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抽签
静室中，季明枝看着掌心那包用符纸包裹的蚀灵散化为虚无，眼神淡了下来。她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弹去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神识却如无形的蛛网，依旧严密地笼罩着执剑峰，尤其是那几个不省心的弟子居所。
听着周不知三人惊慌失措的猜测、互相指责以及最终强行压下恐惧、自我安慰的低语，季明枝心中唯有无奈。这点微末伎俩和胆色，敢在一个大能所在之处光明正大商量这种阴损之事，这真的符合设定吗！
【宿主，都无脑爽文了，请您习惯反派强行降智的设定。再说了…他们这样，不也是原主纵容吗。】系统冒出来叭叭。
“……算了。这些人还能掰吗？”
【应该可以。】
还能救就好。饶是季明枝已经做好了这几个弟子因为剧情设定的恶，也觉得他们动这种心思实在是过于歹毒。好在经此一吓，这几个蠢徒弟短期内应当不敢再妄动了。
只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偏殿方向。萧云彻今日连胜两场，尤其是对战张奎，几乎耗尽了心力与灵力，最后那一下躲避更是擦伤了肋骨。明日还有恶战，他这般状态……
季明枝蹙了蹙眉。按照原主那扭曲的心性和人设，此刻应当对萧云彻的获胜感到膈应与不悦，甚至可能寻个由头施加惩戒，绝无可能给予丝毫关怀或帮助。但她“看”得清楚，那孩子离去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楚。
沉默在殿内蔓延。良久，季明枝忽然起身，紫衣在寂静中曳过地面，无声无息。
夜色已深，执剑峰上只余风声穿过庭树。她的身影如一抹淡薄的紫烟，掠过庭院，停在偏殿窗外。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榻上少年蜷缩的身影。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因肋间的抽痛而发出极轻的呓语。
季明枝站在窗外，阴影将她的身形与神色一同掩去。她指尖微弹，一缕极淡极淡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异香，随风送入殿内。这是原主秘制的一种安神香料，闻之就会陷入昏睡。
【宿主，您这……】系统看着季明枝拿出一枚丹药喂进萧云彻嘴里，声音迟疑地响起。
“你就说是不是试药？”季明枝理直气壮，“药是我刚研究的，也是萧云彻吃的，你别管是什么药，他是不是吃了？”
系统：【……】
它再次被这无懈可击的逻辑堵了回去，勉勉强强不情不愿的道，【试药剧情达成。】
“倒是你，”季明枝得了便宜开始卖乖，反客为主，“身为恶毒师尊系统，坐视座下弟子行此龌龊手段残害同门，竟毫无作为？若他们得逞，坏了本尊精心培育的药人，致使功亏一篑，这责任，你担待得起？”
系统：【我特……】
它真的要去申请恢复电击权限了！它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季明枝不再理会它，于蒲团上盘膝坐下，阖目凝神，继续日常的修炼。只是神识始终分出一缕，如鹰隼般巡视着峰上的动静。
这一夜，周不知三人惊疑不定，辗转难眠。而偏殿中的萧云彻，却在那股若有似无的温暖热流中眉宇渐渐舒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沉睡眠。灵力的恢复加速运转，肋间的隐痛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缓解。
翌日，晨光熹微。
萧云彻自深沉的睡眠中自然醒来，惊讶地发现昨日消耗殆尽的灵力和竟已恢复了八九成，身上那些细碎的擦伤和隐隐作痛的肋骨也好了大半，整个人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他犹豫了许久，探查了自己的经络，感觉到了残余的药力，个个天材地宝，嘴里还有淡淡的药味。
峰上能拿出这种药的仅有一人，他之前罚跪的时候看到那人在炼药，眉目冷冽，声音也冷淡，“看什么看，没见过好东西么。”
“是师尊……”他低声喃喃，目光不由望向主殿方向。这种药香他只在她那里闻到过，如今却萦绕在他的唇齿和经络……
想到师尊，他心头不由一暖。虽然师尊从未温言软语，甚至时常冷语斥责，但这些日子她赐予功法笔记，默许他住进偏殿，昨日比试她似乎也看了自己一眼。
这丝若有似无的“关注”，于他而言，已是荒漠甘泉。
他不敢深想，怕又是自作多情，连忙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今日的比试准备中。
当他再次出现在演武场时，周不知三人看到他神采奕奕、伤势尽复的模样，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尤其是周不知，眼底布满血丝，看向萧云彻的眼神淬毒般阴鸷，却因昨夜诡异失药之事心存忌惮，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得暗自咬牙切齿。
抽签光幕再次闪烁。
当萧云彻看到自己接下来的对手时，心神骤然一紧。
李蔓儿。丹霞峰峰主的爱徒，炼气十层巅峰，一手木系缠绕术与隐秘的毒功配合得天衣无缝，前两轮比试中，她的对手皆是被生生耗到灵力枯竭而落败，其实力公认是筑基期下的最强者之一。
“哈哈哈！报应！”周不知见状，顿时将惊疑抛诸脑后，幸灾乐祸地低笑起来，“我看你这下还怎么钻空子！李师姐可不是张奎那种莽夫！”
萧云彻抿紧嘴唇，并未理会身后的嘲讽。李蔓儿确实极难对付，但他眼中并无惧色，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战意。他不能输，至少不能输得难看，不能让师尊觉得他无用。
高台上，白遇微微摇头：“这签运真是差极了，若是遇上其他炼气十层，或许尚有一搏之力。李蔓儿那丫头，手段刁钻狠辣，最是难缠。”
季明枝目光扫过台下，落在萧云彻紧绷却写满倔强的侧脸上，表面面色平静，语气淡漠依旧：“若是随时都只能靠运气，那不如早点下山了，到时候真碰上魔族，只看运气能活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