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黄雀在后”
火球撞上鱼叉。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渔叉尖端那一点暗沉乌光骤然亮起，如漩涡般将火球吞噬、撕扯、碾碎。
符火化作千百点流萤四散，落在海面发出“嗤嗤”轻响，蒸起一片白汽。
鱼叉滚烫，陆恒舟虎口崩裂，鲜血顺杆流下，但他握住了。
陆恒舟大口喘气，心中则是充满庆幸，他赌对了，鱼叉身为渔船绑定的宝具，虽然离开了渔船，但同样受到了渔船10点防护的加持。
10点防护即使正面和火球碰撞，并未对鱼叉造成丝毫伤害，仅仅是温度略微升高而已。
李渔脸上的笑容凝固。
“怎么可能，这道符箓即使是武道宗师，正面挨上也要身受重伤，你那柄鱼叉难道是法器？”
李渔目露惊恐，喃喃说道，细剑再刺，已乱了章法。
陆恒舟踏步前冲，滚烫的渔叉如怒龙出海，贯穿李渔胸膛，将他整个人钉在后方桅杆上。
剑“当啷”落地。
李渔张了张嘴，血沫涌出：“李家……不会……”
“那就让他们来。”陆恒舟声音低哑，手腕一拧，叉尖在胸腔内绞转。
李渔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头垂了下去。
码头重归寂静，只剩海浪拍岸声。
渔帮所有精锐几乎被陆恒舟清剿殆尽，除了几个守赌场的漏网之鱼。
陆恒舟双臂颤抖，几近脱力，肩背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更炽烈的，是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李家。不仅仅是盘剥渔民、垄断盐市，竟还做这等贩童勾当。
“待我积蓄实力……”他盯着李渔逐渐冰冷的尸体，一字一顿，“必杀上李家，鸡犬不留。”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兀响起。
陆恒舟悚然转身，鱼叉横举，指向声音来处。
栈桥尽头的雾中，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来。
月华破开雾隙，照亮来人。
纤细身影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青衫束袖，腰间悬剑，面容清丽如画，一双眸子却亮得锐利，如淬火的刃。
“怎么是她。”陆恒舟见到来人心中一慌。
纤细人影她抚掌而笑，笑声却没什么温度。
“陆恒舟，你倒是好身手，好煞气。
渔帮帮主李渔，雾烟岛排得上号的练家子，竟被你一叉钉死在这儿，半月前我亲自替你摸骨，当时你仅仅乃是刚刚练皮入门，半个月不见，你竟然已经练肉圆满，实力提升不可谓不快。”
陆恒舟沉默，缓缓躬身行礼，：“大师姐”。
但全身肌肉绷紧，随时伺机而动。
来人正是武院大师姐。
女子在他三丈外停步，目光落在他手中渔叉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继续说道：“能硬接‘赤焰符’而不毁，你这渔叉，有点意思。”
陆恒舟避而不谈，问道：“大师姐为何到此？”
女子随意道，“近日来武院获悉了雾烟岛孩童失踪案，武院早就盯上了渔帮和李家，武院有人每天轮流在渔帮盯梢。”
“你看了多久？”
“你一出武院，我就跟在后面，没想到一路追到了渔帮总部，刚好和在这里监视的许教习汇合。。”
许怀真挑眉继续说道，“本想等你被擒再出手，没想到，你倒给了我个惊喜。”
陆恒舟被惊出一身冷汗，他放下渔叉，但戒备未减：“既是查案，为何不出手救那些孩子？”
“救？”许怀真嗤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救？我原本计划等和他们接应的人来了之后，可惜被你打草惊蛇了，对方早就望风而逃了。”
洪波刚才已经追了过去，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对方来过了？是谁？在哪？他们要这么多孩子，究竟做什么？”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许怀真沉默片刻，海风卷起她鬓边碎发。
“一年前，雾烟仙岛内陆续有孩童失踪，起初是乞丐、流民之子，后来连小户人家的孩子也开始消失。
岛上武院追查年余，线索都指向盘踞在这座卫岛上的李家，但每次派人来，总被各种理由搪塞，或是关键证人意外死亡。”
她悠悠的望向海面眼神冰冷。
“直到夜烟岛大天倾之后，夜烟岛的流民在雾烟岛安家，李家的行动更加肆无忌惮，也最终让我们找到一丝线索。
李家的背后有海中妖族的影子。
在岛上渔帮副帮主鬼刀刘负责押送孩童，渔帮帮主李渔则是暗中跟随护送。
入了海之后，一路有海中妖族尾随，也不知道这些小妖是怎么绕过的护岛大阵。”
她走到李渔尸身旁，俯身搜查，很快从他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块碎灵、一枚青铜令牌，以及另一张折叠的黄纸符箓。
“果然还有。”许怀真捻起符箓，对着月光看了看，“‘御风符’，逃命用的。
这李渔背后的人，手笔不小。”
她将令牌和符箓抛给陆恒舟。
令牌入手沉实，正面刻着一个古篆“李”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中央嵌着一颗极小的、暗淡的红色晶石。
“认得吗？”
陆恒舟摇头。
“这是‘李家族令’，但这一枚“掺了‘血髓砂’”她指尖轻点红晶，“持有此令，可进入李家经营多年“黑螺湾’阵法之内。”
黑螺湾同样属于属于陆恒舟所在这座卫哨岛屿，只是由于黑螺湾位置特殊，与内岛有一座小型山脉阻挡，大小约为这座卫哨岛的十分之一，李家一直占据着这处所在。
后来更是单独布置了阵法，将其从内岛上隔绝出来。”
这些词如一块块巨石，砸进陆恒舟原本简单的复仇念头里，激起层层波澜。
他原以为李家只是世俗的恶霸豪绅，可现在李家显然不简单。
她目光落在他手中渔叉上。
“你这法器，虽粗糙，但能挡符火，届时或能派上用场。
事成之后，我可引你加入雾烟岛武院，传你开脉功法。至于李家嘛”
她笑容转冷，“若真是他们想和妖族在雾烟岛搞事，武院自会代仙盟出手，诛其满门。”
海面上武院教习许洪波驾驶着一叶扁舟飘来。
远远的朝着这边摇了摇头。
许怀真早有心理准备，面色不变，对着许洪波吩咐道：“你把孩子安置一下。”
接着又对陆恒舟道：“你去渔帮总部收一下尾，怎么说今天你也出了大力，收获可以给你一半。”
陆恒舟倒是不着恼，自己虽然打杀了渔帮一众主力，但这些孩子无法安置，也无法接住李家的报复，拿一半收获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