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祖宗和鱼汤
第三章祖宗和鱼汤
叶忘忧跟那条滑不溜秋的鱼搏斗了快一炷香的时间，累得气喘吁吁，才终于用她那破渔网兜住了一条倒霉蛋。
“呼……为了那张脸，我真是付出太多了。”她拎着战利品，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回到火堆旁，发现那位“祖宗”已经自己稍微调整了下姿势，依旧靠坐在岩石边，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看什么看，”叶忘忧把鱼往他面前一晃，“等着，给你露一手。”
她手脚麻利地处理干净鱼，扔进破锅里加水煮。这次，她特意在附近找了点带着清香的、类似野葱的植物，揪了一把叶子扔进去去腥。
鱼汤的鲜香再次弥漫开来。
男人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叶忘忧瞥见了，心里暗笑：果然谁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汤煮好了，她先给自己盛了小半碗，吹着气喝下，暖意融融。然后才把剩下的大半条鱼和汤端给男人。
这次，男人没有等她喂，自己伸出了手。虽然手指还有些微颤，但他稳稳地接过了那口破锅。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甚至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这荒蛮的崖底格格不入。但速度却不慢，很快就把鱼和汤消灭得干干净净，连那点“野葱”都没放过。
吃完，他把锅递还给叶忘忧，依旧言简意赅：“尚可。”
叶忘忧接过空锅，瞪大了眼：“尚可？！大哥，这是荒野求生米其林三星水准了好吗！你知不知道为了这口汤我付出了什么！”
男人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所以呢？”
叶忘忧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住了，悻悻地收起锅：“行，你帅你说什么都对。”
吃饱喝足（相对而言），生存压力暂时缓解，叶忘忧开始盘算下一步。
这崖底不能久留。雾气有毒，虽然很轻微，但长期吸入肯定不行。而且这里资源太匮乏，迟早饿死。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喂，能走吗？我们得找个更安全，最好能有出路的地方。”
男人尝试着动了动腿，眉头立刻蹙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身上的伤太重了。
叶忘忧认命地叹了口气：“得，看来还得靠我这条金大腿。”
她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起来，慢点，借你点力。我可背不动你，咱们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男人身体僵了一下，似乎不习惯与人如此贴近。他深紫色的眸子看了叶忘忧一眼，女孩侧脸带着污迹，眼神却亮得惊人，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韧劲。
他沉默地，将一部分重量倚靠过去。
叶忘忧咬咬牙，撑着他，一步一步，缓慢地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那口黑漆漆的破锅，被她用藤蔓拴着，挂在身后，走起来哐当哐当响。
“我说，你总得有个名字吧？”叶忘忧一边费力地挪动脚步，一边试图转移注意力，“总不能一直叫你‘喂’或者‘祖宗’吧？我叫叶忘忧，忘记忧愁的忘忧。”
男人靠在她身上，呼吸有些重，半晌，才低声道：“……墨。”
“墨？”叶忘忧挑眉，“就一个字？姓墨名什么？”
男人摇了摇头，眼神依旧茫然：“不记得。”
“行吧，墨就墨，总比没有强。”叶忘忧很乐观，“小墨啊，以后你就跟着我叶姐混，保证……呃，保证尽量不让你饿死。”
墨似乎对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瞥了她一眼，但没反驳。
两人（主要是叶忘忧）拖着伤体，走走停停。崖底的地形比想象中复杂，溪流时而宽阔，时而潜入石缝。
忽然，走在前面的叶忘忧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墨往后拉了拉，警惕地看向前方雾气深处。
“怎么了？”墨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叶忘忧眯着眼，压低声音：“前面……好像有东西在发光？绿的！”
不会是狼吧？或者是什么妖兽？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哦，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口锅。
她反手把破锅解下来，拎在手里，权当盾牌。
墨看着她如临大敌、举着口锅准备搏命的架势，深紫色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过去看看。”他低声道。
“你疯了？万一是什么猛兽……”叶忘忧反对。
“不像活物。”墨的感知似乎比她敏锐，“能量很温和。”
叶忘忧将信将疑，但看他一副笃定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举着锅，一步步往前挪。
