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早就知道
“我……我没有啊。”蒋士群一把抢过单子,“你看错了。”
他这副心虚的模样让苏湘顿时起了疑心。她伸手抓住蒋士群的手,后者以为她要夺单子,立马抽出手来,不料苏湘扯掉了他的袖子,刹那间几个不规则的血痂出现在蒋士群的小臂上。
虽然这在别人眼里不过就是普通的外伤,但苏湘收养了这么多年的流浪狗,而且流浪狗普遍都有攻击性,被咬伤也是苏湘常经历的事情,是不是狗牙的痕迹,苏湘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为什么要骗我?”苏湘皱起眉头,甩开蒋士群的手,“你为什么会被狗咬?”
蒋士群撸下袖子,抿了抿嘴唇:“不想让你担心嘛……”
“士群,我们养的狗谁都可能咬,就是不会咬我们俩,它们跟我们比谁都亲,你怎么可能会被咬啊?”苏湘不解地问。
“那不是有没养亲的么。”蒋士群捂着胳膊,“要知道那只雪纳瑞才刚收养回来,它肯定是受人类折磨过,总之脾气很暴躁,我给它喂食时它一直蜷缩在角落不吃,别的狗都要把它的食抢光了,我只好靠近它放它脸上,谁知道它以为我要伤害它,直接给了我一口……”
苏湘听罢,恍然大悟,眉头顿时舒展开了。那只雪纳瑞的确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一开始在大雨里却也带着强烈的警惕心,不肯跟苏湘回家。她双手向后撑着草地,抬起头说:“也是啊,那只雪纳瑞还没有好好地在犬舍里生活过……”
提及这个,苏湘双眼凝视着地面,在沉静之中蔓延着悲伤,仿佛周边的花草都因此枯萎了来。蒋士群轻轻抱住她:“别难过,它们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可我对不起它们……它们那么信任我,把余生都交给我了,我却无法让它们寿终正寝。”苏湘靠在蒋士群怀里,“在野外它们或许活得更久的,可我却用自以为什么野保员的身份去困住它们的自由,最终连生命都没保住……”
“这不怪你,湘儿。”蒋士群安慰着她,“野狗终究不如依靠人活得更久,如果不是我们被骗了,它们才不会遇害。”
苏湘好不容易才从失去狗儿们的伤痛里走出来,再次提起来之后那种深深的自责又一次将她淹没。不养狗的人无法理解这种痛楚,总有人说狗只是牲畜而已,或是看家护院的工具,可这些本具有情感的忠诚卫士们,把一生全部的情感都献给了自己的主人。它们小小的脑袋里装不下太多思想,只能记得主人的气味,主人的声音,甚至是主人的脚步声,都会成为每天的期待。它们自己并不懂得悲伤,但却嗅得出主人的悲伤,它们像是朋友,又像是家人,早已融入每一个养狗人的生命。
一个人一辈子会有很多狗,可一只狗短短的生命里,往往只有一个主人。
好在蒋士群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和劝导,这才让她心里好受了很多。
“当有一天你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到天堂的那一刻,上帝一定会对你说,有一群毛孩子已经等你几十年了。”蒋士群满眼爱意,温柔地对她讲道。
苏湘心尖酸酸的,轻轻靠在蒋士群肩膀上。蒋士群见她心情好点了,自嘲地笑笑:“我家湘儿还真是对狗狗们好啊,我被咬了还是先关心狗。”
苏湘撇着嘴角,轻轻捶了一下蒋士群胸口:“生命是至高无上的嘛,我还是太敏感了,一提到死掉的狗们就总想弄个明白……唉,好啦好啦,让我看看伤口,疼不疼哦……”
苏湘笑着刻意心疼蒋士群,对着他手臂上的牙印痂吹了吹风,后者也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他其实并不在意。苏湘对狗的爱他最了解,那是一种跨越物种的纯真的爱,是责任,是疼爱。二人沐浴在石守原的阳光中,居然有些惬意,要知道这可是充满杀生的地狱草原。
“湘儿,有没有感觉饿了?”蒋士群突然问道。
苏湘眨眨眼,点点头:“你要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怎么?你有吃的?”
“我车里有,你在这等一会儿,别露面,我回去拿。”蒋士群撑起身子,“乖乖等我哦。”
苏湘其实本来并不想让他离开,因为怕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当听到他的一句“别露面”,看来蒋士群想得还是比较全面的。再说了,蒋士群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他肯定会尽可能为自己着想。
所以当苏湘望着蒋士群离开的背影时,她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这大概来自于重逢产生的激动尚未褪去。
苏湘一个人坐在这河边,看到不远处有两头梅花鹿正低头悠闲地喝着水。她向梅花鹿招招手,又轻声呼唤着,但鹿无动于衷。
“所以慕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苏湘回想起慕斯和梅花鹿和睦共处的样子,简直让人羡慕不已。
正想着,蒋士群回来了。他提着一个纸兜子,里面是两盒便当,是众爱组织专门做给出勤警卫的便当,质量可谓是很高了。但自从苏湘知道了众爱的猫腻后,总是觉得有些排斥。
“吃吧,不管怎样,饭菜无罪。”蒋士群看出了她的疑虑,半开玩笑道。
苏湘接过饭盒,还有蒋士群递来的一瓶水,和他一同席地而坐,欣赏着草原与河,共进午餐。
“湘儿,给。”苏湘刚要用餐,却看到蒋士群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大捧玫瑰花,给她惊艳到失语。这些玫瑰是从这片玫瑰丛摘的,但修剪得整齐,还刻意包装过了,看样子虽然是就地取材,却相当用心。
蒋士群总是会给她制造不可思议的惊喜,这样的浪漫正中苏湘的心。她笑得开怀,双手接过花束,和蒋士群亲吻了一下。
“有你真好。”苏湘看着漂亮的野玫瑰,其散发着美丽以外的生命力,粉红色与她的装扮极其搭配。她满眼爱意地看着蒋士群,后者也笑意连连,注视着她的眼睛说:“湘儿,既然你说众爱组织已经变质,那我们就离开那个基地吧,去寻找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到时候带上运辙叔,我们不依赖众爱,开创我们自己的野保组织。我已经攒够了钱,我可以提供资金,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可以娶你了。”
蒋士群真挚的眼神让苏湘心如擂鼓。她没有想到,蒋士群居然会在这个时刻对自己发出求婚誓言。而且他没有选择逃避,即便是毫无怨言地跟随苏湘加入什么野保工作后,却被狠狠地背刺,却还是愿意扛起苏湘的梦想,无怨无悔,成家立业。
“好。”苏湘眼眶湿润,“等我们离开石守原,就立马与众爱组织解约,然后投入真正的动物保护行动。然后……我们马上就结婚……”
话音未落,突然蒋士群身上的对讲机响了:“蒋先生,我们在那个后院找到了一个新翻过的土堆,我们找到狗肚子里的冰了。”
蒋士群霎时魂飞魄散,吓得立马关掉了对讲机的声音。
再抬头,苏湘正疑惑地皱着眉。
“是警卫吗?他们干嘛要找冰毒?”苏湘怔了一下,一拍大腿,“你看吧!士群!我就说警卫们是运毒的同伙!这下证实了……诶?装毒的狗不是埋在基地后院了吗?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苏湘火红的眸子诡异地盯着蒋士群,把他盯得发毛,连连摇头。
“你告诉他们的?”苏湘自顾自地说,眼球转了一圈又一圈,“不对呀?你告诉他们地点干嘛?他们为什么要跟你说啊……”
突然,苏湘瞳孔一缩。
“蒋士群!你早就知道狗肚子藏了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