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屋顶偶遇,黑衣人与睡衣皇后

沈芷音是飘回凤仪宫的。

字面意义上的“飘”——她脑子太乱,脚下发虚,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撞到树。

萧绝是暗卫首领。

这个认知在她脑子里反复刷屏,炸得她七荤八素。

所以那些试探、那些审视、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根本不是因为怀疑她是刺客,而是因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同类的气息?

都是影帝,谁也别嫌弃谁?

沈芷音回到寝殿,和衣倒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现在怎么办?

摊牌?

不行,她没法解释穿越和系统的事。

继续装?

好像也装不下去了。

萧绝已经看到了演武场的痕迹,以他的脑子,迟早会怀疑到她头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嚎。

太难了!

这活儿真的太难了!

这一晚,沈芷音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萧绝摘下面具的那张脸,还有他锐利的眼神。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把翠果吓了一跳。

“娘娘,您昨晚没睡好?”

“嗯,做噩梦了。”

沈芷音有气无力地洗漱,连早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容嬷嬷照例来教规矩,今天学的是坐姿。

“娘娘请坐。”

容嬷嬷示范。

“腰背挺直,双膝并拢,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不可靠椅背,不可翘腿,不可晃动。”

沈芷音依言坐下,努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专心学规矩。

但她的身体记忆太强,总是下意识坐得笔直——那是运动员的标准坐姿,核心收紧,脊柱中立,有利于保持身体状态。

容嬷嬷看了又看,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位皇后的坐姿……太端正了。

端正得不像个病人,倒像个……将军?

“娘娘。”她忍不住开口。

“您不必如此紧绷,放松些。”

沈芷音:“……哦。”

她试着放松,但肌肉记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坐了一会儿又绷直了。

容嬷嬷眉头越皱越紧。

教了半天,沈芷音累得够呛——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第一次觉得,当个演员比举重还难。

下午,陈太医又来请脉。

这次沈芷音学乖了,提前喝了双倍的药,又用系统给的“伪装修正”功能(上次任务奖励的试用版)把脉象调成了虚弱状态。

陈太医诊了半天,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娘娘今日脉象平稳了许多,看来药效起了作用。”

沈芷音松了一口气。

陈太医又嘱咐了几句,便退下了。

他一走,沈芷音就瘫在床上,感觉比跑了个马拉松还累。

这样下去不行。

她得发泄,不然早晚憋出病来。

入夜,等翠果睡下后,沈芷音又换上了那身深色便服。

今晚不去演武场了,那边太危险。

她想了想,决定换个地方——凤仪宫的屋顶。

皇宫的屋顶坡度不算太陡,瓦片也结实,以她的平衡能力,问题不大。

她悄无声息地爬上屋顶,在屋脊上坐下。

月色如水,洒在连绵的宫殿上,琉璃瓦反射着银光,美得不似人间。

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花香。

沈芷音深吸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做自重训练。

这次是静力性的,比如平板支撑、靠墙静蹲,动作不大,不容易被发现。

练了半个时辰,她出了一身薄汗,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果然,运动才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她躺在屋脊上,看着满天繁星,忽然有点想家。

想教练,想队友,想训练馆里铁片碰撞的声音,想赛场上观众的呐喊……

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东西,现在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沈芷音瞬间警觉,一个翻身坐起,躲到烟囱后面。

一道黑影落在屋顶,距离她不到十米。

月光下,那人一身夜行衣,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是萧绝。

沈芷音心脏骤停。

他怎么来了?!

这是凤仪宫的屋顶啊!

皇帝半夜不睡觉,跑皇后寝宫屋顶上干什么?!

萧绝似乎在等什么人,他在屋顶上踱了几步,忽然停住,看向沈芷音藏身的方向。

“出来。”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芷音脑子一片空白。

出去?不出去?

出去怎么解释?

一个“病弱”皇后大半夜不睡觉,穿着便服趴在屋顶上?

