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宫宴之上,皇后“弱不禁风”捏碎玉杯
合作达成后的第五天,宫中设宴,招待来访的北狄使臣。
这是沈芷音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出席正式场合。
翠果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翻箱倒柜地找衣服首饰,比当年沈芷音参加奥运会还紧张。
“娘娘,这件凤袍是内务府新赶制的,您试试合不合身?”
沈芷音看着那身层层叠叠、绣满金线凤凰的礼服,眼前一黑。
这得多少斤?
“能不能……穿简单点?”
她试图挣扎。
“那怎么行!”
翠果一脸严肃。
“这可是国宴,娘娘代表的是大梁的颜面!”
沈芷音认命地由着她摆布。
穿衣服花了半个时辰,梳头又花了半个时辰。
等全部收拾妥当,沈芷音觉得脖子快断了——凤冠太重,礼服太厚,她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衣架子。
“娘娘真美!”
翠果退后两步,眼睛发亮。
铜镜里的女子,头戴九凤冠,身着正红色凤袍,妆容精致,眉目如画。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平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沈芷音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美是美,就是行动不便。
傍晚,萧绝来接她。
他今天也穿得正式,一身明黄色龙袍,衬得身姿挺拔。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度雍容,自有一股帝王威仪。
两人并肩走向宴会大殿。
沈芷音走得很慢——主要是衣服太重,她怕走快了把地砖踩裂。
萧绝配合着她的步速,偶尔还会“体贴”地伸手扶她一下,做足了恩爱帝后的戏码。
“紧张吗?”他低声问。
“有点。”
沈芷音实话实说。
“怕说错话。
“不用说话,”萧绝淡淡道,“坐着就好。有朕在。”
沈芷音看了他一眼,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大殿内灯火通明,已经坐满了朝臣和使臣。
见帝后驾到,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沈芷音跟在萧绝身边,一步步走向最高处的御座。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嫉妒的……
林月柔也在座,位置仅次于御座下方。
她今天穿了一身桃红色宫装,娇艳得像朵花,但看向沈芷音的眼神却冰冷刺骨。
沈芷音面不改色地在她对面坐下。
宴会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北狄使臣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名叫阿史那图,说话声音洪亮,举止粗豪。
他举杯向萧绝敬酒。
“陛下,臣代表我主,敬大梁皇帝一杯!愿两国永结盟好!”
萧绝端起酒杯,微微一笑。
“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
他正要喝,阿史那图忽然又说。
“不过臣听说,陛下身体欠安,这酒……”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一个病秧子,能喝酒吗?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臣都看向萧绝,有些老臣眼中露出担忧。
萧绝面色不变,正要开口,身旁却传来一声轻咳。
沈芷音捂着嘴,咳得脸色发白,气若游丝地开口。
“陛下……太医说您不能饮酒,这杯酒,就让臣妾代劳吧。”
她伸出手,想去接萧绝的酒杯。
阿史那图却大笑。
“皇后娘娘说笑了!您这身子,看着比陛下还弱,怎么能喝酒?”
他这话说得直白,带着明显的轻视。
沈芷音动作一顿。
她抬眸看向阿史那图,眼中水光潋滟,声音轻柔却清晰。
“使臣大人,本宫虽体弱,但代陛下喝一杯酒的力气,还是有的。”
说着,她接过萧绝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呛得她又咳了几声,眼角都咳红了。
萧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阿史那图愣了一下,随即拍手。
“好!皇后娘娘巾帼不让须眉!臣也干了!”
他也喝了一杯。
气氛暂时缓和。
但沈芷音知道,这事儿没完。
果然,酒过三巡,阿史那图又开始作妖了。
他拍了拍手,随从抬上来一个半人高的木箱。
“陛下,这是我主献给大梁的礼物——北狄特产,雪原玉雕。”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尊通体雪白的玉雕。
雕的是一匹奔腾的骏马,栩栩如生,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好玉!”
有懂行的大臣赞叹。
阿史那图很得意。
“此玉产自雪原深处,质地坚硬,寻常刀剑难伤。这尊玉马,重达三百斤,是我北狄十六名工匠耗时三年雕成。”
他顿了顿,看向萧绝。
“陛下可要近前观赏?”
