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就是主控者
面对苏湘突起的怒吼，蒋士群的脸都青了。他连忙高频率地摆手摇头，姿态极其滑稽。但越是这样反常的表现，越是让苏湘一眼就看穿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你把对讲机给我。”苏湘说罢就要去搜蒋士群的身，后者瞬间一副抗拒模样，一把握住苏湘的手腕，抵触地将她推开。
“给我！”苏湘生气了，眉眼之间几乎喷出火来，她猛一甩开蒋士群的手，疯狂地去撕扯他的衣服。蒋士群说什么也不肯让苏湘搜身，不惜发力动粗，将苏湘的手打掉，又狠狠推了她一把。
苏湘完全震惊住了，蒋士群从来没有对她这样子过。苏湘彻底疯狂起来，从腰间猛地抽出长剑，直指蒋士群的面门，双眼圆瞪，喉咙里几乎挤出野兽般的咆哮：“蒋士群！赶紧给我交出来！！”
蒋士群傻眼了。他无论怎样都不会想到，苏湘会对自己短兵相见。即便这样，他依旧认为苏湘是在恐吓自己，因为心爱的人又怎么舍得真的动手呢？
他欲抬手压下苏湘的剑，不曾想后者爆喝一声：“听到没有！！”
剑尖在蒋士群的鼻尖上刺出一珠血，让他吞了下口水。
苏湘一把伸进他的衣服兜里，但里面没有对讲机，反而掏出了一叠纸。看到这叠纸被拿出，蒋士群脸色煞白，尖叫一声：“湘儿！不行……”
“别动！！”苏湘将剑抵在蒋士群脖子上，怒火使其像极了一头狮子。她打开纸，赫然看到上面的巨大金额和交易名头，顿时明白这是一张交易单，她的眸子仔细地划过每一个字，巨大的信息量占据了她的脑袋。
毒品交易单……其中大量的冰毒成千克地打包交易，每一条都精准到克，涉及的金额却成千上万。最下面的签字画押处，收购方还处于空缺，而售卖方已经签上了蒋士群的名字。
趁苏湘一个不注意，蒋士群抽手夺走了交易单，顺势撕成了碎片，抛向空中，随一阵风飞散了。
“湘儿……对不起湘儿……”蒋士群浑身都在颤抖，以至于声线都压不住了。苏湘还怔在原地，晴天霹雳般的信息让她缓不过神来。
“你是毒品交易方……”苏湘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句话，若不是野外如此安静，蒋士群都听不到。
“你听我解释……”蒋士群拉着苏湘的手。
苏湘一把甩开他：“我好像明白了。你并没有同我一样被警卫欺骗，而是和他们是一丘之貉。奶条说得对，不管是梁忠辉还是金宝，或者说整个众爱组织，都是干毒品勾当的……你们一直在瞒我……”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湘儿。”蒋士群因为巨大的恐惧而神色失控，仿佛面瘫一样站在苏湘面前，“我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我和你一样在运辙叔的关系之下加入众爱组织，一心都是为了野保工作，是最近才发现了这个秘密……但因为怕你知道梦想破灭，再加上梁爷对我说的一番话，我才被蒙蔽了双眼……”
“他对你说什么了？”苏湘死死地盯着蒋士群。
“他说……他说毒品的价值比傻干什么野保要来钱快得多……像是这么待在众爱组织我一辈子都挣不到钱。”蒋士群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梁爷说我们不是在国内做交易，而是走私到国外。国外毒品泛滥，根本无人管辖，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良心过不去，我们不卖有的是人卖，但是钱就挣不到了……”
“荒唐！”苏湘一手指着他大吼，“蒋士群，你从来就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她恨恨地咬着牙，“就算能挣再多的钱，你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去走私毒品！你知不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
“我知道！”蒋士群情绪也激动起来，“可是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发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快速赚大钱的方法！湘儿！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为了追随你的梦想我从身无分文与你一同投入野保行业，但是五年来我几乎没有存下来钱！我想娶你！湘儿！结婚是要钱的！你可以不考虑，可以为了自己的梦想与工作扎根在这里一辈子，可我是男人，我要娶你要养家，我们有了孩子我也要能撑起这个家来！我没有钱，我连爱你的资本都没有！”
苏湘愣愣地听着蒋士群失控般喊完，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士群……我明白你对我的爱，可我既然选择了让你和我一起为野保行业尽心尽力，我就没想要物质上的生活。”苏湘低下头，“是我亏欠你的……但我无法原谅你明知我对毒品恨之入骨的情况下，仍然选择投身走私毒品，这不可原谅……”