不出去……萧绝已经发现她了,以他的身手,她跑不掉。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定。

她慢吞吞地从烟囱后面挪出来,身上还穿着那身深色便服,头发散乱,脸上故意蹭了点灰,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萧绝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

月色皎洁,照得两人清清楚楚。

沈芷音能看见萧绝面具下那双眼睛里闪过的震惊、疑惑、以及一丝……荒谬?

她深吸一口气,先发制人,用颤抖的声音说。

“陛、陛下……您怎么……穿成这样?”

萧绝:“……”

他大概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伪装:

“这话该我问你。皇后深夜在此,所为何事?”

沈芷音脑子飞速运转,眼泪说来就来。

“臣妾……臣妾梦游。”

“梦游?”

萧绝语气玩味。

“梦游到屋顶上?”

“是、是啊。”

沈芷音抽抽噎噎。

“臣妾自幼有此症,病重时便会梦游。父亲说,这是魂不守舍之症……”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退,想找个机会溜走。

但萧绝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上前几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刚才躺过的地方。

那里的瓦片有明显的摩擦痕迹,甚至有几个浅浅的掌印。

那是她做平板支撑时留下的。

萧绝蹲下身,摸了摸那些痕迹,又抬头看她。

“皇后这梦游……动静不小。”

沈芷音干笑。

“臣妾……睡得沉。”

“是么。”

萧绝站起身,慢慢走近。

沈芷音下意识后退,脚下一滑——

“小心!”

萧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温热,握得她手腕发疼。

沈芷音站稳,惊魂未定。

“多、多谢陛下……”

萧绝却没松手。

他握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掌心摩挲了一下,眼神更深。

这茧子……这掌心的厚度……

绝对不是深闺女子该有的手。

“皇后。”他缓缓开口。

“你这梦游症,可曾看过大夫?”

“看、看过。”

沈芷音结结巴巴。

“都说治不好,只能养着。”

“那皇后平日里,可有什么……特别的嗜好?”

萧绝又问,目光紧紧锁着她。

沈芷音心脏狂跳。

“臣妾……喜欢看月亮。有时候睡不着,就……就上来看看。”

“看月亮需要穿成这样?”

萧绝看了眼她身上的深色便服。

“夜里风大,穿厚些。”

沈芷音硬着头皮解释。

萧绝沉默地看着她。

月光下,少女脸色苍白,眼神慌乱,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

但她掌心的茧,她刚才躲闪时的敏捷,还有瓦片上那些痕迹……

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另一个真相。

良久,他松开手。

“夜里风大,皇后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淡淡道。

“以后若要看月亮,让宫人陪着,莫要独自上来了。”

沈芷音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臣妾遵旨。”

她转身就要溜,却听见萧绝在身后又说了一句。

“皇后。”

沈芷音僵硬地回头。

“陛下还有何吩咐?”

萧绝看着她,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勾了勾:

“下次梦游……记得穿鞋。”

沈芷音低头一看,自己光着脚。

她脸“腾”地红了,也顾不上行礼,狼狈地爬下屋顶,逃也似的冲回寝殿。

萧绝站在屋顶上,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蹲下身,再次摸了摸瓦片上的掌印。

这深度,这形状……

绝不是一个“病弱”女子能留下的。

他想起陈太医的脉案,想起演武场的新痕迹,想起今晚她慌乱却依旧敏捷的反应……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渐渐成形。

也许,他这位皇后,和他一样。

都在演。

萧绝站起身,看着凤仪宫紧闭的窗户,忽然觉得,这深宫之中,似乎没那么无聊了。

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寝殿内,沈芷音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光着的脚,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儿啊!

【系统:与目标人物“萧绝”意外接触。任务“建立初步信任”进度:50%。请宿主再接再厉。】

沈芷音:“……”

信任?

她看他刚才那眼神,分明是“我盯上你了”!

她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完了,彻底完了。

这马甲,怕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