拨开浓密的、带着湿气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边，生长着一小片奇异的植物——它们的叶子如同翡翠，脉络中流淌着柔和的绿色光晕，而在植株中央，簇拥着几颗鸽卵大小、晶莹剔透的红色果子，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这是……朱果？！”叶忘忧根据原主的记忆，失声惊呼。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一品灵果，但其中蕴含的灵力，对于他们现在这两个伤号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而且这果子饱腹感强，能顶饿！
“发财了发财了！”叶忘忧瞬间把警惕抛到脑后，欢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慢着。”墨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小。
叶忘忧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墨的目光扫过那片朱果，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冷静地分析：“灵物附近，必有守护。”
叶忘忧一愣，立刻冷静下来。对啊，小说里都这么写！
她仔细观察，果然在水潭边的泥地上，看到了一些凌乱的、类似禽类的爪印，还挺大。
“有主儿的？”她掂了掂手里的破锅，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她把墨安置在一块巨石后藏好，自己则猫着腰，利用岩石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水潭的另一侧。
然后，她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了朱果丛对面的灌木丛。
“哗啦！”
声响惊动了守护者。
只听“嘎”一声难听的嘶鸣，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从朱果丛后方猛地窜出，扑向发出声响的灌木丛！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大鹅、羽毛火红、头顶却秃了一大块的……怪鸟？它眼神凶狠，喙如铁钩，看起来不太好惹。
就是现在！
叶忘忧如同脱缰的野狗，从藏身处狂奔而出，目标直指那几颗朱果！
“快摘！”她同时对巨石后的墨喊道。
墨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她出声的瞬间，便强撑着站起，修长的手指迅速掠过朱果丛。
那怪鸟发现中计，气得“嘎嘎”乱叫，转身就朝着叶忘忧扑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红色闪电。
“我去！”叶忘忧刚胡乱摘了两颗果子，就见那秃头怪鸟杀气腾腾地冲来，吓得她把手里的破锅往前一顶！
“铛！”
一声闷响，怪鸟的铁喙狠狠啄在锅底。
叶忘忧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嘴里还不忘喊：“墨！风紧！扯呼！（快跑！）”
墨已经摘下了剩下的三颗朱果，闻言立刻转身，动作居然比刚才利索了不少。
叶忘忧一边用破锅抵挡着怪鸟疯狂的攻击（那鸟似乎对这口黑锅格外愤怒，啄个不停），一边狼狈后撤。
“嘎！嘎！”秃头怪鸟不依不饶，扑棱着翅膀追了上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叶忘忧急中生智，把手里的两颗朱果用力朝旁边一扔：“请你吃的！别追了！”
怪鸟动作一顿，歪头看了看滚落的果子，又看了看叶忘忧和她手里的锅，似乎在权衡。
趁此机会，叶忘忧拉起墨，头也不回地扎进浓雾里，玩命狂奔。
不知跑了多远，直到听不见那难听的“嘎嘎”声，两人才扶着岩石停下来，大口喘气。
叶忘忧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墨手里握着的三颗红艳艳的朱果，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小墨，看到没，这就是团队合作！调鸟离山，声东击西！”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虽然头发乱了，脸更花了，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墨看着她，喘着气，苍白的脸上似乎也有了一丝极淡的弧度。他递过去两颗朱果。
“功劳，你的。”
叶忘忧也不客气，接过一颗，在身上擦了擦，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连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哇！爽！”她满足地眯起眼，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
她看向旁边小口吃着朱果的墨，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怎么样，跟着叶姐，有肉吃吧？”
墨慢慢咽下口中的果肉，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暖意，抬眸看向她，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点了点头，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