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铜钱合,旧怨新仇,黑影现真容
地窖的霉味混着桃木的清香,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缠得人喘不过气。柴龙攥着那枚缺角青铜钱,指腹反复摩挲着背面的蛇形图腾,与怀里的桃木牌抵在一起,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进心里。
黑影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长孙无忌是你父亲同谋,也是墨老仇人”。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铁针,扎得他心口发疼。他想起父亲临刑前的眼神,平静得不像话,当时只当是英雄末路的坦然,现在想来,那眼神里分明藏着难言之隐。
“操,真他娘的乱。”柴龙低声骂了句,掏出打火石点亮地窖里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桃木牌上“大业十三年”的刻痕格外清晰,“墨”字旁边的蛇形图腾,与青铜钱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忽然想起师父墨老的书房。十年前,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躲在师父书房的梁上偷学武功,曾见过师父对着一块类似的木牌发呆,嘴里念叨着“大业”“冤屈”之类的话。当时他不懂,现在想来,师父怕是早就和前朝旧案牵扯在了一起。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柴龙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他摸出那张朱砂纸条,“柴家旧案,墨老所设”八个字红得刺眼。如果真是这样,师父教他武功,难道只是为了让他成为复仇的棋子?
正琢磨着,地窖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黑影那种悄无声息的轻,而是带着点笨拙的沉重,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却又控制不好力道。
柴龙瞬间握紧短刀,吹灭油灯。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外面越来越近的呼吸声。
“小郎君,是我。”老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慌张,“我找你有事。”
柴龙松了口气,打开地窖门。老陈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到柴龙,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小郎君,你可算在了!刚才有人跟踪我,说要杀我灭口!”
“谁跟踪你?”柴龙把老陈拉进地窖,重新点亮油灯。
老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封密信和半枚青铜钱。“就是给我青铜钱的那个黑衣人!他昨晚找到我,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还说如果我敢泄露出去,就杀了我全家!”
柴龙拿起那半枚青铜钱,与自己手里的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枚。密信上的字迹潦草,墨迹未干,写着:“长孙无忌府中藏有墨老日记,记载柴家旧案真相,三日后亥时,后院柳树下取。”
“又是三日后。”柴龙皱起眉头,黑影让他杀长孙无忌,密信又让他去取日记,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小郎君,这会不会是个圈套?”老陈哆哆嗦嗦地说,“长孙无忌府里戒备森严,别说取日记,就算是靠近后院柳树,都难如登天。”
柴龙没有说话,他看着拼合完整的青铜钱,背面的蛇形图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取日记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伯,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回破庙了。”柴龙把密信和半枚青铜钱收好,“这几天不要露面,等我拿到日记就来找你。”
老陈刚踏出地窖门,巷口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柴龙瞥见那黑影腰间,挂着枚与桃木牌图腾一致的青铜钱,而老陈的脚步声,竟在转角处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