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会赢的

这边还在随意闲聊,台下比试开始。

李蔓儿绿衣翩然,容貌俏丽,眼神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小师弟,姐姐我可不会像张奎那般一碰就碎哦?现在认输,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萧云彻不为所动,执剑行礼一丝不苟:“请师姐赐教。”

“好吧。若是你输了的话,可不要哭鼻子!”随着裁判长老令下,李蔓儿笑容一敛,双手疾挥,十数根布满幽蓝尖刺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蟒出洞,自四面八方缠向萧云彻,瞬间封死所有退路!与此同时,肉眼难辨的淡绿色粉末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是她专门培育的麻痹花粉。

她一上来便是杀招,显然打算速战速决。

台下惊呼阵阵。这攻势太过密集歹毒,几乎无处可避。

萧云彻眼神沉静,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他没有试图用硬闯,那藤蔓与花粉构成了绝杀之网。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蹲身,双掌拍地!

“陷!”

擂台地面微微一颤,他脚下方圆尺许之地骤然下陷半寸,扬起的尘土短暂干扰了花粉的扩散。同时,他指尖迸出微弱火光,并非攻击藤蔓,而是精准射向李蔓儿身前地面——那里有几颗她先前洒落、未及催生的毒藤种子!

噗!小火苗窜起,虽瞬间被藤蔓扑灭,但那突如其来的干扰让李蔓儿的操控出现了细微的迟滞!

就是这瞬息之机,萧云彻身如游鱼,从两根藤蔓致命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滑窜而出,衣角被毒刺撕裂,但他终究冲出了第一波绝杀的范围!

“咦?”李蔓儿轻咦一声,收起轻视,更多毒藤疯狂滋长,紧追不舍。

萧云彻将清风咒催至极限,在擂台上腾挪闪避,每一次都惊险万分,却又总能于毫厘之差避开缠绕毒刺。他不再试图攻击李蔓儿本体,那几乎不可能。他的全部心神,都用于感知那些狂舞藤蔓的灵力流转节点,

时而以微小火苗灼烧某条藤蔓的灵力枢纽,时而以尖锐石粒打断其生长节奏,时而又以水箭冲击其与地面的连接点……他的攻击微弱,却总能精准地打断李蔓儿的攻势节奏,让她无法形成完美合围,如同最灵巧的蜂鸟,于狂风暴雨中穿梭自如。

李蔓儿渐感烦躁。她的灵力消耗远大于对方,却迟迟拿不下这滑溜的小子。

“你就只会逃吗?!”她娇叱一声,攻势愈发狂猛,破绽也随之显露。

高台上,长老们微微颔首,甚至有人说,“执剑你也是糊涂,这么好的苗子不好好培养?”

季明枝面无表情,心中默然吐槽。

是她想的吗?是她干的吗?她又在替原主背锅!

久攻不下,李蔓儿银牙一咬,眼中闪过狠色。她猛地咬破指尖,挤出三滴精血,融入一枚幽黑的种子。

“毒狱森罗!”

种子没入地底,整个擂台剧烈震颤,无数粗如巨蟒、遍布紫黑毒刺并缭绕着瘴气的恐怖藤蔓轰然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死亡囚笼,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空间!毒刺闪烁着致命幽光,瘴气弥漫,隔绝一切!

这是她的终极杀招!消耗巨大,但威力绝伦,她为了赢已经红了眼,这招但凡砸下去就是殒命。

萧云彻瞳孔急缩,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是躲无可躲,被重重打倒在地。

台上的白遇已经想出手制止这场比赛,转身看季明枝老神在在喝茶,“执剑!你快让他认输啊,他会死的!”

对,宗门小比还有个很奇葩的规定——认输只能让参赛之人或者是他的师尊开口,若是没人认输,那就会打到一方下台为止。

季明枝不吭声,见白遇已经往前走一步,才伸手拦住了白遇,“……他会赢的。”

白遇语塞,“执剑!你太荒谬了,你这是让他死知道吗!”

“他会赢。”季明枝声音很淡,心下暗自想道白遇还是太年轻,对于男主光环的力量一无所知。

萧云彻听到清冷的声音的时候几乎觉得自己已经快死了出现了幻听,可是他又一次听到了。

师尊…说他会赢。她相信他…她居然会相信他!

白遇急得额头沁汗,却见季明枝依旧八风不动,只凝神望着擂台。他心中又气又急,却无法越过这位执剑长老,只得死死攥紧拳头。

擂台上,毒藤囚笼已然合拢,紫黑瘴气几乎淹没了萧云彻的身影。李蔓儿脸色苍白,显然精血损耗极大,但嘴角已扬起胜利的弧度。她不信一个练气八层巅峰的弟子可以越级打她这半步筑基之人的囚笼。

她本以为自己胜局已定,一个练气八层巅峰罢了,对上她的杀招要么重伤要么死,可是下一秒她就发现她错了,就在那一片死寂的紫黑之中,一点微光骤然亮起。

起初只是星火,随即,炽烈的金红光芒猛地炸开,并非法术,而是一股纯粹、磅礴、几乎要撕裂擂台的凛然剑意,那剑意锐不可当,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硬生生将合拢的毒藤撕开了一道缺口。

萧云彻的身影重新显现。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但脊梁挺得笔直。他手中并无剑,但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锋芒。方才的生死关头,师尊那句平静的“他会赢”如同惊雷在他识海炸响,引动了深藏于他经脉深处、一直无法彻底掌控的那缕先天剑气!

“破!”他嘶哑低吼,并指斩落。

金红剑芒如新月般横扫,所过之处,粗壮的毒藤如遇克星,纷纷断裂枯萎,连那浓郁的瘴气也被涤荡一空!剑芒去势不减,直逼李蔓儿面门!

李蔓儿骇然失色,仓促间调动残余藤蔓护在身前。

轰!

藤蔓屏障瞬间破碎,李蔓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两下,终究没能爬起来。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胜负会在顷刻间逆转。

裁判长老愣了片刻,才高声道:“胜者,萧云彻!”

萧云彻强撑着一口气,站立不稳,单膝跪地。他喘息着,第一眼却望向了高台之上。

季明枝依旧端着茶盏,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只是在萧云彻看过来时,她的目光与他有了一瞬的交汇,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已经被他听得分明。

萧云彻心头却猛地一热,仿佛有暖流涌过。他艰难地站起身,对着高台的方向,深深一揖。

白遇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喃喃道:“……还真是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