三百斤的木箱,加上玉马,至少四百斤。
抬上来容易,抬下去就难了。
阿史那图这是想给大梁一个下马威——你们要是连礼物都搬不动,还谈什么强国?
萧绝眼神微冷,正要开口,身旁的福王却先说话了。
“使臣这礼物,确实珍贵。只是……未免太重了些,搬动不便啊。”
他这话看似在说礼物,实则暗指北狄故意刁难。
阿史那图哈哈大笑。
“王爷说笑了!大梁人才济济,难道连个能搬动玉马的人都找不到?”
殿内气氛再次紧绷。
众臣脸色都不好看。
这摆明了是羞辱,但偏偏没法反驳——总不能真让皇帝亲自去搬吧?
萧绝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正要唤侍卫,衣袖却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转头,看见沈芷音对他眨了眨眼。
那眼神,他懂——交给我。
萧绝顿了顿,微微点头。
沈芷音深吸一口气,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虚弱地说。
“使臣大人这礼物……确实精美。本宫……想近前看看。”
阿史那图一愣。
“娘娘要看自然可以,只是这箱子沉重……”
“无妨。”
沈芷音扶着桌子站起来,由翠果搀扶着,一步步走下御阶。
她走得很慢,一步三喘,看起来随时会倒下。
众人都看着她,有人担忧,有人看戏。
林月柔在底下冷笑——不自量力。
沈芷音走到木箱前,看着那尊玉马,眼中露出赞叹。
“真美。”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但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转头对阿史那图说。
“使臣大人,本宫力气小,能麻烦您……把玉马拿出来吗?这样看得清楚些。”
阿史那图巴不得展示北狄勇士的力气,当即点头。
“自然可以!”
他亲自上前,双手抓住玉马,一声低喝,将三百斤的玉马从箱子里抱了出来,稳稳放在地上。
地面都震了一下。
“娘娘请看。”
阿史那图脸不红气不喘,很是得意。
沈芷音“虚弱”地走近,围着玉马转了一圈,连连赞叹。
忽然,她脚下一软,“哎呀”一声朝玉马倒去。
“娘娘小心!”
翠果惊呼。
阿史那图也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扶。
就在这一瞬间,沈芷音的手“不小心”按在了玉马的前腿上。
“咔嚓。”
一声轻响。
玉马的前腿,断了。
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斩断的。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尊断了一条腿的玉马,以及扶着玉马、脸色苍白的皇后。
沈芷音也“吓坏了”,连连后退,眼眶瞬间红了。
“本、本宫不是故意的……这玉……怎么这么脆……”
阿史那图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脆?
雪原玉以坚硬著称,怎么可能一碰就断?!
但众目睽睽之下,确实是皇后“不小心”碰了一下就断了,他总不能说是皇后力气太大吧?
一个病秧子皇后,力气能有多大?
萧绝适时开口,语气带着责备。
“皇后怎如此不小心!”
沈芷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臣妾知罪……臣妾只是脚滑了……”
“罢了。”
萧绝摆摆手,对阿史那图说。
“使臣见谅,皇后体弱,一时失手。这玉马……朕会命能工巧匠修复,定不辜负北狄美意。”
话说到这份上,阿史那图再不甘也只能认了,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是……是这玉雕得不够结实,怪不得娘娘。”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北狄使臣团个个脸色难看,大梁朝臣则憋着笑,看沈芷音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佩。
虽然方法有点离谱,但效果拔群。
沈芷音坐回萧绝身边,还在小声啜泣。
萧绝递给她一杯茶,压低声音。
“演技不错。”
沈芷音接过茶,借着喝茶的掩护,小声回。
“本色出演。”
她是真吓到了——刚才没收住力,差点把整尊玉马拍碎。
还好及时调整,只断了一条腿。
萧绝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一边能把三百斤的玉马拍断腿,一边还能哭得梨花带雨。
真是个……奇女子。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福王又开始作妖了。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笑呵呵地说:
“今日见皇后娘娘凤体安康,臣心甚慰。臣敬娘娘一杯,愿娘娘福寿安康。”
沈芷音端起酒杯,正要喝,福王又说。
“不过娘娘方才说脚滑,臣倒是想起来,宫中地砖年久失修,是该好好修缮了。陛下以为呢?”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暗指萧绝治国不力,连宫里的地砖都修不好。
萧绝面色不变:“皇叔有心了。修缮之事,朕已命工部着手。”
“那就好。”
福王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只是臣听说,工部近日银钱紧张,怕是……”
他故意停住,等着萧绝接话。
这是要钱来了。
萧绝正要开口,沈芷音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众人看去,只见她手中的白玉酒杯,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
沈芷音“惊慌”地放下酒杯,声音带着哭腔。
“这、这杯子怎么裂了……臣妾没用力啊……”
她抬眼看向福王,眼神无辜又委屈。
“王爷,您这酒杯……是不是也年久失修了?”
