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24失恋?

我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在休息室。

没有小说中的洁白墙壁,没有安静到暧昧的气氛。室内都是挤挤的物品箱,室外是比赛进行时的吵吵闹闹。而我,就躺在一张硬板长椅上。

结束了呢,果然第一局就输了,哈!

但,明明有机会胜的?太大意了啊。

还是算了,当时肾上腺素飙升还不觉得疼,现在全身跟散了架一样,一下都不想动,但浑身的刺痛却让肢体不自觉的抽动。

越抽越痛,越痛越抽……

如果,亚楠在的话,我可能会卯起来乱打吧,根本不会只是一个劲的防守,被那家伙踢到的胳膊酱紫色,脚劲真不是盖的。

如果是阿克的话,没有我去加油,他一定也可以赢,实力不是最重要的,阿克其实一直都比我独立。我是个害怕一个人战斗的家伙。说过了。

现在想起来,刚才打斗的时候,好像是一直找妈妈的孩子一样……什么跟什么啊,想多了。

好累,全身都疼,还是一点都不想动,但神经的抽痛还是让身体不自觉的抖动。没有我去加油,亚楠也一定会发挥很好的,她可不是我这个类型的。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再睡一觉吧。上次睡懒觉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过个暑假居然没有睡过懒觉?真是的,破纪录也破的太离谱了。

“哎?泽亚,你看上去还好,怎么不用去帮亚楠加油吗?”麦可走进来,手里拿着冰敷用的冰袋,诧异。

“没啊。她很出色的,少我一个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我闭上眼睛,饶了我吧。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们三个都一样呢。”麦可擦擦汗,把冰袋丢给我,出去继续助威。这混蛋,看我醒了就不管我了。

亚楠才不会这么逊,我摸着胀痛的胳膊。手肘很疼,几乎不能曲臂了。上次伤的这么厉害,是小时候那次摔断了胳膊吧。话说这次不会断了吧?

我全身哆嗦了一下,胳膊!小时候那次是亚楠被狗追了才会让我断掉胳膊吧?好像是过于想在我和阿克面前表现了?或者说是不甘示弱?还有还有,游泳的时候也是因为我说了“你除了会低头喝水抬头吐水,根本学不会啦”而抛开的游泳圈?学会骑自行车是因为阿克和我每次都先她一步骑车回家,还嘲笑在路上的她?还有……

我瞪大眼睛,头上汗出如浆。

不是累的,而是吓出的冷汗。

“这么说,”我吞了一口口水,“亚楠并不是强,只是不想在我和阿克面前丢脸?”

我猛地坐起,冷汗被甩的星星点点。

我飞了似的换上便装,匆匆忙忙跑出社窝。我昏迷了多久?亚楠比赛结束了吗?我现在能不能赶上亚楠的比赛?还好社窝离体育馆不远,应该很快就能赶到吧。我紧张的想吐。

“现在宣布比赛结果。”我匆匆忙忙跑进体育馆大厅,正好赶上颁奖仪式。

还是,晚了么?

“第一名,李惠香……”麦可听到的话,一定高兴到狂吼。

“第二名,蔡晓娟……第三名,徐亚楠。”我愣住,亚楠得了第三名呢,全省第三名耶。

哈……真是,想多了呢。

我真是个自恋的家伙,明明不需要我嘛,在这里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哈哈。

我理理乱掉的头发,靠在门口等亚楠出来。

“哈!第三名耶,了不起哦。”我把肿胀的双手放进上衣兜里,低着头说。

“还行啦。”亚楠笑笑。“倒是你,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武术比赛不是通常都用好长时间吗?”

“没啦,我可是超豪迈的挑战了上届冠军,很屌吧?”我傻笑。只是不想被看轻。

“上届冠军?”亚楠站住,瞪着我。然后,突然撸起我的衣袖。我疼到倒吸凉气,完蛋,穿帮了。

“你都做什么了!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亚楠突然抓狂。

“……比赛啊,武术比赛当然会有受伤啦。还有,是你叫我加油的啊。”我装傻。

“我叫你加油,不是叫你弄伤自己啊!你可不可以别这么无聊!”亚楠歇斯底里。

“……”我傻眼。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咚”的一下坠到了肚子里,很真实的下坠感。

不是安心的那种,而是本来挂的好好的东西,突然碎了之后掉到地上那种。

“亚楠……我恐怕,追不上你了呢。”我梦呓似的说了一句非常不应景的话,鬼知道我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的,而且我好像没有公开说过要追她吧。