蒋士群扶着苏湘的肩膀，不解道：“湘儿……你要打开这个心结，过去就这么重要吗？”
“心结？打开？”苏湘冷笑一声，“那是我爹妈的命。他们为了打击毒品犯罪把命都搭上了，我做梦都想捣毁毒枭的老窝把他们绳之以法，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我的未婚夫干我仇人干过的勾当吧！！”
苏湘火红的眸子下方泪如泉涌。她实在是临近崩溃，一边是为了给父母报仇而恨了十几年的毒枭，一边是爱自己入骨不惜卖毒挣钱的男朋友。她的矛盾在打架，她快要疯掉了。
忽然，苏湘抬起眸子，问：“对了，既然你是冰毒的主交易方，那你应该早就知道冰毒藏在了狗的胃里……所以你早就知道狗不是被毒死的吧？”苏湘猛地瞳孔一缩，一把揪住蒋士群的衣领，“蒋士群，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蒋士群心脏都吓得骤停了。他向后栽去，差点摔倒，强撑着才站稳身子。他不住地吞咽口水，如鲠在喉。
“狗是谁杀的？”苏湘低声问。
蒋士群呼吸困难，不肯说话。
“是你吗。”苏湘一字一顿地说，“只有你了，任何人想要对付那么多条狗都不可能不被乱咬致死，只有你，狗们最亲近的人。”
蒋士群紊乱地喘着气，还是一言不发。他或许吓得语言中枢已经损坏了。
“说吧，蒋士群，你胳膊上的狗牙印究竟怎么来的？”苏湘一语点破，“那不是雪纳瑞咬的，明明就是一只大狗。说！你是不是把狗打死了！”
苏湘的暴喝使蒋士群从呆滞中惊醒，他尖叫一声：“我没有！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湘儿，湘儿！如果你看过狗的尸体了，你一定看到它们身上没有外伤！我真的没有打狗！”
苏湘冷冷地盯着他，泄了气一般：“慌乱之中，你自己都出卖自己了……没有打吗，你是给它们安乐死了对吧。”
蒋士群瞳孔一缩，砰地一下坐在了地上，打翻了旁边草地上的盒饭。
“冻鱼给我讲过，狗的血液里发现了一种致死的毒素。”苏湘说，“而因为并没有查到血液里的冰毒成分，就是因为狗先被杀死，胃才没有分解冰毒。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藏毒之前，狗已经被注射了安乐死的毒药。我推测得没错吧？蒋士群。”苏湘顿了顿，“而且监控坏得恰是时候，我查过了，损坏的时间就是那天雨夜我去洗澡的时候，监控下没有任何人影，说明不是物理破坏，而监控视频前后没有丢包，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下来，一看就是人为主动关闭的监控。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隐藏你作案的手段吧……”
蒋士群的计谋被挖得体无完肤，他所有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把戏，此刻被苏湘拆得暴露无遗。他在短暂的神游后，突然站起来一把抱住了苏湘，痛哭流涕，哀声哭啸：“对不起……对不起湘儿！对不起！是我做的…！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湘儿！正如我所说，我爱你！我想娶你，想和你有一个家！我一时糊涂，被梁忠辉骗了！一心只想挣大钱，然后把钱投入到我们的家和你的梦想里去！原谅我吧……”
苏湘被抱得喘不过气，但也只是定定地站着，从嘴里吐出话来：“你叫我怎么原谅……我的亲生父母因毒品而死，而我最爱的人却背刺我成为我的仇人……同时你还杀了我们这么多年来收留的狗，蒋士群啊蒋士群……你知道那些狗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二十八条命，条条都是我的骨肉，我把它们当自己的孩子……蒋士群，你和我一起养了它们这么多年，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为了钱，你连孩子的命都要……”
“湘儿！它们可都是流浪狗，我们收养它们也要钱啊！我不这么做哪有钱养它们！”蒋士群松开苏湘，话语中带着不解，“再说了它们只是狗啊！又不是人！你至于因为它们跟我生这么大的气吗……”
苏湘从没想过蒋士群会是这种人，那个和她一起蹲在犬舍笑吟吟地抚摸小狗的蒋士群去哪里了？她恨恨地闭上眼睛，捏紧了拳头：“命还分什么命吗……二十八只狗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它们都有情感，都依赖我，它们是我要照顾一辈子的孩子啊……”
蒋士群渐渐被理智占据头脑，说出了心里话：“你把狗当孩子也没想过跟我结婚生个孩子吗？湘儿，它们就是狗而已！它们被安乐死已经很幸福了，它们一点痛苦都没有，还给我们带来了上百万的价值！比卖狗肉翻了不知多少倍……”
“蒋士群！！！”苏湘越听越愤怒，情绪最终失控，疯狂地拔出剑来，不假思索，奋力一剑挥向蒋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