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方轩:抱歉,我还真就不给你脸
方轩背后险些出了一身冷汗,看着陆少平满脸堆笑的模样,哪里还能不明白。
这陆少平先以谄媚言语放松寻常修士警惕,再以高薪诱惑,若是换做真正的寻常修士,此刻恐怕早就失了心智,被诱惑签下了灵契,彻底变成了探路的炮灰。
当下,方轩内心思绪千转万回,面上却是一副诚恳模样,道:“陆道友,你们陆家许以高薪,我们很是触动,不过我们并没有这个意向,所以还是算了。”
陆少平有些不甘心,还想再次劝说,却听方轩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由止住了万千话语。
方轩说的是:“义父是练气六层的修为,卡在瓶颈难以突破,此番是云游到此,寻觅突破良机的,并不想做陆家的矿工。”
方高望笑了笑,也不在意义子扯他的虎皮,放开些许灵压,恰好流露出练气六层的威压。
感受着灵压,陆少平面色惊怒不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时间难以置信,内心则是在怒吼。
“怎么可能,竟然是练气六层,我这一脉的族老,也才刚刚突破到练气七层!”
陆少平心中怒吼,同时目光转向了方轩,眼神也变了,并且心中凛然。
毕竟他刚才可是见到了,那个练气六层的修士,对这小孩可是言听计从,仿佛一名家族的老仆一般!
在陆少平眼中,这哪里是什么义父义子云游四方,分明就是方轩这位大家族的公子,带着老仆出来逍遥了!
想到此处,陆少平脸色变换不定,能拥有着练气六层的仆人,这小孩是什么身份,莫非是筑基家族的公子?
想着这些,陆少平本就显得格外谄媚的面庞,更是堆着满脸笑容,连忙道:“好的,既然你们不愿,我陆家也不会强迫,对了,这位小公子可有需求,我们陆家定会尽量满足!”
陆少平看向的,正是方轩的方向,方轩愣了愣,回想着陆少平前后的神情变化,内心哂笑,知晓陆少平定是误会了。
方轩微微摇头,客气道:“陆道友客气了,我和义父很快就会离开金山村,就不用劳烦你了。”
“好嘞!”陆少平谄媚一笑,跟在方轩后头,一口一个小公子的叫着,连同商队都受到了“筑基家族产业掌柜”的待遇,一路受惊若宠。
等出了陆家,陆少平见方轩这位筑基家族公子对他不感冒,心中有些遗憾,也不过度热情,客套几句就转头回了陆家,暗暗想着是否跟他这一脉的族老说一说。
方轩一行人又回到了金山村,商队众人刚刚在陆家会客厅大吃了一顿,满嘴流油,此刻见方大人还有小公子的目光看来,赶忙擦了擦嘴角。
方高望淡淡看了一眼,就转头对着义子说道:“陆家如此急切地招待修士矿工,看来矿脉的危机已经累积到了一定程度,死了很多人了。”
方轩想着自己那柄残缺的二阶法器,坚毅道:“义父,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方高望听了,如往常一般,没有反对,反而是在认真为义子思考主意,思考要以何种合理身份进入矿脉。
合理身份未必能用到,只是谨慎一点,以防万一。
就在这时,方轩灵机一动,方高望同样如此,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顶替凡人的身份,进入矿脉!”
张景旁听许久,连忙道:“依我走南闯北的见识,这种地方的凡人出不去,多半都是留了名册的,身上应该有奴隶烙印,我可以帮方大人还有小公子伪装烙印。”
方轩看着张景,笑嘻嘻的,赞许道:“不愧是张道友,考虑就是周全。”
得到夸奖,张景宛如打了鸡血,兴奋道:“那当然了,小公子,也不看看俺老张是什么人!”
……
金山村,一位老人,还有一位妇人,疲惫中夹杂一丝痛苦,忙完了一天的事情后,拖着脚步慢慢回到了家。
然而等在家中的,却是方轩这一行人。
在不同的小屋中,老人和妇人齐齐发出了惊呼声:“顶替我家孙子(夫君)的矿工身份?”
老人热泪盈眶,冲着方轩鞠躬,一躬到底,声音颤抖:“大人啊,您可是救了我孙儿的命,我孙儿这几天走路都是摇摇晃晃,要不是大人,恐怕真得死啦。”
直视苦难,方轩能做的,唯有叹息一声,将大量干粮递给老人,说了一句话。
“这次无论事成事不成,此地都不会再有你们的容身之所,正好,我让商队带你们去青竹坊市,也让你们得以生存发展。”
老人却露出缺了口牙的黄牙,咧嘴笑道:“大人说的哪里话,我已经老了,也走不动了,不想离开世代生活的地方。”
“你们带走我的孙子吧,他还小,不应该被困死在这矿山上。”
老一辈的人,通常对着土地都有一种执念,认为土是生养他的地方,到死都不愿意搬离故土。
方轩内心叹息一声,知晓这就是老人的选择了。
生于故土,葬于故土,或许对于老人来说,是最好的归宿吧。
方轩默默想着,而另一边,妇人在接受了方高望递来的粮食,还有离开的邀请后,颤抖着手指,做出了跟老人一模一样的选择。
妇人行着福礼,对着方高望露出了微笑,道:“我父母都在这里,我也不想走了,你们都带着我的孩子走吧,他还小,很听话,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的……”
方高望沉默着,最终牵上了小孩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
于是,妇人露出了幸福的笑意,仿佛成为了最幸福的人。
就在这时,天边另一头的矿山,忽然响起了直欲刺破耳膜的工铃声。
老人和妇人皆是缩了缩身子,露出了恐惧之色。
而方轩,还有他的养父,在不同的小屋,目光统一地看向了远处的矿山。
矿山上的小道,黑压压的人群犹如黑潮,密密麻麻地下了山,有些人跌跌撞撞,嘴角不正常地咧着,眼神呆滞,生命已经所剩不多。
那位老人的孙子,还有妇人的夫君,都各自回到了小屋,也再次获得了方轩及方高望的邀请。
方轩的小屋中,老人的孙子,也就是一位凡人少年,反应格外激烈,大喊道:“不行,我不走,我要跟爷爷待在一起!”
直视亲人相离的悲剧,方轩暗暗叹气,第一次如此恨自己不是筑基修士,若他是筑基修士,想必也不必惧怕所谓陆家,直接将人带走就行。
于是,方轩淡淡道:“你若是想救你大父,就努力发展,等日后你有了足够的地位,自然能救下你的大父。”
“至于你现在,说句难听的,只能一起死。”
闻言,少年的身体僵住了,手指像是失去了击打的力气,眼神颤抖。
他跪到在地,抱着老人,恸哭道:“大父,我只是不想你死,我只是不想你死啊!”
另一边,情况却有所不同。
那位丈夫摇着头,道:“我的父母,还有我们一家都在这里,走什么?”
言尽,那位丈夫忽而跪下,将那个孩子推给了方高望,颤抖着道:“但我的孩子不一样……带走他吧。”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位丈夫也同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方高望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今夜,几家欢喜,几家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