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红楼梦》里“狠舅”也是谐音梗

《红楼梦》“狠舅”也是谐音梗

巧姐判词中有“狠舅奸兄”,但这两坏蛋是谁却没交待。除了“王仁”(无仁),巧姐还有个舅舅叫王信。通过认真分析,我们认为他与单聘人(善骗人)和胡斯来(胡来)等人都是一路货色,也是作者安排的谐音梗-“无信”。

在展开文章之前,再说一下《红楼梦》的两个具体时间。有网友提出,还存在一个时间,即1706年(康熙四十五年),这个年份也是四月二十六日未时交芒种。这个问题提得太好了,说明他仔细研究过,是个高手。

1649年(南明永历三年)。通过《大统历》推算,该年四月二十六日芒种交节时间正是“未时”。《红楼梦》的原始作者是曹尔堪,他当然会采用南明正朔的《大统历》来记载日期。所以,这个年份是曹霑不是原始作者的铁证之一。而网友提供的图片是清朝1645年颁布的《时宪历》,1664年曾废,1670年才又重新使用。对于曹尔堪来说,1642年开始写作,新历尚未颁布,当然沿用旧历。1649年写完后,这个时间点对他很有意义,没必要再按新历改动。1706年(康熙四十五年),若按新历,四月二十六日未时交芒种(与现代天文回推的申时存在分钟级误差,可视为吻合),这是很准确的。但1706年,曹霑也未出生,不管是1649还是1706,他对这个年份都不会有任何记忆,证明他确实不是原始作者。而反观曹尔堪,为了记录自己写作“旧时真本”石头记的开始和完成时间,便记录了两个准确时间,即1642和1649,历时7年完成初稿。

另外,在《嘉善县志》中发现了几个旁证,也分享在这里:

1.魏大中是曹穗的弟子,其子魏学洢是曹烈的学生。(见清光绪《嘉善县志》卷二十,第742-743页)。

2.魏大中孙魏允柟也曾入南京国子监,为明末监生。和曹尔堪是同学关系。(见清光绪《嘉善县志》,孝友卷二十一,第10页)

以上两条可证曹魏两家的世代交往关系。

3.清光绪《嘉善县志》卷四第155页有钱华诗一首:

“无题

古墓萧条久,高名与世传。

碑趺浮橡露,画苑落松烟。

径僻人难到,花寒鹤未眠。

芳荪应有荐,酾酒夕阳天。”

结合卷二十五977页他的小传,证明嘉善确有钱华此人。曹尔堪的二女婿叫钱晔,估计很能花钱,所以将此名写入书中。

4.清光绪《嘉善县志》卷二十九,第1203页记载:

“宋娟,杭州人,遇寇,被掠至清风店,题诗于壁。后归曹太史。王端淑称其诗哀情似蔡琰,而情思缠绵过之。《许府志》。”

虽然县志的编者在注解中把“曹太史”搞成了曹勋,但因其内容来源于《许府志》,这也是宋娟实有其人并归曹尔堪的一条旁证。

5.清光绪《嘉善县志》卷二十四,第913页,有曹尔堪弟弟曹尔埏和曹尔埴小传:“曹尔埏,字彦博,号博庵。尔堪弟。华亭籍。天资颖异,弱冠游庠。《金山县志》作“府学生“。入小兰亭诗社,以赋《铜爵台诗》得名。后游伊,洛,登苏门,访孙钟元先生,讲性命之学。澹名利,嗜诗酒,尝自署“书窗云酒渴思吞,海诗狂欲上天时“。人奇之。《石濑山房诗话》新补。”

“曹尔埴,字彦范,号范庵。华亭岁贡生,官桃源教谕。与当湖陆清献讲学深契,缔儿女姻。重结小兰亭诗社,偕群从觞咏其中。自署门云“读书期有用,闭户耻无能“。学者景慕之。〈<𬨎轩续录》新补。”

这两条记录一是可证曹尔堪及其弟弟的华亭籍身份,与陈子龙、李雯、吴懋谦的同乡关系。二是证实了他们结“小兰亭诗社”的事实。三是可证曹尔埏在与曹尔堪结识孙奇逢(苏门孙钟元)后,自己又曾去登门拜访。结合孙奇逢通过“梅溪”胡彧(胡信山)与曹尔堪及魏允柟的书信联系,也可成为胡信山曾读过曹尔堪底本的佐证。

另外,《陈忠裕公自著年谱》陈忠裕全集年谱卷下,(明)陈子龙编,刻本,第19页记载:

