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崖底的第一顿大餐
第四章崖底的第一顿大餐
朱果下肚，一股温和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化开，像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叶忘忧舒服地喟叹一声，感觉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连带着看这片诡异的浓雾都顺眼了几分。
她扭头看向墨，他苍白的脸上似乎也回笼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深紫色的眸子比之前清亮了些。
“感觉怎么样，小墨同志？”叶忘忧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老大很关心你”的架势。
墨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尚可。”
又是尚可！叶忘忧撇撇嘴，这男人词汇量怕不是贫瘠得只剩这两个字了。
“光是尚可不行，我们得积极治疗，努力康复，争取早日走出这片鬼地方。”叶忘忧站起身，叉着腰，开始规划，“当务之急，是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当根据地。老是露天席地，万一晚上下雨，咱俩就得成落汤鸡……哦不，落汤凤凰和落汤……呃，落汤墨。”
她及时刹住车，没把“落汤鸡”这个词安在墨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
墨抬眸看了看四周弥漫的、似乎永无止境的浓雾，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依旧提不起多少力气的身体，很理智地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安静地看着叶忘忧，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他现在确实是个需要被照顾的“拖油瓶”。
叶忘忧说干就干。她让墨留在原地休息，自己则以他们刚才狂奔过来的路线为半径，开始探索周边环境。这一次，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口黑锅——这玩意儿现在在她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能煮汤、能防身、还能当诱饵，简直是荒野求生神器。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距离他们休息处大概几百米的一个背风山坡下，她发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了一半，很是隐蔽。叶忘忧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捡了块石头扔进去，侧耳倾听。
没有野兽的咆哮，也没有奇怪的窸窣声。只有石头滚落的回响。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举着锅，探头往里看。
山洞不深，大概十几米，内部空间倒是挺宽敞，足够容纳四五个人。洞壁干燥，地面是坚实的岩石，没有积水，也没有明显的野兽粪便和巢穴痕迹。
“完美！”叶忘忧眼睛一亮，“就是这儿了！”
她返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墨，然后再次发挥“人形拐杖”的作用，搀扶着这位重伤员，慢悠悠地挪到了他们的新家。
把墨安顿在洞内最干燥平整的一块地方靠坐着，叶忘忧立刻开始了“新家改造计划”。
她先是收集了大量干燥的枯枝和苔藓，在洞穴中央生起了一堆旺盛的篝火，驱散了洞内的阴冷和潮气。火光跳跃，映照着洞壁，瞬间有了“家”的温暖感觉。
接着，她又出去薅了许多柔软厚实的干草，铺在火堆旁，做成了两个简易的“床铺”。虽然简陋，但至少不用直接睡在冷硬的石头上了。
“怎么样？叶氏豪宅，还满意吗？”叶忘忧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颇为得意地向墨展示她的劳动成果。
墨靠坐在铺着干草的石壁旁，火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色。他看了看温暖的火堆，又看了看身下柔软的干草，最后目光落在叶忘忧因为忙碌而泛红、沾着些许草屑和污迹的脸上，深紫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微微动了一下。
他轻轻“嗯”了一声。
叶忘忧已经习惯了他这惜字如金的德行，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干草铺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有了安全的据点，下一步就是解决可持续食物来源的问题了。光靠那几条小鱼和偶尔撞大运找到的灵果，肯定不行。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口黑锅上，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小墨，”她眼神灼灼地看向墨，“想不想吃顿热乎的、管饱的？”