“好啊,我也没说过要跟你在一起啊!”亚楠完全爆发了。

“那……再见……”我手足无措,先亚楠一步走开。浑浑噩噩的乱走,一路唱着不知道什么歌,但却再也没能换成好心情。

回过神的时候,正站在武汉新民众环艺影城门口,光洁的海报上倒映着我爬满鼻涕眼泪的脸。

或许,该看一场单人电影了。

《大约在雨季》。

25现在,很想见你

看看海报,《大约在雨季》,剧情介绍像是日版的《人鬼情未了》。

但,无所谓。我只想找个地方平静一下。

一个人买了单人票,再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个人看电影。

周围都是诧异的目光,毕竟,这里可是约会的天堂。

我还是特意找了个左右没人的位置,心里空空的坐下来。请耐心等我一会儿再收拾碎掉的东西吧。我不知道在跟谁祈求,也不知道祈求个什么劲儿。

看着荧幕上映出“东宝”的字样,心里却没有往日看电影时的兴奋。

一双放在摩托踏板上的脚,伴随着摩托特有的引擎声,跑在一条环湖的路上。但我总觉得隆隆声里满是寂寞。或许是因为整条路上只有这一个行者吧。

然后就是一个年轻人一边做着煎蛋,一边喊着,“阿巧,差不多该起来吃饭了。”看起来很平淡的剧情,我还是最喜欢这种剧情的,没有过分的巧合与做作,反而最接近现实。

摩托车的主人停在年轻人家门口,按响了门铃,年轻人开门,“今天这么早啊?”

“是呢,今天蛋糕房关门了,但总得遵守约定啊。”摩托车主,中年大叔笑笑。大叔说总算完成了十二年的约定,而我,眼泪突然流了下来,见鬼了真是。

接下来,年轻人吃过早饭,到了家附近的一片小树林里,停在一个破旧的木屋旁,“那年雨季,仅仅持续了六周的奇迹……大概是雾里的幻觉吧,但我跟爸爸真的看到了妈妈。”

接下来,回忆开始了,看来,这并不单纯是《人鬼情未了》。

雨季,死亡一年的妈妈秋穗泠回来了,却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丈夫,忘记了儿子,甚至忘记了自己。“泠?那个是我的名字?”泠坐在破屋门口,就在儿子佑司寻找跟妈妈一起藏好的“时光宝盒”的时候。

傻掉的秋穗巧高兴之余又感到有点不妥,泠好像是作为陌生人出现在这里的。

“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可以体会到我跟你们是一家人,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泠在家里过了两天之后说。“跟我说说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吧?怎么结婚?怎么有了佑司君。”

秋穗巧作为佑司的爸爸,开始向妻子叙述他们相识后的种种。高二时候的暗恋,“说到恋爱,是我先喜欢泠的呢。”然而在优秀的泠面前感到拘谨的秋穗巧,只是偷偷喜欢,满足于每天早上的一句“早安”跟能有幸坐在泠的邻桌。玛德,怎么跟我和亚楠似的?

最靠近彼此的一次,也不过是在高中毕业典礼上阿巧在泠的留言册上写道“能跟你做邻桌真好,秋穗巧”,然后诧异的看着泠抱着留言册匆匆跑开。阿巧进了学校保送的体育大学,而泠,则到了东京上大学。

然而,阿巧偶然听到泠大学寒假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的不得了。

“喂,我是秋穗巧……还记得我这个高中同学吧……是这样的,毕业的时候,我把一支笔放到了你的留言册里,不介意的话,能还给我吗……”笨笨的理由,却是阿巧唯一能找到的借口。

接下来,阿巧借着拿回笔的机会鼓足勇气邀请泠去喝杯咖啡,而坐下来的阿巧,也就打开了话匣子,一刻不停,不停地说着自己喜欢的歌,喜欢的书,喜欢的食物等等。

害怕,一旦停下,泠就会离开。

这一杯咖啡,由中午喝到了晚上。

“秋穗君,很冷呢。”地铁月台,下过雪的晚上格外冷。

“恩,是呢。”阿巧双手插兜,傻傻的笑,足有半分钟才回过神来,“啊,啊,不介意的话……”