“又有世家子弟,如李存我先生待问、张谋远先生寿孙,张友鸿先生一鹄,李素心先生愫,朱早服先生积朱,又韩先生与琦,曹子顾先生尔堪,张子固先生安苞,单质生先生恂,杨扶曦先生枝起,包长明先生尔庚,李竹西先生长苞,李方思先生延榘,傅服生先生虔予,姊壻,姚子彦深世曙,折节读书,皈依社会,初集人材,此其表著者也。”

此文献可证,陈子龙称曹尔堪为“世家子弟”,是他眼中爱读书的社会人材。陈子龙虽只比曹尔堪大9岁,但1637年即中进士,属于曹尔堪前辈。所以,作为曹勋曹尔堪父子的同乡及友人,他读过曹勋《金陵十二钗》蓝本并不稀奇。

现在详细说一下《红楼梦》中的狠舅王信。

第五回,巧姐的判词中有“劝人生,济困扶穷,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奸兄”不用说,肯定姓贾,是和贾兰、贾芸、贾蔷一辈的人,那“狠舅”呢?

大家都知道,《红楼梦》中所写人物很多,但人名却都起的中规中矩,丝毫不乱,极像大户人家的样子。唯一奇怪的是那些家人:陪房、清客、总领、头目、买办、随从,他们的特点是,年龄与身份均在“小厮”之上,属于“小厮”们的顶头上司,扮演着重要角色。

第一位出现的是“陪房”周瑞。第六回,作者借狗儿的一句话:“先去找陪房周瑞,若见了他,就有些意思了。”亮出了第一位家人,将他的身份和老婆都交待的清清楚楚。第二位出场的则是七回管“各庙月例银子”的余信,然后回末借焦大“先骂大总管赖二”,令赖大兄弟赖二出场。而第八回的两位“门下清客相公”-“詹光单聘仁二人走来,一见了宝玉,便都笑着赶上来”。然后,“银库房的总领名唤吴新登与仓上的头目名戴良⋯⋯”“一个买办名唤钱华”,又冒出来五个。

这段文字作者采用了“故意”“明显”的音译法,即便初读红楼,也能看出他的用意。用“粘光”与“善骗人”引出“无心登”、“贷粮”和“花钱”来,使我们对他们的日后表现了如指掌、充满期待。这段话至少表达了两层意思:一是暗喻贾府之败-即管理混乱和花钱如流水。二是将清客与管理者混为一谈,告诉我们他们都是一类人。

后文中,本来是“赖升”,却被弄成“来升”,这也是版本学上的一个重要案例。于是,赖升在第十回出现时:“且叫来升来,吩咐他预备两日的筵席”,被称之为来升。直到第五十三回才恢复正身:“命交与赖升去看了”-这才是正名儿,其实他就是赖大的兄弟赖二。这种安排,究竟是作者的“失误”,还是刻意安排,很难说。后来诸如“王兴媳妇”、“张才媳妇”及“郑好时媳妇”等语不足为凭,又是作者的”烟幕弹”,因为作者没有把她家男人单独提出来,究竟“王兴”、“张才”、“郑好时”等人在不在贾府,作者并没有交待,因此不在我们研究之列。

接下来,真正出场的人物是昭儿:“苏州去的人昭儿来了。”

再下来是来旺儿,其实就是旺儿。第十五回文字:“旺儿心中俱已明白,急忙进城找着主文的相公,假托贾琏所嘱,修书一封,连夜往长安县来,不过百里路程,两日工夫俱已妥协。那节度使名唤云光,久见贾府之情,这点小事,岂有不允之理,给了回书,旺儿回来。且不在话下。”在文字后面,“来旺儿”变成了“旺儿”。这一笔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把昭儿地位抬升,又指出了旺儿的重要性。直到六十八回才交待:“只带了平儿,丰儿,周瑞媳妇,旺儿媳妇四人”,说明旺儿也是有妻室的。

第十六回赖大才现身:“忽见赖大等三四个管家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接着,卜固修山子野和林之孝、程日兴也在同一回闪亮登场。文字是:“还有单聘仁,卜固修两个清客相公,一同前往”;“全亏一个老明公号山子野者,一一筹画起造”;“只凭贾赦,贾珍,贾琏,赖大,来升,林之孝,吴新登,詹光,程日兴等几人安插摆布”。本回中,几位重量级家人集体亮相。而且再次将清客和管家们整合在一起。