福王:“……”
萧绝:“……”
众臣:“……”
福王的脸色瞬间铁青。
那酒杯是他送的贺礼之一,上好的羊脂白玉,怎么可能一碰就裂?
但事实摆在眼前,皇后只是轻轻拿着,杯子就裂了。
他能说什么?
说皇后力气太大?
一个病弱皇后,哪来的力气?
萧绝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后受惊了。来人,换一套杯盏。”
他看向福王,淡淡一笑。
“皇叔这礼物,怕是存放太久,玉质有些脆了。以后送礼,还是用些新的好。”
福王咬着牙,挤出一个笑。
“陛下说得是……是臣疏忽了。”
他坐下,狠狠灌了一杯酒。
沈芷音低着头,用帕子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心里默默给系统点赞。
【系统:临时道具“脆弱加持”已生效。备注:可使接触物品暂时变得脆弱,持续十秒。冷却时间:十二时辰。】
这道具,好用。
宴会终于结束。
沈芷音累得不行,一回凤仪宫就瘫在椅子上。
翠果一边帮她卸妆,一边兴奋地说。
“娘娘您今天太厉害了!那玉马,那酒杯……您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
沈芷音闭着眼,有气无力。
“才不是呢!”
翠果眼睛发亮。
“奴婢看出来了,娘娘是故意的!您是在帮陛下!”
沈芷音睁开眼,看着镜中翠果崇拜的眼神,忽然有点心虚。
这孩子,是不是把她想得太高尚了?
她其实就是……顺手帮个忙。
毕竟现在他们是盟友。
卸完妆,换好衣服,沈芷音正准备睡觉,窗外忽然传来三声轻叩。
她示意翠果退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萧绝站在窗外,还是那身龙袍,但眼神比宴会上锐利许多。
“陛下?”
沈芷音一愣。
“这么晚了……”
“来谢谢你。”
萧绝看着她。
“今天的事,做得不错。”
沈芷音笑了笑。
“盟友嘛,应该的。”
萧绝沉默了片刻,忽然说。
“福王不会善罢甘休。你今天当众让他难堪,他可能会报复。”
“我知道。”
沈芷音点头。
“我会小心。”
“需要朕加派人手吗?”
“不用。”
沈芷音想了想。
“不过……能不能给我弄个沙袋?”
萧绝:“……沙袋?”
“嗯。”
沈芷音认真地说。
“我需要锻炼,不然力气控制不好,容易露馅。”
萧绝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朕让人准备。”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三天后秋猎,你要去。”
沈芷音一愣:“我也去?”
“你是皇后,自然要去。”
萧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而且……或许有用得上你的时候。”
沈芷音懂了。
秋猎,怕是又有什么幺蛾子。
“明白了。”
她点头。
“我会准备好的。”
萧绝看着她,月光下,少女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半分畏惧。
他忽然想起宴会上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又想起她拍断玉马腿的瞬间,忍不住笑了。
“沈芷音。”
“嗯?”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芷音站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庭院,眨了眨眼。
有趣?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或许是吧。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奥运举重冠军,会穿成皇后,还跟皇帝成了盟友呢?
她关好窗户,躺回床上。
秋猎……
听起来,会很刺激。
她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穿越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