泠看着阿巧把手抽出的上衣兜,愣了一下,把右手放到了阿巧的衣兜里,阿巧的手也颤颤巍巍放回衣兜,两个人的手,就这么第一次牵在一起。

“夏田,以后还能再见面吗?”阿巧一直在傻笑。但掩饰不住紧张。

“我得回宿舍了呢。”泠不停的往左手哈气。

“恩……以后还能再见吗?”阿巧笨拙的问。

“我得回宿舍,但……我会写信给你的。”泠说。

就这样,四十七封信,还有一本厚厚的日记。

情感却断了。信也没有再写过。不禁想起电影开头,一直帮阿巧关注病情的野口医生问的,“你相信泠会在雨季回来吗……作为一个医生,我是比较相信科学的”,但医生却没有坚持说阿巧一直是在抱着幻想,每个人都有权利梦想着什么。尤其是野口这个善良的家伙更不会强迫别人同意自己的观点。

“佑司相信呢……我也不是想太多,只是泠和我在一起好像没有幸福过……我只是想跟泠像一般夫妻一样搭电车去游玩……”阿巧笑的强装镇定的样子。我却一直帮他流鼻涕擦眼泪。逊掉了。顺便接过后座递过来的纸巾。

阿巧因为高中时期的过度锻炼长跑而导致脑部分泌紊乱,从此不能接触喧闹的环境,连他们的家,也是在一个僻静的湖边小树林里。阿巧认为自己不能给泠幸福,而开始做一些过分的事来拒绝泠。

“听说你从大学退学了?”泠冷冷问。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呢,以后可能没机会见面了吧……不过也还是能见面的,同学会还有结婚的时候,你一定会幸福的……祝你幸福。”阿巧别着脸,不敢看泠。他知道这么做一定伤透了泠的心。

但阿巧还是想见泠最后一面。

雨季,阿巧在泠的学校门口远远看见泠,也在看见另外一个男孩帮泠打开雨伞的瞬间怔了一下。“这样,也好吧。”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阿巧没有联系过泠,而泠也没再给阿巧写过信。“直到有一天,泠给我打了电话,不是写信还是别的什么,而是直接打电话。”阿巧依然笨拙的笑着。

然后,在一片向日葵很茂盛的园子里,泠找到了阿巧,“瞧你那是什么表情。”泠轻轻拥住阿巧,“没问题,我们一定没问题的。”

不久后,也有了佑司,难产后的泠身体一直很虚弱,拖到佑司5岁,泠终于撒手而去。

“要不是这个孩子,泠应该不会死吧?”墓园,亲戚说。

“听说当时是难产呢。泠的身体一直没恢复过来。”年幼的佑司不知所措的蹲在妈妈墓前,听着身后参加葬礼的亲戚低声议论。有了不该有的沉重。

“泠是雨季来的呢。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雨季结束的时候,泠是不是也会离开呢?”野口医生担忧的问。虽然明知这样,不利于阿巧的病情,但有些预防的话还是必须点透的。

“恩……”阿巧的笑僵在脸上。

“这样,你和佑司不是又要难过吗?”听到这句,荧幕再次模糊了。

而泠,也注意到家里的晴天娃娃都是倒吊着的,佑司的回答却只是简简单单“秘密”两个字,但却找到了本来已经忘记藏在哪里的“时光宝盒”——记录阿巧和泠之间的四十七封信,以及那本日记。

泠在某个早晨翻开日记,发现是自己写的……

一阵风吹动打开的日记本,失落的情感,倒吊着的晴天娃娃……以及,雨季的,约定。

“请问,这个蛋糕店会倒闭吗?”泠紧张的问糕点店老板。

“当然不会,您说什么呢?”老板愣住,诧异的笑笑。

“那,我想定做蛋糕,十二个,每年一个,直到我的孩子成年。”泠眼里满是藏在不安里的期待。

在得知自己将在雨季结束的时候离开后,泠却找回了当初的情感。

“靠在你身上的感觉真舒服。”泠。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也总是靠在我身边睡觉。”阿巧傻笑。

但,似乎,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妈妈是不是因为我才离开的?”佑司最后一次和妈妈散步,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因为,今天,雨季结束了。