第二十六回,又冒出个胡斯来,后文就消失不见了,有本作“胡思来”,文字是:“只见詹光,程日兴,胡斯来,单聘仁等并唱曲儿的都在这里”。不管是“胡思来”还是“胡斯来”,都显现出作者的极端,他急切地想让我们明白,贾府中人的胡作非为,预示着贾府之败。

后来,直到第五十三回,才又出现了一个来兴,他当然就是兴儿,通行本中都改成了兴儿,真是可惜了作者的苦心!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后文中,贾琏与凤姐儿的随从管家还有,如隆儿,虽在第六十五回出现,却是一个如茗烟一样的小孩儿、小童:“隆儿拴马去,见已有了一匹马,细瞧一瞧,知是贾珍的,心下会意,也来厨下。只见喜儿寿儿两个正在那里坐着吃酒。”前面还有一句:“跟的两个小厮都在厨下和鲍二饮酒”,点明喜儿寿儿都是小厮,那就说明隆儿也是个小厮。

作者正是以“来旺”与“来兴”的特殊笔法名字,来显示他俩的与众不同。正应如此,“来升”是抄手误改的,把“赖升”改成“来升”是为了和后文一致;直到赖大出现,才发现改错了。这就充分说明,其他小人物(隆儿喜儿寿儿等小厮)是上不了帐上的,因此“来兴”二字,不能随便乱改。

这里的文字是:“这日宁府中尤氏正起来同贾蓉之妻打点送贾母这边针线礼物,正值丫头捧了一茶盘押岁锞子进来,回说:‘兴儿回奶奶,前儿那一包碎金子共是一百五十三两六钱七分,里头成色不等,共总倾了二百二十个锞子。’”

从文字内容来看,这个“兴儿”掌管财物,可不是小孩儿。想必又是抄手弄错了,他应是宁府的管家来兴,也是一位重要家人。

第五十三回:“门下庄头乌进孝叩请爷”,交待了又一个“不孝”的坏人。

第五十七回,“单大良”这个名字以“单大良家的”的形式出现,与“王兴”、“张才”一样,当然也不在此列。

但第六十一回有文:“我暂且将秦显的女人派了去伺候”。这就意味着,这里的“秦显”是单独列出的,当在家人里面。

第六十四回,又有这样的文字:“有小管家俞禄来回贾珍道”,以及“贾珍又给了一房家人,名叫鲍二,夫妻两口,以备二姐过来时伏侍。”俞禄自不必说,就说鲍二,不论是其身份还是指明了有老婆,鲍二显然与隆儿等人不一样。因此,俞禄与鲍二是作者精心设计的另两个“家人”。

第六十八回,庆儿与王信同时现身。但从“差了庆儿暗中打听,告了起来,便忙将王信唤来,告诉他此事,命他托察院只虚张声势警唬而已,又拿了三百银子与他去打点。”的文字来看,庆儿和王信可不是小童,也是同旺儿水平相当,能够操办大事儿的人。因此,庆儿与王信当在此列。王信是个有妻室的管家,第七十回尤二姐死时,有:“只不过族中人与王信夫妇”一句,说明了这个问题。

七十三回的“王住儿媳妇”和七十四回的“郑华家的”与“单大良家的”是同样道理,“王住儿”与“单大良”均不在家人之中。

但是,同样在第七十四回,又有这样一段文字:“周瑞家的与吴兴家的,郑华家的,来旺家的,来喜家的现在五家陪房进来,余者皆在南方各有执事。王夫人正嫌人少不能勘察,忽见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走来”,又揭示了吴兴、郑华、来喜和王善保,亦是贾府中人,他们都是荣宁二府的陪房,这也和张才、单大良等截然不同。这里的吴兴是“吴兴登”之误,并不是新人。

为什么作者苦心孤诣,要费这么大劲儿呢?因为这些家人加起来,又恰恰是二十六人。按照情榜之数,每列应该是十三人。

总结以内容,我们可以得出情榜内的又两列人物,金陵二十六家人,他们也分别影射贾宝玉和十二钗:

周瑞、王善保-贾宝玉

余信、林之孝-林黛玉

赖二(来升)、程日兴-薜宝钗

詹光、胡斯来(胡思来)-元春

单聘仁、来兴(兴儿)-探春

吴新登、乌进孝-史湘云

戴良、秦显-妙玉

钱华、俞禄-迎春

昭儿、鲍二-惜春

来旺、庆儿-王熙凤

赖大、王信-巧姐

卜固修、郑华-李纨

山子野、来喜-秦可卿

这是完全按照顺序排出来的,不仅人数一个不差,排列顺序也是按照十二钗的排列顺序进行排列,简直是分毫不差。

试问,若没有十二钗的方法,如何能发现这么艰深的隐藏和秘密!曹公真是个制谜的高人!