墨闻言，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
叶忘忧神秘一笑，拎起锅：“走，带你去搞点大货！”
她所谓的“大货”，目标还是那条溪流。不过这次，她不满足于小鱼小虾了。她记得之前探索时，在上游一个水流相对平缓的深水区，瞥见过几道不小的黑影。
再次来到溪边，叶忘忧让墨坐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望风”兼休息，自己则脱了鞋，挽起裤腿，拿着那口锅，小心翼翼地下了水。
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水下。
突然，一道一尺来长的青灰色影子从石缝中慢悠悠地游了出来。
就是现在！
叶忘忧眼疾手快，双手握着锅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锅口朝下，像扣篮一样狠狠罩了下去！
“哗啦！”
水花四溅。
锅身传来剧烈的撞击感，那条鱼在锅里拼命扑腾。
“抓住了！”叶忘忧兴奋地大叫，双手死死按住锅沿，费力地将锅连同里面的鱼一起端上了岸。
那是一条看起来颇为肥美的无鳞鱼，嘴巴很大，在锅里噼里啪啦地乱跳。
“看到没！这就叫技术！”叶忘忧用藤蔓穿过鱼鳃，把鱼提起来，得意洋洋地向墨展示。
墨看着她湿透的裤腿和溅满水珠的脸，又看了看那条还在徒劳挣扎的鱼，沉默地点了点头。虽然方法原始粗暴了点，但……有效。
叶忘忧如法炮制，又用她的“暴力扣鱼法”抓了两条稍小一点的。看着用藤蔓串起来的三条鱼，她心里踏实多了。
回去的路上，她的“采集癖”再次发作，看到认识的、疑似能吃的植物就揪一点。一种叶子肥厚、掐断会流出白色浆液的植物引起了她的注意，原主记忆里这东西好像叫“奶浆草”，没毒，口感一般，但能饱腹。还有一种长在岩石背阴处的、黑乎乎的木耳状菌类，她也薅了一把。
回到山洞，叶忘忧开始了她的烹饪秀。
她把最大的那条鱼开膛破肚，清洗干净。然后找了几根粗细均匀的树枝，削尖一头，从鱼嘴穿入，做成烤鱼架在火上慢烤。
另外两条小鱼则和奶浆草、还有那些黑木耳一起，扔进锅里加水炖汤。
没有盐，是最大的遗憾。叶忘忧只能再次依靠“野葱”和一些带有特殊香气的草叶来调味。
很快，烤鱼的焦香和鱼汤的鲜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山洞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墨虽然依旧坐得端正，但那不时飘向火堆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别急别急，好饭不怕晚。”叶忘忧像个资深大厨，熟练地翻动着烤鱼，让它们受热均匀。
烤鱼最先好了，外皮焦黄酥脆，冒着滋滋的油花。叶忘忧把最大的一条递给墨：“喏，病号优待。”
墨接过，看着手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鱼，又看了看叶忘忧期待的眼神，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头咬了一口。
鱼肉鲜嫩，带着草木清香和火焰炙烤后的独特焦香，虽然缺乏盐味，但对于饥肠辘辘、久未尝到热食的他们来说，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他吃东西的动作依旧优雅，但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叶忘忧自己也拿起一条烤鱼，毫无形象地大口啃了起来，烫得直抽气也舍不得停下。
“唔…好吃！就是缺了把盐，不然完美！”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
这时，锅里的鱼汤也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奶白色的汤汁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叶忘忧把锅端下来，稍微晾凉，先给墨盛了一碗，里面还有不少奶浆草和黑木耳。
“尝尝这个，营养均衡。”
墨接过，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汤。汤汁浓郁，带着鱼鲜和植物的清甜，口感层次比烤鱼更丰富。那奶浆草煮后软糯，黑木耳爽滑，竟然意外地不错。
他安静地吃着，将一碗汤和里面的配料吃得干干净净。
叶忘忧看着他那副“认真干饭”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成就感。养伤患虽然累，但看他吃得香，好像也挺不错的？
两人围坐在篝火旁，享受着这穿越（或者坠崖）以来最丰盛、最安心的一餐。洞外是未知的危险和浓雾，洞内却因这堆篝火和简单的食物，而生出几分难得的温馨。
吃饱喝足，叶忘忧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干草堆上，看着跳动的火焰，开始畅想未来：
“等我们出去了，先想办法搞点盐。然后，我得去找林婉儿那个小贱人算账！还有天机宗那帮是非不分的家伙……小墨，到时候你给我当保镖怎么样？包吃住！”
墨坐在她对面的，火光在他深紫色的眼眸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没有回应她的“畅想”，只是静静地看着火堆，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许久，就在叶忘忧以为他不会回答，快要睡着的时候，才听到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