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合得来
“就是——”
南枝正用心听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是杜丛。
因他的到来,使得病秧子的请求猝然中止。
“许城野,检测结果至少需要24小时,等到结果出来就太迟了——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病秧子扭头瞪着自己的好哥们,“说正事。”
“我先把狂犬病免疫球蛋白与HIV阻断药剂给你们安排上,这两样得越快越好!”
病秧子点点头。
南枝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小许总,无论是什么事,不用在劫难逃,我都答应你。”
病秧子瞪了瞪格外清亮的眼睛,“你说真的?你不怕我……万一我……提出什么很过分的请求呢?”
“我的命都是你的,生死之外,还有什么其他更大的事?”
总算,他被这话哄得心情好了些,主动脱下西装,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来吧,什么药啊针啊,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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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说得热闹,可当护士端着针盘凑到他面前时,南枝还是感觉到他的身子有些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她知道他向来不喜欢打针。
于是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这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递了过去。
他看到糖果,眼神亮了一下,却是嘴硬:“我又不是小孩了,吃点药还要吃糖啊?”
南枝只好说:“这个糖放在我口袋里放很久了。如果你不想要,那我丢了。”
“哎,别浪费啊。”他这才“勉强”接过。
杜丛在边上冲南枝使了个眼色,满脸坏笑的,南枝权当没看见,开始脱外套。
在所有南枝打过的针中,狂犬病免疫球蛋白算是最疼的那一种了。
打完了好久,伤口都还堵堵的。
他专心含着棒棒糖,一言不发。
屋里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直到杜丛再次推门进来,说道:“我看你们俩今晚就别回去了,就待在医院里。万一有什么状况,我们也好及时观测。”
病秧子看了眼南枝,点了点头。
到了第二天清晨,何晋才终于打来电话,已经找到了西服店的店主。
店主证实了针头上沾染了毒素,也承认拿了别人的钱,但至于是什么毒素,他也说不上来,只是答应可以提供样本。
“老五正在排查他们交易时附近的监控,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指使的。”
病秧子接到电话时,正好刘婶过来送饭,又提来了前次他们住院使用的那个大皮包,东西交由护士转送进来。
病秧子甚至不肯让刘婶进门。
南枝看得出刘婶这回是真的着急了,门关后,一直不肯离去。
听说她是病秧子妈妈那边的人,从小照看他长大,也算得上是忠心对他好的。
这事一直闹到周五早晨才完全查清楚。
淬在针头上的毒素就是狂犬病毒。
好在他们已经提前注射了免疫球蛋白,问题不大。
至于幕后之人,虽然还没查出来,但光是“狂犬病”这三个字,指向性就已经够深的了。
听到答复时,南枝的脑海里一遍遍回忆那只硕大的杜宾犬和许晴小姐那张骄纵蛮横的脸。
不觉间,竟折弯了手里的不锈钢餐勺。
坐在南枝对面的病秧子盯着勺子,停住了咀嚼的动作。
南枝惊觉失态,这才继续低头吃饭。
“这次要不是你坚持,也许对方就能得逞了。不论幕后之人是谁,我一定要让他尝到自食恶果的滋味。”半晌后,他说道。
南枝点点头,她很清楚他的脾气和手段。
齐家大小姐就是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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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晴小姐的爸爸,是病秧子的堂叔,自然也在周六生日宴会的邀请名单上。
许晴小姐一向喜欢出风头,像生日酒会这么盛大的事,自然不会错过。
当天,当南枝看到她手指上贴着创可贴时,便知道许城野估计已经动过手了。
她站在一堆大小姐中,嘴里像金鱼吐泡似的,不停地向身边人炫耀身上的高珠和礼服。
有人问许晴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她解释说是做美甲时店员不小心戳伤了她的手指,把指甲边缘弄出了血。
不过,她已经狠狠教训过那个不长眼的店员了,还让那家店赔偿了一大笔钱。
她说这些时,脸上全是上位者的得意。
南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因为前天才注射了免疫球蛋白,杜丛千叮咛万嘱咐,这一周内她和病秧子都不能碰酒。
但这毕竟是他的生日宴,找寿星敬酒的人自然不会少。
为了躲酒,他让杜丛在他左手上伪造了一截留置针,以白天刚注射过头孢为由,凭伪造的“肠胃炎”谢绝了所有人的敬酒。
既然他没法碰酒,边上何助理就很顺理成章地成了大家霍霍的新目标。
偏偏他女朋友还是个没心没肺,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睁睁看着何晋被摧残得连道都走不直了,也只是抿着嘴在边上偷笑。
过了一会儿,柴大小姐端着酒杯凑到了南枝身边,张口就是一句:“大嫂,你怎么不找张凳子坐?站着不累吗?”
南枝真是多谢了她的关心。
本来大家今夜都快忘记她的存在了,因为她的这句“大嫂”,视线全都投了过来。
南枝无奈地笑了笑,“习惯了。柴小姐,今天万总和万小姐也在,你还是别这样叫我了。”
“我就是故意叫给他们听的!什么万家不万家的?我眼里就没有他们那号人。”
她一脸讥笑,却美得更确实了。
就像是花园里盛开的那一朵最绚烂、最夺目的红玫瑰,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把其他任何的花都比下去。
当然把谁比下去并不是她的本意。
她的本意就只是肆意绽放而已。
南枝有时真的很羡慕她这类的女子,有生命力,又知道该如何放肆地炫耀。
南枝没有回话。
柴绫绫陪她站了一会儿,突然的,没来的,撅着屁股顶了她一下。
她都不是被顶的身子一歪,而是被吓得,身体本能地朝边上撤了半步。
这是干嘛?——
这个小作精,今晚就非得来折腾我吗?——
柴绫绫冲她作了个怪相,笑意里居然还夹杂着两分挑衅。
当然了,将近要大上一轮的南枝当然不会和这位小朋友计较。
“大嫂,你什么星座的?MBTI是什么?”
南枝一笑,“我不信这些的。”
“可我想知道,我觉得我们俩很合。”
“合?”
南枝抬了一下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