而且,这种对应关系是非常有用的:

周瑞、王善保-贾宝玉,名字里都含有“王和山”,“保”与“宝”同音,喻宝玉的名字和身份。

余信、林之孝-林黛玉,喻黛玉为十二钗之首,是个孝女,不仅讳“敏”字,还回江南为父举丧。“余”可拆为人二小,“信”是“人言”,暗喻两小无猜和人言可畏,说明了黛玉与宝玉的成婚。

赖二、程日兴-薜宝钗,宝钗为十二钗之副,表明宝玉娶二娇。赖二即赖升,表明日后宝钗一定会因生孩子而产生痛苦,“成日兴”指宝钗嫁后,宝玉成天兴风起浪。

詹光、胡斯来(胡思来)-元春,比喻贾府粘了元春的光,开始胡来。

单聘仁、来兴-探春,比喻探春的心机,和日后成为王妃。

吴新登、乌进孝-史湘云,比喻湘云之心胸,从小父母双亡,无法进孝。

戴良、秦显-妙玉,暗喻妙玉的皇族身份(由戴权),秦可卿之死,暴露了她的身份,她是秦可卿(兼美)之姐(兼妙)。也表明,贾家之败主要因妙玉而起-“情显”。

钱华、俞禄-迎春,喻孙绍祖花钱买娶了迎春,路遇中山狼。

昭儿、鲍二-惜春,喻惜春抱定信念,走上求佛的光明之路。

来旺、庆儿-王熙凤,喻凤姐儿身世及在贾府初期之旺,庆儿暗喻凤姐儿让庆儿救巧姐的事儿。《留余庆》中,“留余庆,留余庆”,在开头便来了两遍,可见庆儿的重要。

赖大、王信-巧姐,赖大反喻巧姐之年幼,也暗喻她对贾府的依赖。而这个王信(无信),一定也是凤姐儿的哥哥兄弟,与王仁(忘仁)是一路货色,在后三十回中,他是比王仁这个忘恩负义之徒还要怀的人,是真正的“狠舅”!

卜固修、郑华-李纨,喻李纨后来的不顾羞耻,与宝钗争权,显示了她“如冰水好”的本性。“郑华”的意思就是,贾兰为她挣得了荣华。

山子野、来喜-秦可卿。“野山子”即榛,暗喻秦可卿“失于木”,即是悬梁而死的。“来喜”则表明,秦可卿是因为怀上了贾珍的孩子,又露了宫里的东西,才被迫悬梁自尽的。

只可惜这些诸如“遗簪”、“天香楼”等等的大段文字,都因脂砚斋的“命令”,而在几次“增删”修订中,被无情地删掉了。可贵的是,87版《红楼梦》增加了“遗簪”与“天香楼”的情节,这使得前八十回的情节更加完整。不过,需要指出的是,由于靖本本身存疑,这条批语目前自然也不能确定真伪。“遗簪”等内容或许是造假者的推测,但即便如此,这种推测也属于多数研究者的结论,基本上符合原文原意。因而87版《红楼梦》的集体编剧们才会采用,并且成为亮点。

注释:

①巧姐判词见《红楼梦》第五回(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第三版校注本)P80。

②周瑞首次出场见第六回同版本P96,涉及清代陪房制度考《清稗类钞·婚姻类》(徐珂编,中华书局1984年版)P2091。

③赖大报喜文字见第十六回同版本P216,清代管家制度参《中国社会史》(梁庚尧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P387。

④乌进孝进贡情节见第五十三回同版本P740,反映清代庄头制度,见《清代内务府》(祁美琴著,辽宁民族出版社2009年版)P152。

⑤王善保家的出场见第七十四回同版本P1049,邢夫人陪房身份考《红楼梦人物谱》(朱一玄编,百花文艺出版社1986年版)P178。

⑥“狠舅“原型考证参考《红楼梦考论》(张锦池著,黑龙江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P215-217“王仁考“章节。

⑦87版电视剧改编依据见《红楼梦电视文学剧本》(周雷等改编,中国电影出版社1987年版)P23“天香楼“场次说明。

注:

判词分析标注权威校注本;

清代社会制度引用专业历史研究著作;

人物关系考证采用红学工具书;

影视改编标注原始剧本文献;

所有《红楼梦》引文均核对庚辰本系统的通行校注本;

特殊人物(如“狠舅“)考据引用专家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