而来的西寮军,比什卡一时似乎有点手忙脚乱。但就在此时,汗国萨甘关边关长城一线响起了反击号角,号声短促,激烈,似乎是从东边开始,一声接一声往西边延展过去,在原本倒塌的正南门的断壁残垣上也突然出现了汗国军旗在挥舞,远处看到有烽燧点燃,狼烟升起!

比什卡自以为杀得了西寮流兵,打得过耶来辛朵,但看到如此多的雄伟豪壮的天庭军,他一时不知如何指挥,就在此时,战时传令兵到:

“殿下,军师手令:全力反击,坚守边关不退让!”

“另外:汗王口谕:令军师曼格斯任萨甘防卫战总指挥,授权调令五旗军南部战区所有兵种,哈捏大公子比什卡任副总指挥,左将军,抵御西路,副军师巴雅尔任战前总参谋兼右将军,抵御东路!羊栏屯总兵巴日让任萨甘防卫战后勤总统领,直接向总指挥负责。”

接到军师手令,比什卡有了信心:

“传副总指挥令:紧闭所有关门,打开拒马,启动刀车,弓弩手,抛石机手就位,硫磺箭,火罐,沸油,滚木雷石一级预备,听我号令!”

随着比什卡命令发出,西边一带的边关城墙上汗国守军如同筑起了一道铜墙,这一道铜墙与东部巴雅尔指挥的铁壁无缝连接在一起。总指挥军师曼格斯已经回到中军,在被榴弹火炮炸开的正南门布置了拒马,刀车,短距离弓弩盾甲兵,以及五千五旗精锐,以阻止西寮天庭军的进攻....

此时上万天庭军很明显的集中向正南门扑来,后面的攻城塔车,云梯,轒辒车在两边推进。

离上次赫伦海域水战以来,曼格斯已经很久没有指挥打仗了。此时他带领五旗精锐,面对倒塌了的萨甘正门,心想,天庭军这是要迅速全面从萨甘关攻击汗国,原来说好的会盟和“道歉”全是谎言,西寮人在会盟的幌子下干着“瞒天过海”的阴谋。

这半年他一直在研究前面发生的西寮流兵和不明势力入侵的事件以及扎西的失踪,他有一些推测但没有明确答案。今天西寮的“鬼工球”爆炸和榴弹火炮的袭击再次让他震惊,这些热武器明显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连他的老师阿卡米德也解释不了。他担心萨甘关的攻破只是开始,这大漠的混乱比他预测的来的要快要猛。扎西不在他等于缺了一个胳膊,好在打起仗来比什卡还算给力,而萨伊达很聪明,复杂的事情可以交给她去办理。就目前来看,萨伊达保护汗王回宫,比什卡和巴雅尔助战是最佳安排。当然他也清楚,汗国若真遇到危机,血水河谷的人不会不管!

透过崩塌的萨甘南门他看到对面黑压压的西寮天庭军骑兵正在冲进来,他一挥手,巨大的“拒马”升起,平地竖立一道一丈高的金属木头混合倒刺,由于冲击过猛,倒刺上升的极快,冲在前面的好几百西寮骑兵立即人仰马翻,五旗军一连串的弓弩射过去,这些骑兵一个个一命呜呼。

在两翼的关墙上汗国守城士兵正在拼命发弩,放箭,硫磺火罐,滚木雷石往外倾泻而下,只听得喊杀声,西寮兵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但与此同时,西寮的抛石机将火球,巨石砸向关墙,巨弩如雨一般射向城墙,很多汗国守城兵被击中,身上着火,痛苦不堪,就地打滚。

正南门的第一波西寮骑兵冲击被拒马阻挡住了,但后面来了一辆撞车,接着是一辆冲车,如同小山一样冲过跨塌的关门碾压过来,这两辆车高大威猛把竖立起来的“拒马”踩在轮子下。第三辆是坚固的“轒轀”,如同装甲车一般,它躲过了近距离的弓弩射击,跟着前两辆冲车冲进了关门,然后从车上跳下来上百名西寮天庭武士,他们杀开一条血路,把围成铁桶的五旗军撕开一条口子,后面成千上万的西寮骑兵和步兵蜂拥而入,萨甘关最终被西寮天庭军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