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锅能辟邪
第五章锅能辟邪?
一夜无梦。
叶忘忧是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中醒来的。篝火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持续的热量,身下的干草堆柔软干燥,洞外依旧雾气弥漫,但洞内却是个安稳的小天地。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嘎巴声,但那种修为尽废后的沉重虚弱感,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是朱果的残余药力,还是……这崖底有什么特殊?
她扭头看向对面的墨。他还保持着昨晚靠坐的姿势,闭着眼,呼吸匀长,似乎还在沉睡。火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个精致的琉璃娃娃。
“啧,长得真是犯规。”叶忘忧小声嘀咕,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这位需要静养的“祖宗”。
她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让火焰重新旺起来,然后拎起她的万能黑锅,准备出去弄点水和早餐。
洞口的藤蔓被她拨开,清晨带着湿冷气息的雾气涌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小心地探出头,观察四周。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溪流潺潺的水声,几乎听不到任何鸟叫虫鸣。这崖底,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快步走到溪边,蹲下身,正准备用锅舀水,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对岸的雾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影子速度极快,带着一种不祥的灰败色。
叶忘忧动作一顿,心脏骤然收紧。她猛地抬头,紧紧盯住对岸,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锅柄。
雾气翻滚,空空如也。
是错觉?还是……这崖底除了那只秃头怪鸟,还有别的“住户”?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不敢耽搁,迅速舀了水,警惕地环视四周,快步返回了山洞。
回到洞里,她才发现墨已经醒了,正睁着那双深紫色的眸子看着她,眼神清明,不像是刚醒的样子。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叶忘忧把锅放下,随口问道。
墨的视线在她略显紧绷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又扫了一眼她紧紧攥着的锅柄,淡淡开口:“尚可。外面有何不妥?”
叶忘忧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感知这么敏锐。她也没隐瞒,一边把锅架到火上烧水,一边把刚才看到的模糊影子说了出来。
“……可能是我看花眼了,但这地方邪门得很,还是小心点好。”她总结道,顺手把昨天剩下的一点奶浆草和黑木耳扔进锅里,准备煮个简单的素汤。
墨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洞口的方向。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叶忘忧最受不了这种气氛,她拍了拍手,试图活跃一下:“安啦安啦,说不定就是只大点的兔子。咱们有火,有锅,还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墨那张脸上,强行补充,“……还有你这张能辟邪的脸,怕什么!”
墨:“……”
水烧开了,简单的素汤散发出食物本身的味道。两人沉默地吃着,各自想着心事。
吃完早饭,叶忘忧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她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崖底的信息,尤其是那个影子的真相。
“我再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吃的,或者……盐。”她对墨说,“你老实待在洞里,别乱跑。”
墨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叶忘忧再次全副武装——拎着她的黑锅,走出了山洞。这一次,她更加警惕,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她沿着溪流往上游探索,希望能找到盐碱地或者矿盐。一路上,她倒是发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植物,有些带着微弱的灵气,有些则看起来就有毒。她凭借原主的记忆和自己的药学知识,谨慎地辨认和采集。
就在她蹲在地上,试图挖取一株根部疑似可食用的块茎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感觉无比清晰!就在她身后左侧的浓雾里!
叶忘忧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她猛地转身,同时将手中的黑锅横在胸前,厉声喝道:“谁?!”
雾气翻滚,一道灰影以极快的速度扑了出来!
那东西速度太快,叶忘忧只来得及看到一双浑浊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和一只干枯得如同树枝、却带着尖锐指甲的爪子,直直抓向她的面门!
腥风扑面!
危急关头,叶忘忧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求生本能驱使,将手中的黑锅像盾牌一样往前一顶!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巨大的力量从锅身传来,震得叶忘忧手臂发麻,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灰影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挡和巨大的声响弄得一愣,动作停顿了一瞬。
借着这个机会,叶忘忧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那是一个类人形的生物,但身体干瘪,皮肤是死气沉沉的灰白色,五官模糊,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和尖锐的爪子格外清晰。它周身散发着一种阴冷、腐朽的气息。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叶忘忧头皮发麻,这绝对不是什么野兽!倒像是……鬼片里跑出来的东西!
那灰影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嚎叫,再次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叶忘忧心里叫苦不迭,她现在就是个力气大点的凡人,怎么跟这种诡异的东西打?
跑!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把手里的锅敲得哐哐响,希望能制造噪音吓退那东西,或者……寄希望于洞里的墨能听见。
“救命啊!有鬼啊!!”她扯着嗓子大喊,也顾不上形象了。
那灰影在她身后紧追不舍,利爪几次都险些抓到她的后背。腥风阵阵,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叶忘忧慌不择路,只知道朝着山洞的方向狂奔。肺像要炸开一样疼,身后的脚步声和嘶嚎声却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她甚至能闻到那东西身上传来的腐臭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声,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紧接着,是那灰影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充满痛苦的嘶鸣!
叶忘忧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道灰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周身翻滚的黑气骤然溃散,身体也变得模糊了几分,它惊恐地看向叶忘忧的方向……不,更像是看向她手里那口黑锅?然后如同见了鬼一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嗖地一下钻回浓雾中,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得太快,叶忘忧还在惯性前冲,差点撞上前面的树干。她扶着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怎么回事?那鬼东西怎么突然跑了?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自己手里那口黑锅。锅身依旧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刚才被那爪子抓过的地方,似乎……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是这锅?这口其貌不扬,被她拿来煮汤、扣鱼、当盾牌的破锅,能把那诡异的东西吓跑?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叶忘忧!”
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叶忘忧抬头,看到墨正扶着洞口的岩石,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正蹙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他刚开口,似乎想问她怎么了。
叶忘忧却像是看到了亲人,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瞬间涌了上来,她三两步冲过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一把抓住墨的胳膊,声音还带着颤:
“小墨!墨哥!这地方真有鬼!灰不拉几的,跑得贼快!爪子那么长!差点把我脸抓花!”
她语无伦次地比划着,把刚才惊险的遭遇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重点描述了那灰影的可怕和最后被莫名吓跑的诡异情况。
“……你说,是不是我这口锅?”她举起手里的黑锅,像是举着什么绝世神兵,眼神惊疑不定,“它好像……怕这个?”
墨听着她的描述,深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冷的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了一眼那口黑锅,目光在其上那些看似杂乱的裂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点头。
“此物……确有不凡。”他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镇定,“雾瘴滋生阴秽之物,畏阳刚烈火之声,你方才敲击锅身,或恰好克制它。”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叶忘忧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古代就有“敲锣打鼓驱年兽”的说法,声音大点吓跑些邪祟好像也说得通?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那灰影最后看向锅的眼神,分明是惊恐,不仅仅是讨厌噪音那么简单。
不过这口锅的来历……原主的记忆里,这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一品丹鼎而已,还是宗门标配的,没什么特殊。
难道是在这思过崖底发生了什么异变?还是她这个穿越者自带什么奇奇怪怪的加持?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反正锅有用就是好事!
“管它呢,有用就行!”叶忘忧重新振作起来,拍了拍锅底,豪气干云,“以后这就是咱们的辟邪神器了!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再来!”
她扶着惊魂未定但依旧虚弱的墨回到洞里坐下,自己则抱着锅,坐在洞口附近,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经过这一遭,她彻底明白了这思过崖底的凶险。这里绝不仅仅是环境恶劣那么简单,还潜藏着未知的、诡异的危险。
修为……必须尽快恢复修为!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她看向洞内摇曳的篝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而坐在她对面的墨,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指尖微微蜷缩,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逝。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深处那片冰封的寒意。
那些东西……竟然已经侵蚀到这种地方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