“不是啊,没准,妈妈和爸爸在一起就是为了有佑司君啊。”泠说,对于一个无法理解死亡的孩子来说,这个是我见过的最具暖色的回答,而不是干巴巴的回绝。

“妈妈就这么走了吗?不和爸爸说再见了?”佑司眼圈发红。

“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呢。”泠看看远处,站在最初出现的破屋门口。

“一定赶不及了,爸爸做什么都慢一步,跑起来也很慢。”佑司大哭。

“爸爸以前跑的可是很快哦。”泠笑笑。擦去佑司脸上的眼泪。

“我去找可以许愿的四叶草。”佑司转身跑到草丛里。

雨季过后的第一缕阳光也照在了泠的身上。

“泠!”阿巧,气喘吁吁。

“终于赶上了呢。”泠笑开脸上还带着舍不得离开她的泪珠。

“泠,我一直很害怕,跟我在一起你从来没有幸福过。”阿巧毫无男子气概的嚎啕大哭。这个时候,注意所谓的男子汉才是傻蛋。

“乱讲,我能跟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了啊。”泠靠在颤抖不已的阿巧身上。

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不远的小水洼里。一滴露水滴落,糊了倒影,波纹散开,倒影只剩下颤抖的阿巧。

“我找到了!”佑司举着四叶草,却发现爸爸的手里也有一颗,而妈妈,已经消失了。

故事却没有结束,阿巧小心翼翼翻开了妻子的日记。

“今天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家伙,鞋带开了却不知道,蹲下系鞋带的时候居然还忘记了手里扶着自行车……我开始一直注意这个家伙,好像也到了恋爱的季节呢……我利用班长职务之便坐在了他旁边……他总是在跑,我好想问问他,喜欢的歌,喜欢的书,喜欢的食物……那场比赛明明就是犯规,我做了一个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决定……留言册的笔好像是秋穗君的……有这只笔,我就还可以以这个为借口,还给他,但却一直没有勇气,没想到却是秋穗君先打来了电话……从一坐下开始我就根本插不上嘴,但是只是坐在他身边我就感觉很幸福了……秋穗拒绝了我,我想我会沉默很长一段时间了……那个是秋穗君,他来看我了!”

泠不顾帮她打着雨伞的同学,转身去追阿巧快速离开的背影。但却在马路中间被车撞倒。醒来时已经在医院。

“说出来,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呢,我到了9年以后的未来,20岁的我,遇见了29岁的秋穗君,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叫佑司的可爱孩子,但我却在一年以前,消逝在了28岁。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不打那个电话我就不会死呢?”

“喂?秋穗君吗?我们能见一面吗?”泠在公共电话亭里,脸上满是明知但是的坚毅。

“没问题,我们一定没问题的。”泠拥着阿巧,这样说。

原来,阿巧根本不是一直在单恋啊。

还有那个蛋糕店的老板,也为了和一个母亲的约定而开足了十二年或者更久的糕点店,只为了帮助一个孩子保存那份母爱。

野口医生不时帮助佑司建立信心的举动,也证明他到底是个善良的家伙,而不只是他嘴里说的“我是个相信科学的人”。

以及阿巧身边所有的人们,都那么善良。

温馨,不只是存在于这个小小的家庭。

我也终于用光了一盒面巾,估计后座的同学会很诧异,也觉得很不爽吧,这个家伙哭成这样居然毫不客气的用着别人的面巾纸?!

不管他,难过的时候还是要看情感剧好啊,看完喜剧笑过之后,才发现心里的郁结依然存在,只有看悲剧哭完才能释放自己。但我不认为《大约在雨季》是个泡沫剧。如果说《阿甘正传》是个大众化的人物缩影,所有人都能在他身上找到跟自己相似的一点的话,我宁愿偏执的认为《大约在雨季》是个家庭缩影。纯爱剧果然还是要看日本的。

从电影院出来,失控的情绪好了不少,跟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吵架真实很糟糕的经历啊。

回到家,已经是12点,但不是很困。小屋里的灯,早就熄了。亚楠早回家睡觉了吧。

“泽亚,你的电话。”老妈睡眼惺忪的招呼。

“半夜谁会打电话啊。”但愿不是比赛的消息。

“喂?老哥?我阿克啦,现在我在石家庄,参加了第二十八师,是个标准的阿兵哥喽。”阿克的声音里满是咧开嘴的表情。

“啊?”我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阿克不是去美国了吗?

“跟爸妈说好了,我要当兵啦,而且依然是部队业余棒球队的当家投手哦!”阿克大笑。

“什么什么啊?”我傻眼。

“哥,加入棒球部吧,继续我们的比赛。”阿克握紧拳头的一本正经。“打到全国大赛,我们才能一决胜负啊。”

“证明勇气不用咱俩对决吧?”我挖挖鼻孔,回复大大咧咧的平实。

“对决来的比较男子汉哦。”阿克喷火的声音。

“干。”我挂断电话。

好,就来个热血的对决好了。