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合作吗？我杀人，你毁尸
屋顶偶遇后的第三天，萧绝派人传话，说晚膳后要过来。
沈芷音握着那张字条，手心全是汗。
该来的总会来。
翠果倒是很高兴。
“陛下要来看娘娘呢！奴婢去准备些点心和好茶！”
沈芷音看着小宫女雀跃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傻孩子，你主子我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晚膳时分，萧绝准时到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脸色越发苍白。
进门时还轻咳了两声，又变回了那个温文病弱的皇帝。
但沈芷音知道，这全都是演技。
“皇后这几日可好些了？”
萧绝在桌前坐下，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
“多谢陛下关心，臣妾……好些了。”
沈芷音低着头，小口喝着汤，不敢看他。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诡异。
萧绝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沈芷音吃。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
终于，晚膳撤下去了。
翠果收拾完桌子，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两人。
烛火噼啪作响。
沈芷音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萧绝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良久，才缓缓开口。
“皇后那晚在屋顶，睡得可好？”
来了。
沈芷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陛下那晚在屋顶，公事可还顺利？”
萧绝的手顿了顿。
他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皇后这是在反问朕？”
“臣妾不敢。”
沈芷音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没躲。
“只是觉得，陛下日理万机，夜里还要……操劳，实在辛苦。”
萧绝看着她，眼神渐深。
片刻，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带着几分玩味和探究的笑。
“皇后。”
他身体微微前倾。
“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讲。”
“如果一个人，白天弱不禁风，夜里却能飞檐走壁。”
萧绝慢慢地说。
“你觉得，他是在装病，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芷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握紧袖中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臣妾以为……”
她斟酌着词句。
“或许是这人背负了什么，不得不伪装。”
“哦？”
萧绝挑眉。
“比如呢？”
“比如……”
沈芷音抬起眼，直视他。
“比如有人想害他，他不得不示弱以自保。”
“又或者……”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他肩上的担子太重，只能以另一种方式，去做他必须做的事。”
萧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静静地看着她，烛光在他眸中跳跃，深不见底。
良久，他开口：“皇后很聪明。”
“臣妾愚钝。”
沈芷音垂下眼。
“不，你很聪明。”
萧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聪明到让朕……很好奇。”
他转过身，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芷音。”
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平静无波。
“朕不打算再绕圈子了。”
沈芷音呼吸一滞。
“你根本不是什么病弱嫡女。”
萧绝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武功，力气大得惊人，对危险有超乎寻常的直觉，演技也……相当不错。”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沈芷音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陛下。”
她声音发颤。
“臣妾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你听得懂。”
萧绝在她面前站定，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
“就像朕也听得懂，你那天在屋顶说的每一句话。”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像烙铁。
沈芷音闭上眼睛，心一横。
“那陛下呢？”
她睁开眼，眼中没了平时的怯懦，反而有几分破罐破摔的坦然。
“陛下又是什么？一个需要冲喜续命的病弱君王？”
她直视着萧绝的眼睛。
“还是一个……能在夜里飞檐走壁、统领暗卫的……影帝？”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开在两人之间。
萧绝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的少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带着几分畅快。
“好。”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很好。”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沈芷音迟疑了一下，还是在他对面坐下了。
“那么……”
萧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谈什么？”
“谈合作。”
萧绝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既然你我都在伪装，都在演戏，那不如……互相行个方便。”
沈芷音心跳加速。
“什么方便？”
“朕替你掩盖异常。”
萧绝放下茶盏，眼神锐利。
“你必要时，为朕提供……武力支援。”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包吃住，这是基本待遇。”
沈芷音：“……”
最后一句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脑中飞速盘算。
答应，等于承认自己不是原主，风险极大。
不答应，以萧绝的疑心，她可能活不过明天。
而且……她确实需要盟友。
在这个深宫里，她孤身一人，就算有力气，也躲不过暗箭。
“我能得到什么保障？”
她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谈判的架势。
萧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第一，朕会确保你的安全。第二，你需要‘病弱’时，朕会配合。第三……”
他看着她：“你可以保留你的秘密，朕不深究。”
“成交。”
沈芷音几乎没怎么犹豫。
她伸出手。
“击掌为誓？”
萧绝看着她伸出的手，愣了愣，随即失笑。
他伸出手，在她掌心轻轻一击。
“合作愉快，皇后。”
“合作愉快，陛下。”
沈芷音收回手，心里一块大石落地，随即又想到什么。
“对了，以后要‘武力支援’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自然。”
萧绝点头。
“不过朕很好奇，皇后这一身本事……从何而来？”
沈芷音早料到他会问，面不改色地胡诌：
“幼时遇到个游方高人，说我命中有一劫，需强身健体才能化解，便传了我一套养气功夫。”
“哦？什么功夫如此神奇？”
“叫……《大力金刚养生诀》。”
沈芷音面不改色心不跳。
“练了能强身健体，就是饭量会变大。”
萧绝：“……”
他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皇后这编故事的本事，不去写话本可惜了。”
沈芷音干笑。
“陛下过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我信你才怪”的神色。
但谁也没戳破。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那么——”萧绝起身。
“从今日起，你我还是维持表面的帝后关系。私下里，是盟友。”
“明白。”
沈芷音也站起来。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没有。”
萧绝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不过近日福王动作频繁，或许很快就有需要皇后‘活动筋骨’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林月柔那边，朕会敲打。但你也要小心，她在宫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
“我会的。”
沈芷音点头。
萧绝推门离开。
沈芷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暂时安全了。
她走回桌边，看着烛火，忽然笑了。
谁能想到呢？
她一个奥运举重选手，穿成病弱皇后，结果盟友是装病皇帝。
这剧情，放现代都没人敢写。
【系统：与目标人物“萧绝”达成初步合作。任务“建立初步信任”完成。奖励：“伪装修正”功能已解锁。】
【新任务发布：在七天内，协助萧绝化解一次危机。任务成功：解锁“体能爆发”技能一次。任务失败：随机惩罚。】
沈芷音看着新任务，嘴角抽了抽。
危机？
以萧绝那身份，危机怕是天天有。
她忽然有点怀念以前在队里的时候，至少那时候，最大的危机也就是比赛输赢。
现在好了，动不动就宫斗谋反，还附带生命危险。
这穿越，真是亏大了。
她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
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窗外，月色正好。
萧绝走出凤仪宫，小禄子立刻迎上来。
“陛下，回养心殿吗？”
“嗯。”
萧绝应了一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小禄子。”
“奴才在。”
“从今日起，皇后那边的守卫再加一倍。”
萧绝淡淡道。
“要信得过的人。”
小禄子一愣，随即躬身。
“是。”
萧绝抬头看了眼凤仪宫的屋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大力金刚养生诀？
亏她想得出来。
不过……挺有趣的。
他转身，朝养心殿走去。
夜还长，明日还要上朝，应付那些老狐狸。
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深宫之中，似乎没那么沉闷了。
或许，有个“特别”的盟友，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